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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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幾年前,清河坊來了一位年輕的風華絕代的姑娘,不知是什麽來頭,竟然把清河坊的七寶社盤了下來,專門售賣七種珍寶。那“七寶”呢?即是金、銀、琉璃、珊瑚、硨磲、赤珠、瑪瑙等七種珍寶。
經營珍寶生意不是普遍的商人,而且老板又是一位年輕姑娘,這在京都轟動很大。京都到處都是有錢的男人,前去購買珍寶的人八成都是去獵豔,七寶社的門檻被踏破,生意日日火爆。
幾年下來,整個清河坊都成了七寶社,清河坊成了大商場。
姑娘每天走出大商場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上午從第一鋪麵走到最後的一個鋪麵;下午反過來,從最後的一個鋪麵走到第一鋪麵。日日如此。
每天每當那位絕色美人走進商場時,所有客人似乎都呆了。一些浪蕩子跟著哄笑。
兩個月前,顧玉人曾在七寶社門前見過那姑娘。那姑娘確實秀色可餐:膚色白皙如玉;雙頰微紅,仿佛春日桃花;眼睛明亮,鼻梁高挺。顧玉人還記得她嘴角邊還有一顆細小的黑痣。
姑娘並不年輕,有二十來歲。
九月十八日,顧玉人在刑部履職剛好一周年。
這天淩晨,顧玉人便起床洗漱,然後和弟弟顧玉生一起騎馬離開了桂花園的家。過了清河坊之後,弟弟繼續向北走,去皇宮上早朝。顧玉人即向西走,去刑部。
卯時剛過,顧玉人便來到刑部大廳。他在大廳裏先畫了卯,然後轉身向東,穿過長長的通道,朝著自己的值房走去。他的值房在大廳的東邊。
他打開值房的門,走了進去,然後打開值房的窗戶,點上了燈。他的值房不大,但很幹淨。案桌上堆積著案卷,這些案卷記錄著各式各樣的來自各州府報上來的案件,有民間糾紛案,也有大刑案。
顧玉人坐在案前,拿起一支細毫筆,蘸上墨計,然後逐一審閱著麵前的案卷。
他時而眉頭緊鎖,靜思,時而若有所思點頭。對於每一份證據、每一句供詞,他都一絲不苟地進行核查,力求每一個細節都不被遺漏。
顧玉人是前科武榜眼,但也是文進士出身。在陽州三年軍事推官也讓他積累了一些工作經驗,但這些對刑部的工作幫助不大。
顧玉人記得,在去年的九月十八日,自己坐在員外郎的值房裏,看著案桌上堆放的《大明律》、《刑法誌》、《折獄龜鑒》等法典,就像小時候第一次坐在陽城學堂裏看著書桌上平放的《三字經》,既茫然又新鮮。這一天,顧玉人手裏拿著《大明律》在翻閱,可耳邊整天回蕩著小時候跟隨著老夫子的愣念聲:“人之初,性本善……”
經過一年的勤學苦練,顧玉人不但已經勝任這份工作了,而且逐漸成為刑部的主辦。
下午散值,顧玉人騎著那匹“紅兔馬”不緊不慢地往家裏走。“紅兔馬”是一匹紅鬢烈馬,原是戚瓊瓊押鹽車時的坐騎,顧玉人任陽州軍事推官之後,戚瓊瓊便把自己心愛的“紅兔馬”送給夫君。
“紅兔馬”性格有點剛烈,平時走路都比普通馬快一倍,走路就像小跑。因此,顧玉人每天下午從清河坊回家時總是下馬牽著走,生怕“紅兔馬”不小心碰了人。
顧玉人每天要經過清河坊兩趟。早上出門時是淩晨,人們正在睡覺,清河坊七寶社門前除了兩盞紅燈籠亮之外,街上幾乎不見人影。顧玉人是騎著“紅兔馬”經過七寶社門前的。下午回家的時候,清河坊人流如潮,七寶社門前的人頭簡直是摩肩接踵。顧玉人隻能牽著馬走過七寶社的門前。
七寶社售賣的玉器種類非常豐富,有玉帶玉梳、玉碗、玉花瓶、玉動盤、玉束帶和玉絛環等,都是有錢人才敢來光顧的地方。
顧玉生早就想給戚瓊瓊買一件玉梳,但每次路過時看見店內人頭濟濟,便打消了購買的念頭。今天是他在刑部履職一周年日子,他想把玉梳買下來送給妻子作紀念。
顧玉人把“紅兔馬”牽著走過七寶社的門前之後,便拴在街旁的拴馬石上。拴馬石由灰青石製成。樁頂圓球型,樁頸浮雕著一匹馬。
顧玉人走進店內,年輕女掌櫃堆著諂媚笑臉,把一隻玉梳包裝好之後,雙手給顧玉人奉上。
顧玉人付了銀子,把玉梳裝在懷裏,準備離開。
“顧大人能留下來喝杯茶再回家,方便嗎?”顧玉人聽了,先是一愣,然後轉頭一看,正是那位風華絕代的姑娘。
顧玉人驚愕地問道:“姑娘,您怎麽知道本官姓顧啊?”
女老板微笑地說道:“顧玉人大人,我不但知道您姓顧,而且知道您父親叫顧大同,弟弟叫顧玉生,妹妹叫顧玉茹!”
顧玉人睜大眼睛問道:“姑娘,您是誰呀?怎麽對我家人如此清楚啊?”
女老板低聲說道:“玉人大哥,我便是曬鹽場林寡婦的小女兒林小戀啊!”
顧玉人說道:“你就是林阿姨的小女兒林小戀啊,那年你姐姐林大戀出嫁第三天回門時被人強奸殺死之後,你和林阿姨便離開曬鹽場不知去向,原來你們是來京都啊?”兩人都走到房內。
林小戀說道:“是的,我和我母親是來京都了。但準確地說,我們是騙來京都的!”
顧玉人問道:“小戀妹妹,是誰把你和林阿姨騙到京都來的呢?你快告訴我,我現在是在刑部當官,我想把他抓起來,懲治他。”
林小戀說道:“謝謝玉人大哥!那年我為了追查奸殺我大戀姐姐的凶手,被陽州府的一位官員騙了。那個人現在也在京都,我是他的一個小妾,他現在的官比您大幾倍,您懲治不了他,”
顧玉人問道:“小戀妹妹,他到底是誰呀?”
林小戀躊躇了一下,說道:“玉人大哥,我現在不想把他的真實身份告訴您,等到時機成熟了,我再告訴您。不過有件事我可以告訴您。據我追查,那個奸殺我大戀姐姐的凶手一定是曬鹽場附近的人,並且那個凶手和我的那位床上人暗中有勾連。”
顧玉人問道:“曬鹽場附近的人?他到底是誰呀?”
林小戀說道:“現在隻知道他會武功,具體是誰,現在尚未明確。”
顧玉人又問道:“你母親林阿姨現在在哪裏呀?”
林小戀流著眼淚說道:“我娘來京都不到半年,她一場暴病死了。”
顧玉人問道:“那七寶社是……”
林小戀低著頭說道:“是那個床上人的產業……”
桂花園。
戚瓊諒來京都一年了,還未去逛過街。
昨天晚上,顧玉人送給她一隻玉梳,她愛不釋手:“原來京都真的是金色的,真的有寶物!”
今天早上顧玉人上早朝時,戚瓊瓊手裏拿著那件玉梳,依然做著甜夢。
自從進京之後,戚瓊瓊似乎總是睡不夠。顧玉人上朝時,戚瓊瓊想起床送送夫君,卻躺在被窩裏一動不動。顧玉人剛走,她又開始作夢。這段時間她總是做從陽城到京都路上的夢。
她夢見自己一家人尚在路上的一個驛站裏。她大聲喊道:“天亮了,該趕路啦!陳仁叔,您快去把馬車備好!夢金夢銀,別磨磨蹭蹭的啦!快快快去把兩位少爺抱上車……夫君,現在可以走了嗎?……”
“姐,你醒啦?”戚瓊瓊猛地睜開了眼,向四周尋覓──哪裏有夫君的影子!隻見妹妹戚瑤瑤站在床前睜著一對大眼睛看著自己。她愕然地問道:“瑤妹,你怎麽也在這裏呀?”
戚瑤瑤笑著說道:“姐,這是我們的家,我為何不能在這裏呢?”
“我們的家?”戚瓊瓊又環顧了四周一遍,“該死!姐以為自己還在一年前進京的路上呢!”說著,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戚瑤瑤說道:“姐,你快點洗漱,柔雅嬸子正在等咱的一起吃早飯呢。”說完,離開房。
吃完早飯,戚瓊瓊向戚瑤瑤問道:“瑤妹,你知道今天咱們的首要任務是什麽嗎?”戚瑤瑤答道:“幫你們整理左廂房唄!”
戚瓊瓊翻著白眼說道:“不!今天我要你陪我去逛街。我要看看京都的大街到底是不是金色的!已經一年了,我還驗證您以前寫的信的內容呢!”
戚瑤瑤想起以前寫給姐姐的書信,曾說京都的大街是金色的,於是說道:“姐,那是文字藝術……”
戚瓊瓊瞪大眼睛看著妹妹:“姐管你藝術不藝術,如果是在騙姐,看姐如何收拾你!”
戚瑤瑤心虛,便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搖著戚瓊瓊的手臂,說道:“姐,妹子小時候不好好跟娘讀書,寫信常用錯詞語,上次寫給你的書信估計是又用錯詞語了,別生氣了,我今天在京都最好的酒樓請你作為補償啦!”
戚瓊瓊已經梳洗打扮好,說道:“廢話少說,快走吧!”
戚瑤瑤吐了吐舌頭,陪著戚瓊瓊逛街去了。
下午散值之後,顧玉人騎馬來到兵部大門口等待,想和弟弟顧玉生一起回家。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弟弟出來。進兵部一問,一位老史看了一眼顧玉人,見他身著徘袍,且如此年輕,問道:“大人是想見待郎顧玉生大人嗎?”
顧玉人拱手施禮答道:“正是。”
老吏走前一步,聲音響亮地說道:“我們顧玉生大人現在是趙原皇子的老師啦!他這個時候應該是在玉津園陪皇子殿下練劍,您到那邊找他吧!”
顧玉人拱手告辭出來,騎馬來到玉津園。顧玉生遠遠就看見哥哥,便出來迎接進去,一起來到趙原皇子麵前,介紹道:“殿下,這是微臣的親哥哥顧玉人,他現任刑部員外郎。您小時候也曾同他玩耍過!”
顧玉人連忙跪下,高呼:“皇子殿下在上,刑部員外郎顧玉人拜見皇子殿下。”
趙原走了近來,一邊打量顧玉人,一邊問道:“顧玉人,你這個刑部員外郎是剛上任的嗎?”
顧玉人回答道:“啟稟皇子殿下,微臣在陽州府軍事館官位上任滿,轉任刑部員外郎之職已經一年多了。”
皇子殿下點了點頭,說道:“顧玉人,本王看過你的履曆:前科同進士出身;前科武榜眼,文武全才!早就想約見你,如今不請自來,本王看了你本人,形象比想象的還要好──你小時候很黑!”
皇子殿下的這般話,顧玉人聽了心裏像喝了蜜糖水一樣甜。但他是個老成持重之人,說道:“多謝殿下的厚愛!”
趙原又問道:“顧玉人,據說你現在的馬上功夫很了得,能教教本王嗎?”
顧玉人連忙答道:“微臣不敢言教!但能夠陪殿下騎馬使槍射箭,微臣感到榮幸萬分!”
趙原皇子笑道:“既然如此,你還磨嘰什麽呢?──快起來吧,現在就陪本王練一練。”
“遵命!”顧玉人站了起來。
這一下午,顧玉人半教半陪趙原皇子先是練習馬上使槍,然後是馬上射箭。顧玉生看著哥哥的馬上槍法確實出神入化,比自己更勝一籌,便向皇子殿下建議,讓顧玉人來教殿下的馬上槍法。顧玉人從談話中知道,皇子殿下胸懷寬廣,雄才大量;從陪練中也知道,皇子殿下的悟性極高,一點便會,且虛心好學,他很願意教這個“徒弟”。而趙原感覺顧玉人的馬上功夫確實比老師顧玉生勝出一倍,於是懇請養父──當今聖上恩準讓顧玉人做為自己的馬上槍箭助練。結果,皇上恩準了。
自此以後,顧玉人和顧玉生兄弟倆都成為趙原皇子的老師,顧玉生是前科文武“雙探花”,主講儒家經典和禮儀,並陪練婁氏劍法;顧玉人是前科武榜眼,專門教習馬上功夫。而趙原皇子從小就跟隨姑媽趙綽韻學習婁氏劍法,基礎功非常紮實,如今經顧玉生兄弟一教,很快便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顧玉人在教習馬上功夫之餘,還教他兵法,提高他的統兵能力。趙原本是天潢貴胄,如今又被陛下冊封為養子,說不定將來便是行軍大元帥,因此必須提高統兵能力。也許是上天有意安排,趙原、顧玉人和顧玉生三人很投緣。他們雖然是君臣關係,但都是年紀相當的年輕人,小時候又是小夥伴,看問題的觀點又一致,並且三人都有共同的理想──支持北伐,以解救在北真受苦民眾為已任,為實現南漢南北統一而奮鬥。
如今再說說淤泥湖水寨。
在荊南地區的西南角有一大遍窪地,窪地裏長滿了荷花。這遍窪地就叫做淤泥湖。而在這一望無際而密密麻麻的荷葉中藏著幾十間茅寨──遊泥湖水寨。寨裏住著三四百個清一色的女子。她們每天種田、采蓮、捕魚,閑時便練武。她們稱大寨主為大爺,二寨主為二爺,三寨主為三爺。她們的大爺就是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巴蜀群主趙綽韻。趙綽韻就是司馬西的前妻,司馬劍南的生母,眉州通判戚光的嶽母。
趙綽韻是一位胸懷大誌的女子。當初嫁給師弟司馬西完全是師傅婁老劍客所逼。婚後,又看到丈夫不但碌碌無為,沒有上進心,而且遇事膽怯,漸漸地心灰意冷,隻好悄悄離去。她是個苦命的人,幾經周折,情無所依。她創建了淤泥湖水寨,希望自己和水寨裏的姐妹們有朝一日能為民族的解放,國家的統一出點力。
在前段時間,趙綽韻和二寨主關怡──一個二十來歲的武藝高強的飄亮姑娘一起護送侄子趙原回京都去了,至今未歸。
大爺二爺離開之後,水寨便由三爺全念念暫管。這位全念念姑娘也是二十來歲,比二爺關怡小一歲,學得一身好武藝,人不但長得漂亮,而且很聰明。她渴望嫁人,在夜裏時時做夢,夢見自己蓋著紅頭巾坐著花轎去嫁人,當了某個男人的老婆,並且一夜之間生了好多兒女。可是,每次夢中醒來依然是孤身一人,惆悵萬分,隻有對鏡流淚的份兒……
她擅長畫像,人體像畫得惟妙惟肖。可是畫的人體像都是男的。大寨主的親侄子──趙原皇子在水寨生活的那段時間,全念念每天都要去偷看一次,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悄悄地畫了起來,一天畫一幅;畫好之後便鎖在木櫃裏從來沒有拿出來給別人看過。
在九月十八日早上,她帶著四爺木蘭,五爺桂花出門去了。她們要到外麵聘請一位懂馬上功夫的教頭來水寨教習姑娘們騎馬射箭。這是大爺趙綽韻在護送趙原皇子回京前交持下來的。
她們早就應該出門去了。可在前一段時間稻子熟了,她們要同姐妹們一起割稻。稻穀入倉之後,淤泥湖的水位下降了,又是挖藕的好時機。於是他們又忙著挖藕。在泥巴裏泡了一個多月,該挖的蓮藕都挖出,一部分藏起來自用,另一部分運出賣了。換回糧食和生命必須品。轉眼就要過冬了,全念念這個三爺對全寨三四百號人冬天的吃喝拉撤之事還要籌備。大爺二爺不在家,她這個三爺當然要忙。忙是好事,最好是讓她忙得焦頭爛額,頭長草,夜裏忘了做夢嫁人!
三個姑娘身著清一色的白袍,騎著三匹駿馬離開了水寨。
水寨的路是竹林,平時很少有人走,看不出路跡。
竹林裏長著密密麻麻的竹,竹頭裏長出竹筍,竹筍又甜又脆。
三匹白馬向著所指的方向在竹林裏穿梭,一片又一片,仿佛是三朵白雲在綠色的海洋裏飄蕩。
她們就像出籠的小鳥,嘴裏哼著小曲:
“三爺帶我(倆)來巡山,來把人間轉一轉,騎著我的馬,佩著我的劍,生活充滿節奏感;三爺帶我(倆)來巡山,抓個男人做老公,這竹林的筍,無比的脆,做了鴛鴦又做仙。”
輕盈歡快的小曲聲在竹林裏飄蕩,三朵白雲飄出林海。
三岔路口。
四爺木蘭勒住馬問道:“念姐,前麵就是三岔路口了,咱們向北走呢還是向南走呢?”
全念念也勒住馬,看看路標:向北是去荊南,向南是去京都。她用馬鞭一指,說道:“向北走吧。”
五爺桂花拍馬前來問道:“念姐,咱們這次出來要幹啥呀?”
全念念笑道:“咱們去荊南抓兩個男人回來給你們倆做老公!”
一聽這話四爺木蘭便來勁。她笑嘻嘻地說道:“三爺,要抓得抓三個,咱們仨一人一個。”
桂花也來勁了。她拍馬湊近來說道:“不!得抓六個,咱們仨一人兩人。”
木蘭罵道:“死女子胃口真大!兩個男人你養得起嗎?”
桂花沒羞沒臊地說道:“男人能養得起三妻四妾,我戴桂花也能養得起兩個老公!”
木蘭罵道:“你看你個子這麽小,一夜能承受得起兩個男人折騰嗎?他們不把你整死才怪呢!”
桂花認真地說道:“死就死,我長這麽大連男人的汗臭都未曾聞過,若能死在兩個男人懷裏,做鬼也值!”
木蘭賊笑道:“哎喲喲,說得真讓人心酸!如果我有兩個老公,我是不能死的。我要他們輪流給我做飯、鋪床、陪我睡覺!我要從他們身上采集陽氣,平衡我的陰氣,讓我永遠年輕漂亮,永葆青春!”
全念念突然大聲喊道:“快來人抓妖精啊,這裏有兩個專吃男人的女妖精!”
木蘭笑嘻嘻地說道:“咱們不是女妖精,是專門吃男人褲襠裏那個鳥的大美女。”
全念念說道:“想男人都想瘋了,真不要臉!”
木蘭和桂花異口同聲地問道:“是說我倆嗎?”
全念念翻著白眼:“不說你們說誰?”
桂花認真地說道:“念念姐,你是三爺,隨您怎麽說妹子都不生氣!隻是我一直好奇您臥室裏的那個大木櫃一直鎖著,裏麵裝的是什麽呢?”
全念念紅著臉說道:“告訴你們也無妨,裏麵裝的是我的一些舊衣物……
木蘭駕的一聲拍馬離開,回頭說道:“別騙我們啦!裏麵全是男人的畫像!”
全念念憤怒極了,罵道:“該死的女子竟敢偷看我的私人物品!豈有此理!看我如何收拾你!”她一邊罵著,一邊拍馬追趕木蘭去了。
桂花拍馬緊隨其後,向前麵大聲喊道:“木蘭姐,跑快點……”
午後,她們牽著馬在荊南的街頭上緩緩而行。
她們已經尋遍了荊南所有的四方館和招賢院。雖然也見到了一些懂花拳花腿的主,但是一比試,功夫比她們三人都差。她們要聘請的是馬上功夫高強的金槍手或金箭手,可荊南沒有。
她們在城牆邊的一塊空曠地停止了腳步。
空曠地是一個軍事臨時訓練場。
訓練場上,一白一紅兩匹戰馬正在疾飛;白馬上是白袍軍爺,紅馬上是紅袍軍爺;白袍紅袍容貌都英俊瀟灑,帥呆了。他們都是一手拿槍,一手推劍,正在搏鬥擊殺。他們身形迅疾,招式連綿不斷。訓練場上雖然沒有鼓樂,但槍劍的撞擊聲不斷響起;戰馬疾過,風聲呼嘯!
三位姑娘站在場邊,目瞪口呆。
全念念已經被白袍軍爺徹底迷倒。
天快黑了。
白紅兩匹戰馬從三人身邊擦肩而過,離開了訓練場。
桂花目送著他的離去,喃喃自語道:“帥呆啦!”
木蘭湊近三爺說道:“念念姐,他倆不是金槍手便是金箭手……”
全念念先是點點頭,然後是搖搖頭,半晌她突然大聲說道:“那你們還磨嘰什麽呢?”
木蘭和桂花都滿眼疑惑地望著她。
全念念氣急地罵道:“你們兩個笨蛋,快上馬追呀!”
兩個姑娘恍然大悟地答道:“是!”
大道上,兩匹戰馬在前麵奔馳,後麵緊跟著三朵白雲。
兩匹戰馬進入兵營去了。
三朵白雲在兵營門口被攔下。
三位姑娘急得直跺腳。
半晌,一位斥候出來問道:“三位姑娘要找誰呀?”
全念念抱拳施禮道:“我們想拜見剛剛進去的兩位騎馬軍爺,麻煩將軍通報一下。”
斥候問道:“你們有何事要拜見他倆呢?”木蘭搶先答道:“我們要高薪聘請他們當槍馬教頭。”
斥候笑道:“原來如此。可你們知道他倆又是誰嗎?”
三位姑娘都搖著頭。
斥候笑道:“我告訴你們吧:那個穿白色戰袍的是鎮南將軍,是我們荊南都統製司的都統製使;另個穿紅色戰袍的是顧玉偏將軍……”
三人聽了,都目瞪口呆。
她們離開了兵營,趨月色回淤泥湖。
在路上,全念念喃喃自語道:“原來他是鎮南將軍,怪不得如此帥!”
木蘭和桂花知道她又犯傻了。處處嗬護她。
回遊泥湖水寨之後,全念念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把鎮南將軍的人體像連夜畫了出來,並鎮進大木櫃裏。為了預防木蘭和桂花兩個鬼精靈再次偷看,她在大木櫃上鎖上兩把大銅鎖。
幾天後,大寨主趙綽韻和二寨主關怡從京都回到了水寨。
趙綽韻問全念念道:“念念妹子,我走之前交待你去聘請馬上功夫教頭之事辦得如何呢?”
隻見全念念打開了大木櫃的兩把大銅鎖,拿出一幅人體像說道:“人,我們已經找到了,就是請不動人家。”
趙綽韻問道:“是什麽人呢?”
全念念說道:“是這個人。”說著,把人體像遞著給大寨主。
趙綽韻接過一看,驚異道:“是她?……他是鎮南將軍,朝廷命官,你當然請不動他啦!”
全念念突然眼露光芒,問道:“老姐,您認識他啦?”
趙綽韻點點頭。
全念念喜出望外,說道:“那太好啦!”
趙綽韻笑著問道:“有啥好呀?”
全念念含羞地說道:“明天我便以您的名譽直接到兵營找他。”
趙綽韻笑道:“找他的理由呢?聘請他來當教頭是不可能的事,朝廷也不允許!”
全念念討好地對趙綽韻說道:“妹子想借著這個機會和他認識。”
趙綽韻笑道:“你很快就會與他認識了……”
全念念眼光閃閃,問道:“真的嗎?”
趙綽韻收住笑容,緩緩說道:“不假!不過老姐提醒你一句;他成親了,已有兩房夫人呢。”
全念念眼裏的光彩漸漸消失,兩滴大眼淚掉在地下,半晌才問道:“果真如此嗎?”
趙綽韻一把摟過全念念,流著眼淚說道:“老姐不敢對你說謊呀……”
全念念把頭深深地埋進趙綽韻的懷裏,喃喃自語道:“老姐,您真狠心!當初趙原皇子在水寨生活時,您阻止我同他接觸,說他不是我的菜!如今我剛有希望,生活的火焰剛剛在心裏點燃!可您一泡老尿便把這團火焰給滅了!您就不會說說謊嗎?騙騙妹子也好啊?”
趙綽韻流著眼淚,緊緊地抱緊她。
在趙綽韻緊抱全念念這天早上,駐守在荊北地區的一支北真軍隊又越過邊境“搶劫”來了。
這支軍隊比上次來的那支軍隊更凶殘。他們除了搶糧搶物搶女人之外,遇到男人便殺,無論老幼。
鎮南將軍接到報告之後,迅速帶領部下趕赴過去,把這些窮凶極惡的家夥幹淨徹底地消滅掉!
戰鬥結束後,鎮南將軍站在路口說道:“各部指揮,迅速打掃戰場,清點人數,報上來。”
兵營主簿上前施禮說道:“啟稟鎮南將軍,我軍受傷十三人,沒有死亡;百姓傷亡七十六人;敵軍五十五人全部被擊斃,其中指揮一人,副指揮二人。”
鎮南將軍聽了匯報,高興地說道:“好!弟兄們,這次戰鬥打得漂亮,回去之後我要論功行賞!”他轉頭對顧玉偏將說道:“顧玉將軍聽令!”
顧玉上前抱拳旋禮:“末將聽令!”
鎮南將軍命令道:“顧玉將軍,本將軍命令你負責把受傷將士迅速轉移回兵營救治。”
顧玉施禮道:“末將遵命!”說完去了。
關營主簿又上前施禮道:“啟稟將軍,百姓已經安撫妥當。請問敵軍屍體怎辦呢?”
鎮南將軍憤怒地說道:“這些畜生本應喂狼!但無論如何,他們也是軍人,咱們就盡盡人道,把他們都一一埋葬了吧!”
兵營主簿施禮道:“謹遵鎮南將軍之命!”處理一切妥當之後,鎮南將軍帶領部下回歸荊南兵營。
但有一件事讓他萬萬想不到:在這個受害小鎮的一個角落裏躲藏著一位朝廷命官──荊南知府的通判官魯鴻大人和他的幾個手下。他高興地對一位心腹說道:“本官的猜測不錯吧?正是這位鎮南將軍全部殺死北真軍人,上次肯定也是他所為!兄弟,本官馬上寫一封密信,你迅速送給覃丞相。”
那位心腹笑道:“願為大人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