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筆跡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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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妖司大殿內,隨著受傷隊員的進入,顯得越發擁擠。

    殿內左右擺放的十把椅子,像兩堵牆留出中間一處空地,放著待審查的信件、賬目等物。

    吳星瑤跪坐在地上,石板上的棋盤已經看不清紋路。

    要想繼續,她不得不重新畫一個棋盤。

    裴虎緩緩抬起頭,看向認真畫棋盤的女孩,眼神中有震驚,也有一絲忌憚。

    喜愛圍棋的人中,流行一句話,人如其棋。

    說的就是,一個人下棋的路數,就能映射出這個人的秉性。

    棋路求穩,這個人就會穩重。

    棋路求險,這個人容易大勝,亦或者大敗。

    裴虎的棋路不穩重,也不求險,隻是一個字“狠”。

    他會耐心的布局,隻要見到一絲血腥,就會一路殺到底。

    正如他在大寧朝堂,從一個普普通通的抄書郎,一步步爬到吏部中高層,靠的就是一個狠字。

    由他經辦的案件,輕則抄家發配,重則誅滅九族。

    為了政績,裴虎在查案時,會引誘對方從一個小錯誤,逐步觸犯到不可饒恕的大罪。

    就像在烹飪一條大黃魚,要有足夠的耐心,小火慢慢熬煮,讓湯汁的鮮美融入魚肉之中。

    等魚肉沁滿湯汁時,掌勺的主廚才會關火裝盤。

    就這樣一個人,和吳星瑤下滿十五盤,隻贏了兩盤。

    他有理由懷疑,自己贏得兩盤,也是小女孩慷慨之舉。

    小小的棋盤,從布局開始計算,走棋的時候又千變萬化。

    裴虎以圍棋思路,很難戰勝吳星瑤的臨陣抉擇。

    他總是會考慮小瑤的每一步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並進行相應的對策。

    吳星瑤落子後的走棋,往往出乎裴虎的意料,導致局麵非常被動。

    大有一副,拆東牆補西牆的即視感。

    與其說是吳星瑤擊敗了他,不如說是他無法戰勝自己。

    嶄新的棋盤剛剛畫好,負責審查來往信件的孫義,拿著三封書信來到裴大人身邊,躬身抱拳。

    “大人。”

    裴虎抬頭看一眼,低頭小聲開口。

    “小瑤,等下再和你下棋,本大人有些公事。”

    “好吧。”

    吳星瑤話音剛落,小葵早已按捺不住,想和小丫頭掰掰手腕。

    “我想試試。”

    一聽有人陪自己玩,吳星瑤開心極了。

    又覺得手裏的石頭不夠堅硬,在地麵上畫出來的棋盤,總是蹭一蹭就淡了。

    於是乎,她從袖帶裏掏出一枚紫皮蛋。

    抿著小嘴,在大殿地麵上,畫出淡紫色線條。

    畫好後,又將紫皮蛋揣回袖帶。

    小葵問道

    “你手裏拿的什麽?”

    小姑娘不假思索回話。

    “師父的命根子,弄丟了要弄死我。”

    小葵苦笑一聲,這種威脅小孩的話,楚晨真好意思說出口。

    “大姐姐,我們下棋吧。”

    就在雙方擺放棋子的時候,孫義將三封信遞給裴虎。

    “大人,這三封信有疑點。”

    “細說。”

    孫義篩查信件的速度很快,得益於他多年下來到工作總結。

    鎮妖司來往信件可分為四類。

    與帝都鎮妖司來往的公文,這類信件孫義隻是抽查。

    轄區內地方上報的妖邪作祟信件,這類信件孫義會看,一目十行地看。

    第三類信件是家書,各地鎮妖司有很多是外地人,又是幹著斬妖除魔的事情,許多人會定時往家裏報平安。

    這類家書孫義看得尤為仔細。

    第四類,就是與友人來往書信,慎重地仔細查看。

    這類書信在孫義眼中,是最容易查出問題的書信。

    第一類是官文,隻要發現不對,很容易確定寄信人與收信人。

    就連送信的驛卒,換了幾個人,途經幾個驛站,都有清晰的記錄。

    第二類是地方信件,這類信件不容易作假,畢竟妖物作祟又不會提前通知,都是些偶發事件。

    家書要一一查看,有做文章的可能。

    隻要家書中的內容,具有連貫性,問題就不大。

    他看過一封家書,整整三年時間,都在圍繞家裏孩子的事情。

    被先生打了,和同學打架,讓隔壁村的黃狗嚇唬了等等。

    第四類信件,才是重中之重。

    友人來往信件,能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單單隻是信件內容的真假,就無從考證。

    孫義將信件分門別類後,第一步就是查看友人來往信件。

    五年時間,津南鎮妖司共收二百七十三封友人書信。

    其中絕大部分是煉神境修者之間的往來,這也很好理解。

    煉神境是斬妖除魔的主力,常年在外麵飄著,結實了不少狐朋狗友。

    化神境修者,一半時間都在衝修為,爭取盡快達到化神巔峰。

    孫義進一步將友人書信分類,剔除所有化神境修者往來書信。

    在剩下的書信中,找到三封可疑書信。

    他將書信遞到裴虎身邊,開口道

    “大人,這三封書信都是徐管事與友人來往書信。”

    “我查過徐管事來往書信,每一至二月時間,會有一封友人書信。”

    “與徐管事往來友人一共三人,自稱清塵子的雲遊道人,一名做皮革生意的商人劉溫,還有一名……”孫義話到此處愣了一下。

    裴虎抬頭看向他,疑惑的表情問道

    “說下去。”

    “是……平南侯的夫人,當今聖上的六妹,大寧六公主,趙雅。”

    聽到這個名字,裴虎第一反應就是,平南侯與六公主都是太宗一脈。

    他們是太宗一脈的受益者,沒理由參與造反一事。

    “大人,下官繼續說。”

    “繼續。”

    “下官手裏這三封信,均來自雲遊道人,在兩年前的八月份連續三封。”

    “通過比對以往書信,雲遊道人在寫這三封信時,筆跡慌亂,筆鋒雜亂,像是很急的樣子。”

    “然而書信內容,卻在說自己去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希望徐兄有機會一定要來欣賞此處的美景。”

    裴虎嘴角微動,緩緩開口。

    “也就是說,寫信的人在一處山清水秀之地,慌慌張張地寫了一封信。”

    “是。”

    裴虎展開三封書信,拿出一張端詳。

    又將書信舉在半空,讓殿內的燭火穿透紙張。

    “嗯?”

    紙張上出現一道扇形劃痕,像說書先生的驚堂木,壓在上麵扭動一樣。

    “去查一下,去年八月份的賬目、地方信件、資源分配情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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