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劉備:吾麾下才俊,未有過李翊者,此任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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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許攸與張飛在府庫外發生爭執。
    因許攸一時出言不遜,張飛怒而拔劍。
    許攸萬沒想到張飛真敢動手,大叫一聲,人頭滾落在地。
    與許攸一道來的友人,無不駭然失色。
    “……許、許先生死了!”
    “許先生死了!”
    眾皆掩麵驚呼,四散奔走。
    左右見此,紛紛過來對張飛說道:
    “……將軍,許先生乃是此次破鄴城的有功之臣呐。”
    “就連李郯侯都要敬他三分,主公在時,亦與其交厚。”
    “……您、您怎麽就、就把他給殺了!”
    張飛餘怒未消,厲聲謂眾人道:
    “這廝連番羞辱李先生與俺兄長。”
    “如不殺之,李先生與俺兄長以後還拿什麽服眾?”
    張飛看得明白,許攸這般狂妄,偏偏李翊與劉備都將就他。
    初時還好,可若長久下去,必然折損領導的威望。
    左右人又歎道:
    “……隻是君侯差遣許先生來清查府庫。”
    “將軍卻把他殺了,隻恐君侯怪罪啊!”
    張飛沉吟半晌,走上前將許攸頭顱拾起。
    提在手上,顧謂眾人道: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待俺親自前去找先生謝罪。”
    眾人暗忖,張飛是劉備兄弟,縱然是李郯侯也未必敢越俎代庖處置他。
    他們怕就怕,李翊要殺雞儆猴。
    懲治不了張飛,卻要來治他們這些個隨行人員一個規勸不嚴之罪。
    無可奈何,眾人隻能懷著忐忑的心情,隨張飛一起回正堂見李翊。
    尚未走至,迎麵便撞見一大隊人。
    不是別人,正是曹操、李翊、及鄴城本土官員。
    他們成群結隊,便是打算一同前往府庫清查戶籍人口。
    張飛見了,提著人頭徑直走上前。
    一到李翊麵前,便跪地請罪。
    “……益德何故如此?”李翊忙出聲問。
    張飛乃將人頭擲下。
    “許攸因對先生和俺兄長出言不遜,被俺殺了!”
    更無一句多餘的辯解,張飛大大方方承認了。
    李翊舉目一看,真是許攸頭顱。
    周圍人觀之,無不愕然。
    “……誒!”
    李翊氣得直跺腳,“許子遠於此次北伐有大功,吾尚未來得及為他請功。”
    “汝這匹夫怎的就將他殺了!!”
    張飛解釋道:
    “許攸言辭無狀,數辱俺們徐州人。”
    “今日殺便殺了,又何多言?!”
    曹操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兩手揣袖,慨歎道:
    “……誒呀,許子遠乃吾之故友。”
    “其人雖然狂悖,但確有計謀在懷。”
    “此次北伐又是功臣。”
    “今有功者未賞,反將殺害,隻恐使新降來的袁氏舊臣寒心呐。”
    此言自是說給身後的鄴地官員們聽的。
    曹操這話煽動性很強,眾官吏嘴上雖不言,但皆麵色有變。
    李翊一頷首,叱道:
    “吾出征之前,主公便將軍權盡數付與我。”
    “汝不遵軍令,擅殺功臣,按罪當斬。”
    “隻是念汝此次北伐有功,可免去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人,將張飛拖下去打三十軍棍!”
    言訖,立馬有兩名武士站出來,將張飛架起。
    張飛一把推開,大聲道:
    “不必麻煩了,俺自去監軍那裏領了便是。”
    “慢!”
    李翊出聲將張飛叫住。
    “除軍棍之外,還要罰汝三月不得飲酒。”
    “誒!這!!”
    張飛聞言,臉色大變。
    莫說這三十軍棍,便是打一百下他也能受得住。
    可若說要他不得飲酒,這不熬人嗎?
    他老張是寧可食無肉,不可飲無酒。
    一天不喝酒,那就渾身難受。
    張飛欲待爭辯,李翊卻皺起眉頭,沉聲問:
    “怎麽?”
    “莫非益德覺得我處置不當?”
    這道質問聲振聾發聵。
    因為任誰都看得出來,李翊並不想重責張飛。
    適才李翊言辭激烈,大夥兒都以為張飛少說要脫層皮。
    結果僅是挨了三十軍棍,這對一個常年行於軍旅中的武夫而言,實在不痛不癢。
    李翊這屬於典型的,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他便是出於劉備的麵子,也不好治張飛的罪。
    “……沒、沒有。”
    張飛一拱手,怏怏不樂地轉身離去。
    李翊又衝張飛喊道:
    “汝受罰之後,可速回徐州去。”
    “我不在之時,由主公親自監督你戒酒。”
    此前兩項處罰,張飛忍也就忍了。
    但當聽到李翊要將他遣送回徐州後,張飛終於忍不住了,回身走來,向李翊拜道:
    “……先生,俺自知有罪。”
    “但俺奉兄長之命,來先生帳下聽用。”
    “今河北戰事未平,如何叫我回去?”
    李翊背著手,眉目間凝重了幾分。
    徐州諸將見此,紛紛過來幫張飛求情。
    “……君侯,如今戰事未定,尚賴張將軍出力。”
    “不妨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將張將軍留下罷。”
    “……是啊,留下吧,留下吧。”
    眾人齊齊跪伏於地,“請君侯開恩。”
    李翊絲毫不為所動,沉聲說道:
    “吾命令已下,公等欲違我軍令耶?”
    眾將平日與李翊相處慣了,對他是又敬又怕。
    幾年相處下來,眾人一眼便能看出李翊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將張飛遣送回徐州去了。
    他們哪裏還敢接著替張飛求情?
    隻能向他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仿佛說,我等已經盡力了,老張你就自求多福吧。
    “……唉!!”
    張飛一拳打在地麵上,十分惱火地走了。
    曹操走過來,對李翊小聲道:
    “君侯禦人之術真是高明,曹某也得多向君侯學習學習才是。”
    李翊睨他一眼,澹澹說道:
    “不能吧?”
    “李某這點微末伎倆,在曹公麵前可就展現不出來咯。”
    曹操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道:
    “……善,那咱們且手底下見真章罷。”
    兩人各自輕聲一笑,領著人趕往府庫。
    圍住府庫的兵是李翊的人,李翊命人將圖書整理出來。
    把曹操所在的魏郡、趙國、常山國、甘陵國收錄的圖書,一並交給他。
    由於這些圖書裏的數據,都是直接整理好的。
    看起來十分方便。
    故曹操一拿到手,掃一眼,便知道了個大概。
    “若以此圖書觀看,這冀州仍舊能夠征調出三十萬成年男性出來。”
    “無怪時人皆謂冀州為天下大州。”
    曹操捧著竹帛,發出一聲感慨。
    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大聲叱道:
    “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同室操戈。”
    “我冀州之民方暴骨原野,未聞王師仁聲先路,存問風俗,救其塗炭。”
    “反而校計甲兵,唯此為先,斯豈鄙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
    曹操聞言,忙問:
    “說話者乃何人!?”
    眾人答曰,此騎都尉崔琰也,乃清河望族。
    曹操見其氣度不俗,忙斂容賠禮道:
    “適才操一時失言,冒犯先生。”
    “觀先生氣度不凡,吾願待為上賓。”
    “煩請先生不吝賜教,與我共治冀州。”
    崔琰卻拒絕了曹操的征辟,解釋說道:
    “今舊主新喪,吾未盡人臣之禮。”
    “反倒另投他處做上賓,此非臣子之所為也。”
    遂辭去騎都尉一職,棄官回鄉去了。
    崔琰此舉,令大夥兒都感到莫名詫異。
    李翊則來向曹操辭行:
    “曹司空,既然你已拿到了西冀州的戶籍圖書。”
    “咱們也算兩不相欠了。”
    “李某這便告辭了。”
    曹操沒想到李翊竟真的什麽都不要,乃拱手謝道:
    “那曹某就恕不遠送了。”
    “請李郯侯保重。”
    李翊即命人收斂許攸的屍首,將他帶回徐州安葬。
    又對眾人垂淚道:
    “吾與子遠交之甚厚,彼不幸身死。”
    “翊亦是痛心疾首。”
    “子遠身前最愛錢財,我便想到彼生前曾對我言——”
    “人生至痛之事,莫過於斯人已逝,而錢財未散,徒留遺憾。”
    “汝等即遣人至子遠徐州家中,將其家中錢財盡數收斂起來,回頭準備和他葬在一塊兒。”
    “至於鄴城家中,曾是子遠故居。”
    “汝等也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之物,一並帶走罷。”
    眾人領命而去。
    李翊又準備前往袁府。
    曹操見了,忙上前將之攔住,問,“君侯何往?”
    “……去接劉夫人到渤海去。”
    李翊不假思索答。
    “嗬嗬,君侯未免太過蠻橫無禮。”
    “吾與本初乃是同窗發小,今其身喪,其妻兒吾自當養之。”
    “哪有似李郯侯這般,將其強遷至別處的?”
    曹操堅決不同意李翊,把袁氏的家屬帶走。
    李翊倒也從容不迫,彎唇笑道:
    “曹司空此言差矣。”
    “公雖與袁將軍是舊友,但吾家與袁氏卻是姻親。”
    “若論及輩分來,翊也得稱呼劉夫人一聲伯母。”
    “況渤海本就是袁將軍故居,子侄將伯母請回故居安住,又有何不妥呢?”
    誒這!!
    曹操無言以對,頓時後悔當初攻破壽春時,沒有去跟劉備爭搶袁氏女。
    隻因李翊給了他一個馮美人,雖然這人的確很美。
    可美則美矣,真到用時,才發覺還是袁氏女好使。
    “……嗬嗬,若曹公別無他事。”
    “那就容李某先行一步了,告辭。”
    李翊辭了曹操,回到袁府。
    黃忠迎上來見禮。
    “我走之後,可有人來過?”
    “隻有曹家的公子來過,不過被吾攔在府外,不得進入。”
    “……嗯,漢升此事做的很好。”
    “我軍雖已攻破鄴城,然袁氏在河北樹大根深,非一朝一夕可滅。”
    “唯有善待其家屬,以便收攏河北人心。”
    “故吾不欲使其落入曹操之手。”
    說完,李翊重賞黃忠。
    旋即走入府內。
    劉夫人、甄宓、甄堯等兄弟姊妹都在。
    見李翊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怎麽樣了君侯,曹操想把我們孤兒寡母如何處置?”
    劉夫人急匆匆地詢問李翊外邊的情況。
    此前因為太害怕了,現在冷靜下來也弄清楚了情況。
    得知鄴城並不歸劉備所有。
    也就是說她們都有可能成為曹操的戰利品。
    “伯母寬心,有翊在此,曹軍入不得此門。”
    李翊信誓旦旦地向劉夫人保證。
    “隻是誠如伯母所言,鄴城並非劉將軍所有,我等長留此地也不合適。”
    “故翊此來,就是想請伯母到渤海去居住。”
    渤海是冀州數一數二的富郡,又是袁紹的故居。
    劉夫人對此當然沒有意見,即向李翊褔身拜道:
    “……非君侯不能保全妾家,妾身再謝。”
    當即命人收拾了府裏的金銀細軟,準備與李翊一道前往渤海。
    鄴城之內,風雨飄搖。
    曹操忙著清查戶籍,忽有人報府庫裏的銀錢已金帛經查出來了。
    曹操即命人拿來看。
    結果曹兵清查出來的數目與圖書上的數目完全對不上。
    曹操詫怪道,“怎麽比竹帛上記載的少這麽多?”
    這……
    眾人麵麵相覷,這可是一個死亡問答。
    一旦沒回答好,讓曹操懷疑是他們中飽私囊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等不知,我等不知。”
    “哦,對了,適才徐州人從許攸府邸裏拉出十數輛車來。”
    忽有人想起些什麽,向曹操提醒道。
    “車上裝了什麽?”曹操問。
    “……呃,離得太遠,小人也沒太看清。”
    “隻是車上一定載滿了貴重之物,否則不可能有那麽多士兵護送。”
    貴重之物?
    曹操眉頭皺起,表情凝重,沉吟半晌,忙問道:
    “此前,李翊遣誰去清查府庫了?”
    “……聽、聽人說是許攸。”
    “許攸?”
    曹操一怔,旋即醒悟過來,一拳捶在案上。
    “好個李翊小兒,倒教你賺足人情了!”
    眾皆不解其意,忙問其故。
    曹操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下去。
    旋即又望了眼案前的竹帛,這是一封表文。
    是曹操剛剛擬好的,他將上奏朝廷,想要奏請自己為冀州牧。
    雖然他已經是兗州牧了,但冀州實在是太富了,所以想要兼領。
    曹操將表文擬好,交給心腹之人,令其星夜兼程趕往陳地朝廷。
    令其務必趕在劉備之前,將表文上奏上去。
    與此同時,李翊也領著人馬出了鄴城。
    正欲使人探聽袁尚的消息,忽有人報,袁譚因軍中乏糧。
    引兵劫掠了甘陵、安平、渤海、河間等處。
    所掠之地百姓,無不咒罵。
    李翊聞言,頓時怒道:
    “袁顯思舊時在青州時,便常常縱兵擄掠鄉裏。”
    “今在冀州老家,反行此暴行。”
    “傳我令,速去將他緝來見我。”
    言訖,許褚領了一千先鋒軍士,先往甘陵去了。
    劉曄兀自在那裏冷笑,陳到見了,忙問道:
    “子揚先生因何發笑?”
    劉曄小聲地解釋道:
    “袁顯思縱兵擄掠鄉裏,李郯侯麵上雖勃然大怒,然心中實則暗喜。”
    啊?
    陳到一愣,更加不能理解了。
    “……適才君侯明明盛怒,子揚先生雲何說他心裏高興?”
    “……嗬嗬,說不得,說不得。”
    劉曄笑著搖了搖頭,一捋胡須,催馬走了。
    “嘁,不說便不說。”
    ……
    徐州,下邳。
    張飛伏在案前,替劉備磨墨。
    “……益德,你傷勢如何了?”
    “害,三十軍棍算什麽。”
    張飛一邊磨墨,一邊埋怨道:
    “俺老張打了這麽多年的仗了,刀槍劍戟中殺出來的,難道還會怕這個?”
    “怕就怕在籍籍無名,空有一身武力,而不得施展。”
    “李先生不用俺也就罷了,就俺遣返回青州,卻又不準我喝酒。”
    “這日子如何過得?”
    話落,將磨好的墨水雙手奉給劉備。
    劉備一邊落筆寫字,一邊笑道:
    “先生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你好。”
    沒錯。
    領導禁你酒,那是為了磨煉你的心性。
    “為了我好?”
    張飛輕聲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若先生當真是我為好,就該讓俺到前線殺敵去。”
    “這下倒好,子龍、仲康他們都陪著先生去河北了。”
    “就俺們三兄弟留著下邳,無事可做。”
    劉備又是一笑:
    “我們三兄弟待在一起難道不好?”
    “益德不常常抱怨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越來越短了麽,如今難得聚在一塊兒。”
    “怎麽反倒不高興了?”
    張飛一揚眉,“俺不是這個意思!”
    “隻是覺得河北戰事重大,俺們不該置身於事外。”
    “吾等從未置身於事外過。”
    劉備放下毛筆,站起身來,將寫好的竹帛拿在手中檢查。
    張飛也跟著起身,問道:
    “兄長適才一直在寫什麽?”
    “我在寫此次北伐的功勞簿,等之後交給子敬查驗。”
    “待確定好之後,便上奏朝廷,為此次出征的將士們請功。”
    劉備隻是草擬了一份請功表。
    具體如何實施,還要跟魯肅商議一下。
    因為許多官職,給的是否妥當,需要慎重考慮。
    荀攸、劉曄等眾俱隨李翊北伐了,劉備身邊所能相商者,唯子敬耳。
    “這事兒好辦,兄長交給俺,俺拿去給子敬。”
    張飛自告奮勇,他自回到徐州後,實在閑的很。
    巴不得找點兒事做。
    “……好,就辛苦兄弟了。”
    劉備微微一笑,將竹帛給了他。
    張飛甫一出門,便有大量徐州官員圍了上來。
    “誒!三將軍,三將軍。”
    “三將軍留步,留步。”
    眾人將張飛團團圍住,一臉殷勤地問道:
    “……嘿嘿,敢問三將軍適才在屋裏頭與主公商議表文之事。”
    “未知主公如何封賞的?”
    前線將士的出征,也離不開他們這些後方官員的努力工作。
    故而論功行賞,他們當然也是見者有份。
    尤其河北殷富。
    在給袁氏家族洗牌之後,肯定會空出大量職位來。
    不少人都希望能在河北謀得個一官半職。
    張飛不耐煩地舉起手中竹帛,謂眾人道:
    “兄長也是剛才擬好,還需找子敬先生商議。”
    “俺又哪裏知曉?”
    “你等隻管在此等候結果,若有安排,自是少不了你等好處。
    話落,掠過眾人而去。
    眾人連忙喊三將軍慢走。
    待其走遠之後,立時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你們說主公這次會如何封賞我等啊?”
    “老夫這個倉曹掾,都當了三十年了。”
    “陶使君還未上任時,老夫便在這幹。”
    “什麽時候能夠往上升啊?”
    “……嘿,你說你一把年紀了,還想往上升呐?”
    “老人就該退了,該給俺們年輕人些機會了。”
    “若說機會,此去能夠在河北當差,那才叫千載良機呢。”
    眾人雖然都在爭執此次的封賞大小、多少的問題。
    但無一例外,一提到去河北當差,便興致高昂。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徐州不夠好,實在因為徐州的政治資源已經趨於飽和了。
    本身劉備就從陶謙那裏繼承了大量的政治遺產,然後這八年下來又扶持了大量的自己人上去。
    新鮮血液想往上擠,那可真是要擠得頭破血流。
    可河北不同。
    冀州古時號為九州之首,在大漢亦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州。
    當袁氏倒下之後,行政資源的短缺,就是需要大量新鮮的血液往裏麵進。
    誰不想抓住這次上升的機會,讓自己的仕途平步青雲?
    就算是要在河北安家,隻要資源累積夠了,他們說不定也能成為河北世家豪族的一支呢。
    “不過大夥兒也別高興的太早,冀州雖已歸了劉將軍。”
    “但劉將軍會把冀州給誰,還不好說呢。”
    “若是派了個咱們得死對頭去上任,那可不活受罪麽?”
    眾人聞言,陡然色變。
    於是又將話題轉移到了冀州歸屬上。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依我看,李郯侯是從此北伐的頭號功臣,又與劉將軍感情甚篤。”
    “劉將軍必然將冀州給他。”
    “……誒,宋老此言,在下不敢苟同。”
    立馬有人出聲反對。
    “此前劉將軍已經把青州給了李郯侯,哪裏還會將冀州給他?”
    “況與劉將軍感情深厚的,又不止郯侯一個。”
    “……這關將軍、張將軍,哪個不與劉將軍情同手足,相識數十年?”
    “所以依某看來,這冀州啊,劉將軍不是給關將軍,就是給張將軍。”
    哈哈哈……
    一老者撫須笑道:
    “若說別州,劉將軍倒有可能給關、張兩位將軍。”
    “隻是冀州不同別州。”
    “冀州所製者廣大,天下易服。”
    “蓋製冀州者,所以製中國。”
    “此等大州,豈可輕付他人?”
    “依老夫從官三十年的眼光來看,徐州之中,才未有過李郯侯者。”
    “冀州牧一職,舍郯侯其誰哉?”
    但其他人卻不認可這老者的觀點。
    理由也很簡單,就是李翊已經是青州牧了。
    劉備再是恩重於他,也不可能讓他去兼領冀州牧。
    更何況,
    李翊也不是神,不可能分身乏術,同時製兩座大州。
    劉備作為最高領導,手底下一幫人指著他吃飯。
    再是恩寵一人,也不可能隻把山珍海味喂給一個人吃。
    此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也。
    就在眾人激烈討論之時,忽然一個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順著目光瞥去,立馬閉上了嘴。
    迎麵走來一人,出聲問:
    “爾等不去做事,全聚在此地做什麽?”
    眾人齊聲回道:
    “回稟劉將軍,我等適才隻是在討論此次北伐,論功行賞之事宜。”
    劉備背起手來,凝眸道:
    “此次征伐河北,將士用命,各級官吏亦是夙興夜寐。”
    “大家也都辛苦了,今日便讓爾等休息一日。”
    “至於封賞事宜,待吾與子敬商議過後,才做決斷。”
    “有功者賞,有過者罰,此乃吾領徐州以來所定之鐵律。”
    “若爾等有功,便不必擔心不受賞的問題。”
    眾人聽出了劉備的話外音,遂齊齊拱手稱謝。
    “……行了,都下去罷。”
    劉備一揮手,屏退眾人。
    自己則去了正堂,找到魯肅。
    “子敬,這表文擬寫的如何了?”
    魯肅見劉備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旋即匯報自己的工作成果。
    “主公一向賞罰分明,此次的封賞名額,所賜名爵、金銀,倒沒什麽不當之處。”
    “故在下也沒費什麽功夫。”
    “隻是有一處問題,在下不敢冒然決斷。”
    “故想與主公一起商議此事。”
    劉備背起手,長長一歎:
    “子敬是說冀州歸屬的問題罷?”
    “……是。”
    “……嗯。”
    劉備眸子凝起,眉宇間一川不平。
    “此事,備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如今子玉不在徐州,不能與我早晚議事。”
    “子敬乃長者,可與我說說你的意見。”
    冀州肯定是要派人去上任的。
    但所派人選必須萬分慎重。
    因為冀州實在太過富庶,人口眾多。
    劉備看似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
    可真正能選派去冀州的,其實沒幾個。
    這人一要能力強,二要忠心耿耿,三還得不招河北人恨。
    幾個條件篩選下來,劉備其實也沒幾個人供他選了。
    再不然,劉備就把治所遷到河北去。
    由自己親自來管製河北。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選項。
    因為劉備的政治班底,在徐州已經基本成型。
    根本不可能擅自更改變動了。
    曹操雖然把治所從兗州遷到了潁川。
    但一是因為兗州本身離潁川近,二是因為曹操當時剛上任兗州不久。
    政治班底還沒定型。
    其情況與劉備現在所麵臨的情況完全不同。
    所以劉備隻有一個選擇,就是選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來管製冀州。
    他不僅肩負著撫定冀民人心的任務,還要穩定那裏的政治局麵,恢複冀州戰後的生產力。
    所以接領冀州牧看似是個美差,其實工作壓力巨大。
    你如果責任心不夠,上任冀州後。
    隻知道魚肉百姓,中飽私囊,斂財過億。
    那依劉備的脾氣,他不會把你剁了嗎?
    “主公明鑒,以愚意度之。”
    “這冀州牧一職,非李郯侯不能勝任。”
    “哦?”
    劉備眉梢一揚,“非李子玉不能為?”
    “非李子玉不能為。”
    魯肅堅定地回答道。
    劉備麵色凝重,“吾豈不知子玉才智出眾,當屬天下俊傑之渠首。”
    “隻是吾早晚要與子玉議事,其北伐期間,不在備身邊。”
    “備已十分不習慣,今使其上任冀州牧。”
    “豈非要吾與子玉,常年兩地分離嗎?”
    魯肅微微一笑,柔聲開導劉備道:
    “如今主公的基業,早已不是一個小小的徐州了。”
    “您坐擁天下富土,天下俊傑盡入主公麾下。”
    “主公是想將他們盡數縛於一隅,還是令他們展翅高飛,為國效力?”
    劉備點了點頭,眉宇間依然不平。
    “子敬的意思,吾已明了。”
    “隻是備手下俊傑不少,難道就非得是子玉不成?”
    魯肅抱腕一禮,有條不紊地為劉備分析。
    “主公勿要心急,且聽在下為您慢慢道來。”
    “冀州殷富,號九州之首。”
    “若是冒然交給他人,必使人齟齬。”
    魯肅第一句話,便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所在。
    冀州這麽富,大耳哥你敢將它隨意給人嗎?
    就好比青島的一把手,跟上海的一把手能是同一回事兒嗎?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差地別。
    “前日李郯侯於渤海破袁尚,於鄴地擒審配,海內震駭。”
    “其功勳之卓著,當屬北伐諸臣之首功。”
    “若使其領冀州牧,旁人不敢不服。”
    “此其一也。”
    魯肅伸手比了一個一字,接著說道:
    “目今河北之地,人心不寧。”
    “我料人人自恐不得保其土地,守其兵眾也。”
    “故冀州雖克,但其所屬官員,不能大量流動。”
    “否則一旦生變,將皆動心。”
    “雖有善守者,亦積重難返。”
    “若不攜徐州人眾遷往冀州,實乃對主事者治理之能的一大考驗。”
    “試問徐州諸官之中,尚有誰人比李郯侯更善馭眾、得人心乎?”
    “至少在下自愧弗如李郯侯。”
    “此其二也!”
    劉備眉頭稍稍舒展,似乎也意識到了冀州問題的嚴重性。
    貌似不動用李翊是真不行了。
    “子敬啊,直到今天。”
    “備才刻骨銘心的領悟,這何謂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這冀州好不容易才打下來,不想戰後還有這麽多問題亟待考慮。”
    “若非君言,備所失多矣!”
    魯肅接著補充道:
    “河北受袁氏恩惠者極多,若能使郯侯夫人也去河北。”
    “夫妻二人,出入同行。”
    “北人感其恩德,必更加心悅誠服。”
    “唯明公度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