第214章 用兵如神,打仗的最高境界,是指揮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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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河南大軍行至繁陽,初戰小勝了袁譚一場。
    李翊又邀呂布正麵強攻,他率一軍偷渡清河繞襲。
    酒宴之上,呂布被眾人一番吹捧,當下也未想太多,欣然同意了下來。
    次日,李翊密令徐晃、張郃渡河結營,先去前頭開路。
    呂布則領本部部曲,來攻繁陽。
    城上箭矢如雨,呂布軍不得進,被殺退回去。
    袁譚既擊退呂布軍,一麵讓人修築城防,一麵又催促袁尚給自己增派援軍。
    時袁尚在鄴地,聞說李翊已領兵拔了陰安邑,打到繁陽來了。
    一旦使其渡過清河,不肖半日時間,河南軍便能直搗冀州治所鄴縣。
    為此,袁尚也擔心袁譚前部有失。
    恰逢袁譚乞派援軍的書信送至,要求袁尚給他增派援軍。
    袁尚不敢不救,但又怕派兵過去,會被袁譚奪了兵權。
    乃留審配守鄴城,自己親提大軍三萬至斥丘屯駐,以為掎角之勢。
    又過兩日,呂布連攻繁陽不能下。
    暗忖兩日時間,李翊早已該偷渡過了清河了。
    按他的說法,他應該去繞襲袁譚後路,怎麽河對岸還沒有動靜?
    呂布心中詫異,乃停止進攻,先遣人去探查李翊軍動向。
    話分兩頭,
    卻說李翊利用呂布牽製住袁譚主力,自己卻率軍偷渡了清河。
    然則他並未率軍去繞襲袁譚後路,反倒是先領兵寇略至魏縣。
    魏縣縣令忽見城外聚集了數萬人馬,駭然失色。
    遣人一打聽,竟是河南總督李翊。
    恰逢李翊遣張郃為先鋒,來城下勸降。
    張郃催兵至城下,高聲喊道:
    “吾乃河間張儁乂也!”
    “因袁紹聽信郭圖讒言,意欲害我。”
    “今吾已棄暗投明,歸順朝廷。”
    “公可納士拜降,免致生靈受苦。”
    “如或執迷,吾先攻城矣!”
    原來張郃在河北素有威名,雖然這縣官聽到的宣傳是,張郃臨陣倒戈,才使得他們河北軍大敗。
    但如今兵臨城下,僅憑城中不足兩千人的守軍,萬難擋住張郃的進攻。
    縣令看一眼身旁的主簿,歎道:
    “車騎將軍怎麽沒能擋住河南軍?”
    “今大軍驟至,吾魏縣小城如何守土?”
    “不如開門獻城,保得城中子民,免使血肉捐於草野。”
    主簿勸道:
    “若不戰而降,主公必然降罪我等。”
    縣令卻道:
    “不戰而降是死,城破戰敗亦是死。”
    “不若獻城,免得生靈塗炭。”
    遂不理會主簿勸阻,主動開城出降。
    縣令將印綬獻出,李翊出言撫慰。
    即率軍入城,下令將士不得驚擾百姓。
    又命徐晃、高覽、黃忠、趙雲各領一營軍馬,在魏地四側立營,等候調動。
    李翊坐至縣衙大位上,縣官反倒似主簿一般,站在身側,戰戰兢兢等候發落。
    李翊出聲問:
    “吾聞河北麥穀已熟,未知魏郡多賴哪處麥田供養?”
    縣官躬身答:
    “回稟君侯,魏地東北方,館陶、清淵、元城一帶多有麥穀。”
    李翊笑著謂諸人道:
    “吾渡河來此,正欲乂麥也。”
    於是將此前分撥的四營將領,徐晃、高覽、黃忠、趙雲各率本部兵馬。
    所部軍士皆執鐮刀、馱繩,去魏地東北處搶割麥穀。
    大軍於是一路向北,將魏地熟了的麥穀,盡數割了。
    就在城外打曬小麥。
    魏地不愧為袁氏治所,稻穀豐足。
    李翊軍若能將這些麥穀盡數割去,足夠大軍食用三月之久。
    所以然者,蓋因不受運轉損耗之勞也。
    經粗略估算,
    此次若能搶收完所有的麥穀,除征需之用外,甚至能夠有富餘。
    因為李翊此次征伐的戰略目標,並非是為了一戰吞並河北。
    搶收麥穀既是為了補充徐州糧食,即因糧於敵也。
    同時也是為了打擊袁氏,算是為新君送上賀禮。
    李翊一麵命人打曬麥穀,一麵將曬好的穀子收存好。
    此時前線的袁譚、袁尚還在前線與呂布軍對峙,尚不知後方麥田被偷了。
    袁譚隻想著讓袁尚快速出兵,袁尚卻隻在斥丘觀望。
    除非是袁譚真的頂不住了,他才肯催兵南下。
    兩人各懷心思,全然未注意別處有異樣。
    直到有人來找袁尚,言及東北方向出現了大量河南人馬。
    袁尚得知消息後,又驚又怒:
    “此正麥熟之時,賊軍偷渡清河,搶我麥穀耶?”
    於是慌忙率軍趕去魏縣救援。
    至魏縣時,果見左近麥田盡數被割。
    左右人諫曰:
    “東北麥多,李翊必未能割完。”
    “此去搶割,還來得及。”
    袁尚正欲應從,又有人建議道:
    “魏城已為賊軍所破,搶割麥前,須防城中守軍出來,截斷我軍後路。”
    袁尚深以為然,乃將大軍分作兩部,一部將魏城圍得鐵桶相似。
    另一部則親自率領趕去東北,與李翊搶麥。
    至東北麥田處,果然見著還有大量麥穀未能割去。
    袁尚乃長舒一口氣,慶幸自己發現的及時。
    一麵又下令道:
    “此地必是李翊軍還未能割走。”
    “今賊軍既至,無須與之接戰,眾軍士隻搶割麥穀便好!”
    袁尚下令全軍收割麥穀,不給李翊軍留一處。
    收割時,已至傍晚。
    袁尚乃命軍士各持火把,收割麥子。
    就在軍士盡數舉著火把,深入麥田割麥時,忽見四麵火起。
    眾軍士大驚,舉目看去。
    火光衝天,喊聲大作。
    四麵衝殺來大量河南軍馬。
    北麵徐晃,南麵黃忠,西麵高覽,東麵趙雲。
    四路軍馬,一齊殺至。
    袁尚大驚失色,倉促迎敵。
    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
    “袁尚哪裏走,吾家軍師早料到你會來搶割麥子。”
    “遂叫我等在此伏你!”
    袁尚聽得此話,顧左右人道:
    “誤中小兒之計也,快撤!”
    於是率大軍慌忙撤退,並不與河南軍接戰。
    至天明時,清點人數。
    一晚上奔逃下來,竟並未損失多少人馬。
    袁尚暗覺奇怪,忙遣人回去探查。
    少時,探馬回報說賊軍並未追過來。
    袁尚頓時醒悟,一拍腦袋:
    “不好,中計了!”
    “快隨我回麥田!”
    袁尚領著大軍,飛奔回麥田處。
    甫一趕到,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麥田之中,一片狼藉。
    黃穗穀實,顆粒不存。
    唯餘殘莖斷稈,零落於地。
    袁尚悵然若失,落寞地走下馬來,邁入田裏。
    田間寂寥,唯有風過。
    吹動殘葉,沙沙作響。
    遠處天際,落日餘暉映照在袁尚臉上,更顯淒涼落寞。
    “好個李翊小兒!”
    袁尚跌足長歎,恨得咬牙切齒。
    眾問何故,袁尚答說:
    “昨日我軍遇著的非是李翊軍主力,因是天黑,看不清敵軍人數。”
    “隻道對方早有埋伏,故倉促撤軍。”
    “其實大軍一夜都在這裏收割麥穗。”
    “如今我軍白日複來,賊已盡割麥穀矣。”
    眾人聞言,無不唏噓感歎。
    或有人憤恨,或有人諂媚,紛紛應和袁尚罵道:
    “李翊此人竟如此奸猾!”
    “屬實可恨,可惱也!”
    袁尚緩緩睜開雙眸,深吸一口氣:
    “事已至此,悔也無用。”
    “且先勒兵回去,收複魏縣,別作良圖!”
    眾從其言,隨袁尚回了魏城。
    兩部軍馬合在一處,袁尚親自督戰,勢要一舉收複魏縣。
    魏縣守將乃張郃,李翊足足給他留了一萬人馬供他守禦。
    袁尚一夜時間,造齊樓櫓、衝車。
    因懷恨李翊偷他麥穀,又恨張郃臨陣倒戈,遂瘋也似的猛攻魏縣。
    城上弓弩齊發,矢石如雨。
    梆梆梆……
    弓弦響動,四周高牆上弓箭手紛紛彎弓搭箭,對著城下袁軍便是一陣攢射。
    “啊……啊……哎呀……”
    淒厲的慘叫,自魏城下不斷響起。
    僅一個時辰不到,城下死屍已推擠如山。
    袁尚見此,仍要強攻,不斷催促軍士上前。
    眾袁軍兵士抖擻精神,架雲梯,持盾牌,奮勇攀城。
    城上守軍紛紛擲下滾石。
    巨石如雷,直砸得袁軍腦袋萬點桃紅,轟然墜地。
    張郃又命人自牆頭上,往城下澆灌鐵汁。
    一時間汁水傾泄而下,熾熱如火。
    所觸之處,煙塵四起,哀嚎聲不絕於耳。
    被燙得吃痛的袁兵,手一鬆,墜落下去,將底下戰友砸得人仰馬翻。
    盡管袁軍士兵已經拚死攻城,然始終憾不動城牆半分。
    袁尚在城下,揚鞭指著張郃的鼻子罵道:
    “背主之賊!何不早降。”
    “安敢用此螻蟻之兵,抗我大軍?”
    張郃按立女牆,冷聲叱道:
    “汝袁氏無德,劉將軍吊民伐罪。”
    “吾今已棄暗投明,勸汝莫要執迷不悟!”
    袁尚大怒:
    “反賊敢如此狂耶?”
    “此乃魏地孤城,汝孤立無援,如何守禦?”
    “待吾攻破城後,定要食汝肉,寢汝皮!”
    張郃的出現,對袁軍有著極大的士氣打擊。
    曾經的戰友,曾經的上司,如今卻成了河南軍的領路人。
    當上了反袁先鋒。
    袁尚怒不可遏,繼續下令強攻。
    古代攻城一般都是以圍城為主,除非是逼得急了,才會蟻附式的強攻。
    魏縣對袁尚來說,顯然還沒到火燒眉毛的時刻。
    隻是他一時惱怒,非要快點拿下此城不可。
    為此,他不惜不斷送他的河北子弟兵去送死。
    反正他河北有的是人,死的也不是他。
    袁軍奮勇向前,張郃準備充足,從容指揮士兵防守。
    兩軍相持,血染城垣。
    戰況之慘烈,直殺得城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渠。
    一連強攻了三日,袁尚死傷大量人馬,仍舊下不得魏縣。
    直到此刻,袁尚才陡然發現不對。
    魏縣一座遠離前線的孤城,為何李翊要留這麽多人馬來守?
    而且留下的守將還是河北人恨之入骨的張郃?
    難不成是李翊故意的?
    他所率領的大軍自搶割完麥子之後,又到哪裏去了?
    為什麽不來救魏縣,這一萬人他難道不想要了?
    一連串的問題,深深地困擾著袁尚,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
    卻說袁譚困守繁陽,多次發書催促袁尚增益援軍,始終不得。
    正是心煩意亂之時,忽有人報,一大票人馬,直繁陽後方出現。
    袁譚驚問是哪路人馬。
    哨探回報說是那路軍馬打著李翊的旗號。
    “什麽!?”
    袁譚聽說後,驚得目瞪口呆。
    “袁尚不發我援軍便罷,怎麽還使李翊饒到我後路來了?”
    原來,李翊自搶割了麥子之後,便從館陶出發,饒遠路偷至繁陽後麵。
    卻又給張郃留了一萬人馬,令他堅守魏縣。
    之所以選張郃,是因為河北人恨他入骨,一定會全力攻打。
    而諸將之中,最想證明自己,最想與河北人不死不休的也是張郃。
    隻有他才願意接下這遠守孤城,牽至袁軍的主力的任務。
    事後果不出李翊所料,袁尚在得知守魏縣的是張郃後,果然率大軍攻打。
    張郃本身才能出眾,兼之李翊又給他留了大量鎧甲鬥具、守備器備。
    牽至住袁尚主力綽綽有餘。
    袁尚被連將兩軍,一時上頭,全然不曾注意李翊的大軍已從他的頭頂悄悄路過了。
    袁譚大罵袁尚蠢豬,全然不通兵法。
    即召郭圖、辛評過來商議,現在歸路被截斷,該如何是好。
    正說間,忽有人報李翊遣使到來,有書信送至。
    袁譚急命人將書信取來,其書略曰:
    ——“顯思如晤,李翊敬上。”
    “自下邳一別,得見君顏,不及趨侍。”
    “向者先公病故,翊亦以為哀。”
    “聞說袁尚領冀州牧,兼大將軍之職,而君不得繼位。”
    “翊竊以為廢長立幼,自古便是取亂之道。”
    “君為長子,反不能承繼父業。”
    “尚無恩德加於河北百姓,軍功則差顯思遠矣,反承大爵。”
    “翊竊為顯思不值。”
    “今領兵至此,非是為了侵占河北土地,隻為匡正綱常倫理。”
    “若顯思有意,翊願出兵相助,助君重奪大位。”
    袁譚覽畢書信,大為震驚。
    “李子玉願出兵助我?”
    袁譚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現在正在苦惱該如何與袁尚爭奪冀州。
    以李翊之滔天權勢,若是肯出兵襄助,則他重奪大位的成算能多上好幾分不止。
    乃將書信傳於郭圖、辛評二人看。
    郭圖對袁譚建議道:
    “李翊多謀,不可輕信。”
    袁譚卻反駁道:
    “向者在青州時,為李翊所俘,彼非但不與我為難。”
    “反勸劉玄德舉我為茂才,既有舊恩。”
    “又何疑焉?”
    辛評亦出言勸道:
    “今大兵圍城,孤立無援。”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可隻聽李翊一麵之詞。”
    “可先遣人致書李翊,若他果有誠意,可先撤去重圍。”
    袁譚覺得有理,即從其言,叫李翊先撤去圍城。
    不想李翊果真撤去了圍城,並表示願意退避三舍,以示誠意。
    袁譚出城看時,竟真見著李翊撤兵了。
    於是責備郭圖、辛評二人道:
    “李子玉乃信義之人,爾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矣。”
    郭圖麵露羞恥之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生一計。
    “主公勿惱,縱是李翊撤兵,亦未必真心實意。”
    “凡事豈能無代價,李翊斷無如此好心助我。”
    “與其假手於人,圖有一計,可除袁尚,逐外敵。”
    郭圖獻出一策,表示既能夠除掉袁尚,幫袁譚上位。
    還能退去眼前之兵,可謂一箭雙雕。
    袁譚忙問是何策。
    於他而言,如果當真可以同時除去袁尚、趕走河南軍,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這不是現在沒辦法,不能夠既要又要嗎?
    如果可以,那他當然是選全都要了。
    郭圖咧嘴一笑,洋洋灑灑獻出一計:
    “今李翊既然答應撤軍,不妨修書一封給袁尚。”
    “就說李翊已經撤軍,隻要發兵來追,必能大獲全勝。”
    “如此一來,不管誰勝誰負,主公都可坐收漁翁之利。”
    “豈非是兩全其美之策嗎?”
    袁譚大喜,握緊拳頭,連連道好:
    “妙計!妙計!”
    “若袁尚勝,我卻攻其後背,彼必落入我手,父爵可得也。”
    “若李翊勝,我便趁勢收兵回去,搶占鄴地。”
    “彼時袁尚有家不得回,須也得將大位讓與我坐!”
    言訖,袁譚握住郭圖的手,謝道:
    “公則不愧為吾父首席謀士,果真是智計之士也。”
    郭圖拱手一揖,謙虛道:
    “願為主公效勞。”
    “……哈哈哈,好好好。”
    袁譚拍了拍郭圖的肩膀,“公則可為吾之子房也!”
    “待吾承繼大位,汝當頭功。”
    商議既定,袁譚即作書送往袁尚處。
    時袁尚仍在大兵圍困魏縣,與張郃不死不息。
    這時,才有探馬來報知袁尚,說李翊的大軍已經到繁陽去了。
    袁尚聞言大驚,顧左右人歎道:
    “李翊用兵,何以如此神出鬼沒?”
    “想吾在魏縣用兵多時,竟全然不知彼已到了繁陽。”
    眾皆攤手表示不知,隻安慰袁尚道:
    “李翊此人,本就慣於用兵。”
    “先公在時,亦忌他三分。”
    “主公與他交兵,須萬分謹慎才是。”
    袁尚一頷首,回頭望了眼身後巋然不動的魏城。
    強攻了幾日,依然不見落下的苗頭。
    如今又被告知李翊已經繞到繁陽後路了,一旦繁陽失守,河南大軍就能長驅直入,直到鄴地。
    雖然心中不甘,但袁尚此時也隻能無奈下令撤軍,回去救繁陽。
    大軍未行兩步,迎麵正撞著一哨騎,正是袁譚所部。
    哨騎將書信送上,袁尚覽畢。
    其書略曰:
    “我鎧甲不精,故前為李翊所敗。”
    “今翊軍退,人懷歸誌。”
    “愚兄以為,及其未濟之時,出兵掩之。”
    “必能令其大潰,此良策不可失也。”
    “惟賢弟審度之!”
    袁尚看罷書信,大喜過望:
    “李翊軍撤了?”
    “今吾若能趁其無備,一舉擊之,必獲成功。”
    左右人紛紛勸道:
    “李翊詭計多端,不可輕動。”
    “彼既然撤退,正好堅守。”
    “況我魏地麥穀已為賊所搶,不宜再戰。”
    “先遣人至別郡調轉糧食,再圖進兵,此乃上策。”
    袁尚大怒,叱左右道:
    “李翊軍拔營而退,待吾到後,自見分曉。”
    “彼搶麥穀,運車千乘,必走不快。”
    “我若乘勢追之,豈能不勝?”
    “吾父在時,正因缺乏魄力,才有官渡、倉亭之敗。”
    “爾等畏翊如虎,奈天下笑何?”
    袁尚罵眾人之餘,順道還損了一句袁紹。
    這其實是新君登位的常見手法。
    每當一個統治者上位時,都要推到上任統治者的一些做法論斷。
    為的就是削弱他的權威,從而鞏固自身的統治。
    最典型的就是孫權上位,做了大量的“去孫策化”。
    這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不可不嚐。
    袁尚乾綱獨斷,撤去了魏縣的重圍,率軍趕去繁陽。
    果見著繁陽守軍盡數退去,遂下令全軍趕去追擊李翊軍。
    古代追擊撤退的敵軍是很常見的行為。
    別說撤軍了,其實在很多時候,正常的行軍都是不會披戴鎧甲的。
    因為行軍是非常辛苦的,你讓士兵披著鎧甲行軍,保管給你累死在半路上。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人都喜歡去追擊別人撤軍的部隊。
    像曹操滎陽之戰時,被徐榮暴打。
    曹操作為追擊方,他反而是沒有披戴鎧甲的那一位。
    等遇著徐榮後,臨時叫人披戴好鎧甲。
    但徐榮作為老兵油子,早就準備好了。
    直接打了菜鳥曹操一個措手不及,幾乎全軍覆沒。
    袁尚篤定李翊不可能率大軍撤退,還披鎧甲鬥具,這才敢整軍去追。
    時李翊領兵撤去了繁陽的重圍,並屢行承諾,退避三舍。
    下令將糧車置於中軍,令黃忠、趙雲殿後。
    黃忠獨子黃敘亦隨軍出征,靠著父親的關係,他在軍中謀了個行軍主簿的職位。
    他騎在馬上,用毛筆清點著此次搶割的麥穀。
    在清點完畢之後,不禁露出驚奇的目光,一臉興奮地找到李翊,衝他說道:
    “……先生,先生!”
    “此次搶割的麥穀,比估算的還要多。”
    “除夠我軍此次征伐所需之外,還能有不少富餘,送去徐州。”
    黃敘十分崇拜的看著李翊。
    此次行軍,他全程參與。
    親眼目睹李翊如何用兵,將袁尚耍的團團轉。
    真的是指哪打哪,讓袁尚去打哪就去打哪。
    這便是先生常說的,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指揮敵人。
    黃敘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李翊則顯得很平靜,對黃敘教導道:
    “得意泰然,失意盎然。”
    “此為統兵之道也。”
    黃敘欣喜拜道:
    “先生明誨,敘當銘記!”
    李翊又問:
    “適才吾過軍中時,發覺糧車似乎不夠用了?”
    “……是。”
    黃敘笑容頓時凝固,向李翊解釋道:
    “此前我軍偷渡清河,是輕車簡行,並未帶著大量的糧車。”
    說著,回頭望了眼身後綿綿不絕,迤邐行進的車輛。
    “不妨分置些馬匹,用來拉車,如何?”
    運糧車一般都是牛車,即用牛拉糧,鮮少用馬拉車。
    雖然馬的速度比牛快,每日行軍速度平均下來也比牛快上十裏左右。
    但馬的挽力不如牛,而且比牛嬌貴,動不動就生病。
    馬不但比牛吃得多,而且要求吃得好,成天吃精飼料。
    而牛卻沒那嬌氣,不但能夠消化粗糲的草料,並且它的四個胃也保證了吃下東西的消化效率。
    同時,
    牛本身作為軍需物資,拉到前線後,反手就能宰了犒賞將士,提振士氣。
    而馬除非到了萬不得已,戰場上是絕不能殺的。
    這次李翊突然登陸搶割糧草,左近收集來不少牲畜,自然要用來拉車。
    不過由於一粒稻穗都沒給袁尚留,所以牲畜仍舊不夠用。
    麵對黃敘提出的用馬拉車的建議,李翊果斷拒絕了。
    軍隊裏的戰馬,都是有編製的,如果隨意調動,會打亂調配。
    “……牛車不夠用,可用鹿車代替。”
    鹿車不是用鹿拉的車,它是獨輪車,也叫轆車。
    也就是平民最常用的車。
    這種車很常見,不過需要用人來拉。
    李翊命挑選精壯士兵去拉鹿車,為了省力,可卸去鎧甲鬥具置於車上,一並拉走。
    “先生好不容易繞襲至繁陽後路,若能配合呂布軍強攻,必能攻下。”
    “先生又何必白白放棄,撤去重圍?”
    黃敘又問及李翊為什麽撤兵。
    李翊撫須一笑:
    “奪得繁陽一城,有甚益處?”
    “要取,當取河北之地。”
    哦?
    黃敘一揚眉,忙問:
    “不知這奪河北之地,與撤去繁城之圍有甚聯係?”
    李翊還未及回話,一匹哨騎飛馬來至。
    哨騎落馬,先是由一名近侍取過書信,然後才呈上給李翊。
    而書信竟是袁譚送來的。
    李翊快速地瀏覽一遍,不及撫掌大笑。
    眾人忙問信裏寫了什麽。
    李翊乃對眾人解釋,袁譚信中言及,
    他得到確切消息,說是袁尚領軍前來追擊,叫李翊一定要小心防備。
    黃敘聽罷,不覺好笑:
    “袁譚、袁尚乃手足兄弟,怎麽反相自害耶?”
    出賣親兄弟,這對於推崇孝道禮法的漢朝而言,的確是一件新鮮事。
    “……嗬嗬,此必是袁譚欲假我手,助他破袁尚之軍。”
    “好趁機奪其大位!”
    李翊將手中的書信搖了搖,一語戳破袁譚的用圖。
    眾人紛紛問李翊,他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李翊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