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劉表僭位楚公,李翊發明餃子,使昭姬歸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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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李翊親自到甄家登門致謝,於後院中正逢著甄宓。
    甄宓欠身施禮,李翊當即拱手致意:
    “昔冀州度田,多得女公子之助,翊特來拜謝。”
    甄宓斂衽還禮,眸若秋水:
    “……丞相為國鋤強,妾不過略盡綿力。”
    “今冀州殘破,萬民待哺,妾鬥膽請丞相。”
    “——勿因私誼而寬法度。”
    李翊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大笑:
    “……女公子真國士也!”
    “若河北士族皆如甄氏一般,何愁天下不平?”
    隨後,兩人又一起來到了中西園。
    見石案上排有圍棋,李翊便問:
    “……女公子平日亦弈棋乎?”
    甄宓頷首,“平日閑暇之餘,多與友人弈棋。”
    “如今搬遷至渤海,倒鮮少下了。”
    李翊趁著有空,眼下倒也無事,便邀甄宓陪自己下棋。
    棋至半局,李翊執黑子落天元,甄宓卻以邊角應對。
    李翊奇之,問道:
    “常人爭中原,女公子何以取邊陲?”
    甄宓以指尖輕點棋盤:
    “邊角雖僻,然根基牢固。”
    “譬如丞相度田——先穩貧民,再製豪強,方為長久之道。”
    李翊凝視其眉目,忽覺胸中激蕩,竟忘卻落子。
    ……
    時近黃昏,驟雨忽至。
    甄宓取傘相送,至府門石階處時,李翊忽地止步:
    “女公子可曾想過……天下平定之後,欲居何處?”
    甄宓望著雨中殘垣,輕聲道:
    “若太平至,願結廬漳水之濱,栽柳讀書,不複聞金戈之聲。”
    李翊默然,忽解佩劍贈之:
    “此劍隨我十年,今贈女公子。”
    “——待海內澄清,翊當親赴漳水,聽君讀書聲。”
    甄宓頰染緋色,低首受劍。
    李翊遲疑半晌,到底還是上了馬車。
    甄堯打著傘追出來,邊追邊喊:
    “……丞相,您、您要走了嗎?”
    李翊已經上車,至窗外處喊道:
    “……是,外邊下著大雨,甄功曹不必相送了。”
    呃……
    甄堯一怔,隻得喏喏稱是,但又不經意地瞥了眼身旁的甄宓。
    甄宓隻乜呆呆地捧著李翊所贈之劍,佇立於雨亭之下,目光落在李翊已經遠去的馬車之上。
    車上。
    桃紅侍奉在旁側,忍不住低聲問道:
    “丞相此來,原為聘娶甄氏。”
    “何故對坐終日,隻贈劍,不言婚嫁?”
    李翊扶劍閉目,澹澹道:
    “她若尋常閨秀,吾早當遣媒妁登門。”
    微微一頓,撩簾歎道:
    “正因是——”
    “能諫兄助度田之甄氏,敢雨中論天下之女子。”
    “才使我不想以權勢相迫。”
    李翊可以說是一個無情的政治機器。
    但在甄宓身上,李翊與她相處的是比較愉快的。
    為何老劉不喜歡女人,更喜歡和兄弟們在一起?
    因為古代女子不像現代女子,受教育程度不同,沒那麽多共同語言。
    除了長得漂亮外,就真的一無是處了。
    但李翊在甄宓身上看到了她與旁人不同的優點。
    甄宓在受過高等教育的同時,卻又不乏自己獨立的思考。
    這其實是李翊很欣賞的一點。
    如果真能找到一個有共同語言的異性,或者說是紅顏知己。
    沒有哪個男人會抵觸的,劉備也不例外。
    幾次相處下來,李翊認為甄宓是真的懂自己,真的有自己的思考。
    不像麋貞、袁瑩隻是一味地順從自己。
    這一點其實非常難得,
    李翊的工作強度很大,隻要是人都需要一個發泄口。
    或者說是宣泄情緒的對象。
    而有時候有些話,李翊就是不能對領導對下屬說的。
    可跟夫人們說,她們也不會懂,不懂男人的“壓力”與“煩惱”。
    正因為如此,李翊才更不想用手上的強權去脅迫甄宓。
    即便甄宓本人不抵觸,也會給這層關係賦上“奴役”的色彩,從而變味。
    李翊有一個更好的想法——
    “甄氏有才學,吾甚愛之。”
    “明日下一道征辟令:”
    “征才女甄宓為丞相府記室,秩比六百石。”
    桃紅依言記下,平日她也有學寫字,能偶爾充當李翊的秘書。
    李翊念及此處,忽又筆鋒一轉,補充了一句:
    “添注‘許佩劍入衙’。”
    桃紅筆鋒一頓,終於忍不住插嘴:
    “相爺,恕婢子多嘴。”
    “使甄小姐戴冠佩印,還能持劍,自由出入衙署。”
    “隻怕要惹那些老儒生嚼舌……況此於禮法也不合。”
    李翊則胸有成竹,漫不經心回道:
    “舊時班婕妤奉天子命,續寫《漢書》。”
    “滿朝朱紫須眉,誰不屏息聽其講授?”
    “今吾不過用甄氏為我記室,旁人何得多言?”
    “吾身為丞相,難不成用一位記室,還得經過儒生批準嗎!”
    桃紅聽出李翊語中的不悅,連忙低眉垂首,賠禮道歉:
    “……相爺息怒,婢子多嘴。”
    李翊也不加責備,隻叫桃紅記下,明日使人去甄府征辟甄宓。
    次日,一大早。
    晨光浸透竹簡時,甄宓展開卷竹。
    指尖輕拂過“佩劍”朱批,忽然輕笑,謂左右侍婢道:
    “這才是……李丞相的聘書。”
    ……
    荊州,襄陽。
    曹操派去荊州的使者滿寵已經抵達,並進入了襄陽。
    滿寵依照曹操吩咐,至驛館歇息時,趁夜密會了荊州大臣蔡瑁。
    贈其金銀錦緞,力勸蔡瑁明日在大會上時,多多美言兩句。
    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為蔡瑁分析當前局勢。
    “目今劉備侵吞河北,窺望燕代,壓製遼東,淮南為其驅使。”
    “青冀徐三州鐵板一塊,若再得荊州……”
    蔡瑁不由打了一個寒顫,作為劉表的大舅哥,荊州四大世家之一。
    肯定也是不希望被劉備給兼並掉的。
    但考慮到劉備如今的實力,會不會向他服軟也不失為一明哲保身之策呢?
    燭火映著蔡瑁抽搐的麵皮,接著問道:
    “倘劉備怒而興師,為之奈何?”
    滿寵即躬身,正色答:
    “屆時魏公當與荊楚進退!”
    蔡瑁深吸一口氣,猶豫半晌,總算下定決心。
    “……滿使之意,瑁已明了。”
    “隻是不知需要我做些什麽?”
    蔡瑁認真地問道。
    滿寵當即為蔡瑁講清楚明日需要他說服劉表。
    不是讓劉表接受曹劉同盟,而是要讓蔡瑁努力說服劉表接受“楚公”的稱號。
    為何?
    劉表是個什麽人物,曹操又不是不知道。
    典型的兩麵派,喜歡作壁上觀,不讓荊州下場。
    所以即便促成了曹劉同盟,曹操也不指望這同盟劉表能出多少力。
    可如果劉表接受了楚公之位,性質就全然不同了。
    劉表也成了“僭越”的一份子,你隻能跟曹操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再想劃水,是絕對行不通的。
    這便是曹操所打的如意算盤。
    次日,
    滿寵奉曹操命,攜楚公璽綬入襄陽,進言曰:
    “今劉備跨青、冀、徐三州,擁甲百萬,虎視中原。”
    “河北袁氏已滅,劉備必吞江南。”
    “曹公鎮河南,與荊楚互為表裏,唇齒相依,”
    “理當同心協力,共抗暴政。”
    滿寵上來便直抒胸臆,闡明了自己此來就是奉曹公命令,來找劉表結盟的。
    “劉備以疏宗稱王,公為宗室何得不王耶?”
    “然魏公以為,我等身為漢臣,理當承漢爵。”
    “故魏公願與明公共分其地,表奏天子,封君為楚公,永鎮江南。”
    說罷將大印獻上,侍從接過,奉給劉表。
    劉表撫印沉吟,未即應答,然目中卻有喜色。
    蔡瑁見此,果斷出列,朗聲說道:
    “主公!”
    “劉備者,世之梟雄也。”
    “李翊者,誠奸詐之徒,比張儀更為無恥。”
    “此前許諾主公以豫章表奏之權,敷衍了事。”
    “孫權侵占廬江,劉備也坐視不理。”
    “他劉備也不想想,若非我荊州每年向徐州輸送大量糧食。”
    “劉備何以滅袁紹?”
    “當初若不是我荊州出售艨艟鬥艦給徐州,徐州又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建造一支橫行湖海的水軍?”
    “如今劉備已平河北,早晚侵吞江南,明公不可不慎,不可不防呐!”
    雖說蔡瑁是受了曹操的好處,才這樣說話,但說的也確實是在理。
    李翊當年效仿張儀,連番戲耍劉表這個楚懷王。
    賣了戰船,送了艄公水手,交易了百萬斛糧秣給徐州。
    結果連江東半寸土地都沒有得到,這件事幾乎被荊州人視為是一種奇恥大辱。
    以至於楚公之號按在劉表身上,竟顯得都有些諷刺。
    不過劉表本人對蔡瑁站出來的發言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劉表這個人是真的有野心。
    比如舉行隻有天子才能主持的祭祀天地活動,住所、服飾、車輛都有僭越的行為。
    劉表曾經還讓避難於荊州的朝廷雅樂郎杜夔,為他演奏天子雅樂。
    但遭到了杜夔的拒絕。
    他認為這是天子所用的,臣子不能享用。
    更有意思的是,
    劉表自己想當皇帝,反而向朝廷舉報益州牧劉焉違規,有不臣之心。
    不知他是擔心劉焉搶先稱帝呢,還是因不能阻止劉焉。
    反而從劉焉處得到啟發,也開始有了非分之想。
    如今有野心的劉表見劉備率先一步稱王,內心裏是非常不爽的。
    同為漢室宗親,為什麽劉表、劉璋不敢稱王。
    因為他們都是西漢魯恭王劉餘的後人。
    而劉備則是西漢中山靖王劉勝的後人。
    西漢王裔,不能在東漢稱王,這是東漢的潛規則。
    劉備率先打破了這個規則。
    雖然他確實有這個實力,可還是引起了劉表的極為不滿。
    主要是此前在與劉備的外交之中,劉表一直都是吃虧的那一方。
    使得劉表堅信,與劉備合作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早在劉備稱王之時,劉表就專程遣人去送賀禮去徐州。
    表麵是為了稱賀,實則卻是在試探曹操的反應。
    畢竟天下唯一有實力抗衡劉備的就是曹操,劉表要看曹操對此是個什麽態度。
    而最後的結果也沒令劉表失望,曹操果然受到了刺激。
    在劉備稱齊王後不久,就稱了魏公。
    曹操的反應,令劉表又驚又喜,當時便對蒯越等人說道:
    “吾料曹使,久不將至荊州。”
    今日,果應劉表先前之言。
    “表德薄智短,實不知是否該繼楚公之位。”
    “未知諸公以為如何?”
    劉表當然不會把我要當楚公這句話給寫在臉上,隻能通過言語暗示。
    你們快點兒盤點我的功績,勸我稱楚公!
    主簿蒯良冷笑一聲,直言利害。
    “曹操許公楚爵,實欲使我與劉備相爭,彼坐收漁利。”
    “且劉玄德仁義著於四海,若我背盟,荊州士民又如何看待明公?”
    蔡瑁當即大聲反駁:
    “蒯主簿此言差矣,是劉備先失信於我主,背盟在先。”
    “非是我主有負於劉備,實劉備有負於我荊州耳。”
    “至於曹公,表彰我主為楚公,足見誠意十足。”
    “況此前河南、河北大戰之時,亦屬曹公犧牲最大,足見其絕不會背棄盟友。”
    大將文聘按劍說道:
    “大丈夫當頂天立地,豈能仰人鼻息?”
    “劉備若來,某願為先鋒破之!”
    文聘是江陵的水軍大將,他亦恨劉備此前白嫖了他們江陵許多戰船。
    如今徐州水師到是建立起來了,結果反而威脅到了荊州的國防安危。
    蒯越急忙諫道:
    “明公若受此爵,是授曹操以柄。”
    “不若虛與委蛇,待曹劉相爭,再定行止。”
    “況劉備如今已據五州,勢力強大,若再失荊州大義——”
    “大義?”
    蔡瑁冷笑打斷,命人抬進十口漆箱。
    打開一看,竟是荊州的鹽稅賬簿!
    原來,自荊州與徐州建交以來,徐州便一直往荊州傾銷精鹽。
    荊州的世家們自顧家族利益,在劉表明令禁止的情況下,依然私自與劉備貿易。
    這導致了大量的財富往徐州流。
    由於這項精鹽貿易已經被其他家族給壟斷完了,蔡瑁沒能在其中分到一杯羹。
    所以便趁著這個機會,一起找劉表清算了。
    堂內不少大臣,看見賬簿,皆是麵色大變。
    因為這精鹽貿易,便有他們的一份兒。
    堂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劉表麵色鐵青。
    蔡瑁得意一笑,旋即拱手說道:
    “荊州南接五嶺,北據漢川,地方數千裏,帶甲十餘萬。”
    “既然劉備能夠稱齊王,曹操能夠稱魏公。”
    “明公又為何不能進楚公之位?”
    實力才是稱王稱公的底氣。
    自收複荊南之後,劉表的實力大增,使荊州的國力來到了最巔峰的時候。
    同時劉表本人在荊楚的口碑是非常好的。
    即所謂,
    恩威並著,招誘有方。
    萬裏肅清,群民悅服。
    開經立學,愛民養士。
    亂世良牧,絕對不是亂吹的。
    等於劉表是既具備稱公的軍事實力,又有群眾基礎。
    如果此前沒人稱公,劉表肯定不敢做第一人。
    但如今劉備稱王,曹操稱公。
    他劉表為何不能建楚國,進位楚公?
    “……諸位。”
    劉表有條不紊地向眾人闡明自己的觀點。
    “如今劉備已據五州之地,窺荊望吳,早晚侵吞天下。”
    “今若能與魏公結盟,共分其地,方為保荊州之策。”
    “吾受賜爵,隻為保荊襄子民,別無他心。”
    劉表信誓旦旦地向眾人保證。
    荊州士族多慕楚風,進位楚公,其實也是拉攏士人的手段。
    主要公爵的誘惑對劉表來說太大了。
    劉表這個人是典型的愛名不愛利。
    史書記載劉表“在荊州幾二十年,家無餘積。”
    年輕時的劉表也是大量散財,結交天下名士。
    這使得他名列八俊,年紀輕輕就打進了國服前三十。
    劉表到底是被名位迷惑了雙眼,接受了曹操許下的楚公名爵。
    正式與曹操簽訂同盟條約。
    然後建楚公國。
    又命典禮官將《詩經·商頌》裏的“天命玄鳥”被改為“荊有蒼兕”,唱誦《楚頌》。
    隨後派出使者,去陳都朝廷上奏。
    這顯然是劉表的先斬後奏,不管朝廷同不同意,他都已經稱公了。
    又發書送往各地,讓眾諸侯發賀禮過來。
    就連一直與荊州敵視,常年交戰的孫權,劉表都遣使過去催督。
    讓孫權在本城選四十擔大柑子,星夜送往襄陽作賀。
    一時間,天下震動。
    ……
    冀州,渤海。
    時正值乍暖還寒之時,有人報給李翊,民間出現了大量感染傷寒症的病患。
    就連軍營中,也有不少士兵,感染傷寒症。
    李翊即命張仲景,組織醫療團隊,前去調查此事。
    恰逢匈奴使者又到了渤海。
    這名匈奴使者自然是來自南匈奴。
    說是南匈奴,但自鮮卑檀石槐崛起之後,北匈奴已經被滅了,就隻有一個南匈奴了。
    而南匈奴這個政權也比較特殊,
    即便是在漢朝官方的文件裏,南匈奴也是被定義為內屬國,而非外臣國。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漢朝是已經默認南匈奴是漢地內的一個諸侯了,而沒把他當外人看。
    之所以會造成這種情況,主要是因為大漢以“渣男”形象將南匈奴娶進了門。
    漢朝對南北匈奴的態度,大概就是“我會睡她,但會娶你。”
    漢哥娶南匈奴過門時,就說我一定會好好對你,你趕緊跟北匈奴分手吧。
    南匈奴聽話照做,不僅充當大漢的雇傭兵,還幫大漢一直監視北匈奴的動向。
    結果北匈奴認慫了,主動向大漢求和。
    漢明帝劉莊認為,咱們都已經娶了南匈奴了,怎麽能夠再跟北匈奴眉來眼去呢?
    不能一邊跟盟友的死敵發展友好關係,還要求盟友對你死心塌地。
    最後,漢朝不接受北匈奴的使者。
    結果北匈奴也不氣餒。
    第二年,就拉上了西域國家等一幫“室友”,一起再次找到漢哥請求和解。
    意思就是,你不喜歡我沒關係。
    但這麽多人一起去你家,看在大家的麵子上,你總該跟我說兩句話吧?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與北匈奴的不建交政策,漢朝隻堅持了一年就放棄了。
    雖然漢朝仍然拒絕向北匈奴派遣使者,但卻同意了北匈奴向漢朝派遣使者。(渣漢這操作)
    這種前腳剛睡完,後腳就去睡敵蜜的渣男行為,引起了南匈奴的強烈不滿。
    立馬派人去質問大漢這什麽意思。
    大漢自知不占理,就賞賜了南匈奴了幾萬頭羊作補償。
    後來南匈奴便一直留在漢地,跟烏桓人一樣。
    慢慢接受了漢化,比如當今的匈奴左賢王劉豹,就是漢化的典型。
    不過匈奴人雖然接受了漢化,也有了農耕生活,卻依然是以遊牧為主。
    主要河套地區適合放牧。
    但作為漢地諸侯,自然是需要每年向朝廷中樞進貢的。
    此前中央政府在時,便直接向中央政府進貢。
    漢末諸侯崛起,袁紹統一北方後,匈奴人便向袁紹進貢。
    如今曹操、劉備一統北方,匈奴人為了不得罪兩大強權。
    就同時向齊魏兩國進貢。
    李翊為齊國相,代理北方諸事,匈奴人自然是直接向他進貢。
    也免得去徐州來回折騰。
    匈奴使者名呼延仆,他將此次的貢品清單交給李翊。
    乃羊三千隻。
    呼延是匈奴人的四大貴姓,李翊命人將呼延仆請入驛館歇息。
    又賜明珠、金帛作為回禮。
    隨後命人將這三千隻羊盡數殺了,熬作羊肉湯,分給士兵們喝湯保暖,抵禦風寒。
    如若有剩,便賣到民間去,拿給百姓們喝。
    恰逢張仲景調查傷寒症回來,向李翊回報調查結果。
    “渤海之地,傷寒肆虐。”
    “百姓凍餒交加,斃者無數。”
    話甫方落,見軍士正在殺羊。
    將羊骨剔了,煮湯,分與病者暖身。
    忽靈感乍現,自言自語地說道:
    “傷寒者,寒邪入體,氣血凝滯。”
    “若以麵皮裹藥,形似羊耳,熱湯煮之。”
    “外禦寒氣,內通經絡,豈非治標固本之法耶?”
    李翊聽到張仲景的話,連忙問:
    “張神醫,適才你說什麽?”
    張仲景呼道:
    “吾有治寒症之法矣。”
    於是命人和麵,將麻黃、桂枝、羌活、生薑、白芷等物,包成餡兒。
    然後以羊骨熬湯,將捏作羊耳狀的麵皮,盡數倒入熱湯鍋中沸煮。
    李翊察之,才發現張仲景包的就是餃子。
    也是這時想起,這個時候餃子還沒發明。
    是張仲景先發明嬌耳,然後衍生出了餃子。
    李翊此前發明了鐵鍋,改善了人民的烹飪質量。
    但卻遲遲沒有發明餃子,主要是因為他不愛吃餃子。
    今日如果不是張仲景靈光乍現,李翊甚至都想不起來還有餃子這個東西。
    不過張仲景用餃子作為暖身之物的想法,不失為一個好思路。
    湯煮好之後,分賜給病患。
    眾人食後汗出如漿,三日退熱,凍瘡漸消。
    而此物流至軍中時,更是被卒爭相求食,皆呼為“嬌耳祛寒湯”。
    李翊便將嬌耳湯分給丞相府裏的人食用。
    自己也親嚐一碗,讚道:
    “此物味美,可暖脾胃,驅寒氣,確實是良方。”
    “張神醫有心了。”
    張仲景心情大好,撫須微笑:
    “老夫以羊耳為形,取名‘嬌耳’,取其嬌嫩護元之意。”
    李翊沉吟片刻,搖頭笑道:
    “嬌耳二字,雖合醫理,卻失之柔弱。”
    “將士食之,豈能盡顯豪邁之氣?”
    他望向碗中麵食,見沸水翻滾,麵皮如月牙浮沉,乃道:
    “此物形如彎月,沉浮若舟,不如改稱——餃子!”
    “餃者,交也,寓‘陰陽交泰,寒熱調和’。”
    “子者,尊稱也,敬醫者仁心!”
    “不知張神醫看是如何?”
    李翊還是很尊重發明者版權的,優先征詢張仲景的意見。
    張仲景又哪裏在乎這些?
    當即向李翊一拱手,稱謝道:
    “既是丞相賜名,此物從此之後,便取名為餃子罷!”
    嗬嗬……
    李翊心情大好,即喚甄堯過來。
    “甄功曹,這羊肉餃子,你可嚐過?”
    甄堯即拱手回道:
    “虧得丞相賞賜,下官已經食用過。”
    “此湯確實鮮美,祛寒暖身。”
    嗯……
    李翊一頷首,接著說道: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此湯鮮美,又有祛寒功效。”
    “汝甄家不是已經舉家搬遷至我渤海了麽?”
    “我意在渤海開設幾家羊肉餃子湯館,由你甄家經營。”
    餃子湯的問世,肯定是一個巨大的商機。
    李翊也算是投桃報李,把經營權交給了甄家。
    同時由政府出麵作保,也能保證運營流暢。
    相當於是國企了。
    甄堯欣然同意,又詢問了貨源問題。
    李翊便道:
    “聞說匈奴部羊群漫山,汝可親自替我去一趟並州。”
    “找單於訂購羊群。”
    “……誒,為何非要匈奴人的羊?”甄堯問。
    李翊以指尖輕叩案幾,說道:
    “冀州本地的羊,喂的是秸稈。”
    “草原上的羊,啃的是甘草、柴胡。”
    說著,突然將茶湯潑在地上。
    “就像這茶,同株茶樹,長在崖上的就比穀底的香三分。”
    “……明白,下官這就去準備。”
    甄堯當即回府,組建商隊,打算前往並州購羊。
    臨行前,李翊又單獨找到甄堯,小聲對他說道:
    “堯卿此行,非獨市羊也。”
    “匈奴久居塞外,其心難測,雖向我齊國朝貢,卻又與魏國互市。”
    “卿當陰察其動向,若其部眾與魏國交往甚密,亟以飛騎報我。”
    微微一頓,李翊似又想起了一件事。
    接著對甄堯叮囑說道:
    “我聞蔡邕之女昭姬,才冠漢室,不幸沒於胡中。”
    “卿宜探其蹤跡,若得其實,可喻匈奴左賢王曰:‘漢家有贖歸之製,願以錦帛千匹、鹽鐵百車易之。’”
    “彼若不許,則告以‘丞相將親提虎賁,問罪陰山’。”
    “彼知我名,必然獻女。”
    “卿可放心離去,萬事有我。”
    甄堯連連頓首受命。
    “……是,臣一定不忘丞相囑托,定會辦成此事。”
    言畢,遂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