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離別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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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c公司新員工的技術培訓如期結束,方案策劃部總監鄭雨桐和工程管理部總監胡文強陪同技術總監齊國勝出席了培訓結業儀式,同時要宣布培訓班二十人的業務崗位。
秦科帶領小組人員,發現了c公司提供給g銀行技術方案中的問題,並馬上給出了替代方案。根據他的建議,c公司最後跟g銀行達成了一致意見:匯聚層設備由c7200f型號替代原方案中的c7200g型號,總體報價不變,但要為g銀行延長兩年的設備質保期。這樣一來,既滿足了客戶對網絡性能的要求,又為c公司贏得了一百多萬元的利潤。
秦科是所有受訓學員中成績最優秀的,齊國勝當場宣布給秦科升職一級,職級加薪四千元;還因為他在g銀行項目中的突出貢獻,再額外加薪四千元,合計一次性加薪八千元。
齊國勝對第五組參與g銀行項目的有功人員陶建民、傅思琛和靳晨也實施獎勵:她們三人的職級不變,貢獻加薪兩千元。
她們三人聽到齊國勝的決定後,興奮異常,立即跟秦科互相擁抱,互相祝賀。由此,一入職就被升職並加薪的秦科,成了進入中國市場多年的c公司的一個傳奇,被眾多人傳說著。直到幾年後,他離開c公司,也無人追平這個記錄。
秦科最終被方案策劃部總監鄭雨桐納入麾下;傅思琛也進入方案部,繼續跟秦科共事;陶建民和靳晨選擇了工程管理部。
秦科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邊小琪,她高興地說道:“我到北京不用上班,你就能養活咱倆。”
“小琪,完全沒有問題。”秦科痛快地說道。
在方案策劃部,秦科迅速進入角色。鄭雨桐要求他既要完成自己的分內工作,還要審核其他人製作的技術方案,所以,他每天的工作量成倍增加,但他毫無怨言。
傅思琛的工位挨著秦科的工位,不但秦科的一舉一動都能被她觀察到,她還近水樓台先得月,不時地向秦科請教遇到的技術問題,秦科都會放下手頭的工作,不遺餘力地幫助她,這讓她越來越喜歡他,離不開他了。
一天下班後,秦科要請林海東吃飯,被傅思琛發現了,見林海東欣然應約,她立刻要求也加入飯局。想到傅思琛之前請自己吃全聚德烤鴨,秦科也就同意了。
秦科買了兩瓶瀘州老窖,請她倆到眉州東坡酒樓,品嚐川菜。他根據自己跟邊小琪一起吃過川菜的經驗,點了六個非常地道的川菜。
秦科舉起杯子,說道:“海東,來,喝一杯,感謝你傾力引薦我進入c公司。”
林海東笑著說道:“秦科同學,你一入職就升職加薪,就應該請客。祝賀你!”
傅思琛不聽秦科的勸說,也喝白酒。她舉起杯子,說道:“還有我呢。有秦主管的幫助,我也加薪了。謝謝秦主管。”
林海東馬上笑著對傅思琛說道:“那小傅同學也該請客了。”
“我請客沒有問題。隨時都可以,隻要你們有空。”傅思琛很爽快。
三人一起碰杯,喝幹了杯中酒後,林海東說道:“不過,秦科你得悠著點幹。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秦科自然明白林海東的意思,笑道:“我這不是剛來嗎?鄭雨桐總監安排的活,我總不能拒絕吧,先幹一段時間看看。”
傅思琛知道秦科每天有多辛勞,為他抱不平了,說道:“秦主管,你一個人幹幾個人的活,我可是每天都看著呢。雖然能者多勞,但也太多了,鄭雨桐這是把你當驢使呢。”
“小傅同學,我們趁著年輕,多幹點,累不壞。我們還是要加把勁,少說話,多幹活。等我們的經驗豐富了,足以應付各種客戶的方案了,再提出自己的想法也不遲,這時,別人才能對我們心服口服。”秦科堅持自己的觀點。
“我看方案部有些人的水平很low,還不如我傅思琛這個新人呢,她們根本就是在混日子。”傅思琛撇著嘴,說道。
“小傅同學,秦科同學說的對,我們得自己先強大了。你很聰明,一定能行,我看好你。”林海東笑著說道。
“那還需要秦主管多關照我,就怕他不願意啊。”傅思琛瞅著秦科,說道。
“秦科是我的老同學,我很了解他的為人。你不用擔心,他不幫別人,也得幫你。他要是不幫你,我找他算賬。秦同學,是不是啊?”林海東笑道。
“小傅同學,看在我老同學的麵子上,我也不會說個‘不’字。”秦科見林海東對傅思琛印象很好,又極力幫她說話,便有心了。
“我先謝謝你們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來,再喝一杯。”傅思琛見他倆傾心相助,很受感動。
“小傅同學,等有時間,我們跟海東一起去拜訪客戶,一是可以更清楚地了解當前客戶的需求,二是能了解工程實施中可能遇到的新問題。這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給客戶出具技術方案,避免走彎路,減少錯誤。海東同學,行不行啊?”
“秦科,你這個建議很好,我願意為你們效勞。”林海東馬上附和道。
“我也同意秦主管的提議。你們到時候不要落下我。”傅思琛對秦科的建議也深以為然。
三人聊得很投機,一瓶酒很快就見底了。傅思琛今天心情很好,看不出一點醉意。林海東打開了第二瓶酒,又都倒滿了杯子。
“我家有車,咱們這個周末一起出去野遊,怎麽樣?”傅思琛說道。
“我有時間,也會開車。”林海東首先同意了,然後看向秦科。
秦科也沒有猶豫,笑道:“我不會開車,就由海東來開。剛好還有齊總監獎勵給我們小組的三千塊錢沒有花,把陶建民和靳晨一起叫上,我們幾個人一起去。”
於是三人就約定下個周末去京郊野遊。
第二瓶酒又見底了,傅思琛雖然喝的少一些,也已經出現醉意。
林海東個頭和秦科差不多高,也很健壯,又極善言談,很吸引女孩子的眼球。他本來酒量就好,今天又遇見傅思琛,心情更好,看不出一點醉意。秦科見他拉著傅思琛的手,一直說個不停,惹得傅思琛不時地大笑,便明白他的這位老同學今天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三人走出了飯店,秦科說自己還有事,就讓林海東負責送傅思琛回家,林海東自然是滿口應承下來。
第二天早晨,傅思琛一覺醒來,她媽走進了她的房間,笑著說道:“思琛,你醒了?昨天晚上那個送你回家的小夥子真不錯,對你體貼照顧有加。你吐了人家一身,他不但不嫌棄你,反而一直向我道歉,說沒有照顧好你。我對他挺滿意,你有時間叫他來家裏吃飯,以表示對人家的感謝。”
“媽,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傅思琛使勁晃動著頭,可就是什麽也回憶不起來,她已經喝斷片了。
“我的傻閨女,看來你是真喝醉了。我搬不動你,是他幫著我把你扶進衛生間。”她媽媽說道。
“什麽?”傅思琛大驚失色,趕緊把手伸進被子裏,發現自己還光著身子。
“媽,您怎麽讓他給我脫衣服?”她以為是秦科送他回來的,臉立刻紅了,趕緊把頭埋進被子裏。
“你想哪裏去了?是我給你脫了衣服,給你洗了澡,給你穿上了睡衣。他又幫我把你扶上樓。”她媽媽笑道。
想著自己春光已漏,傅思琛惱羞起來:“太丟人了。媽,我不活了。”
“不許說傻話。快起床,你該上班了。”她媽媽命令道。
看著媽媽的背影,傅思琛後悔自己喝這麽多酒,又出醜了。
在辦公室裏,傅思琛見到秦科,臉色通紅,也不言語,完全不是以前開朗大方的那個樣子。
秦科問道:“小傅同學,你還好吧?”
她低著頭,含糊不清地說道:“秦主管,對不起。昨天晚上讓你見笑了。”
“沒有啊。我看你走出飯店門的時候,很正常啊。”秦科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說道。
“昨天晚上不是你送我回家的嗎?”她猛然抬起頭來,問道。
“我還有別的事要做,是海東送你回家的。”秦科笑著說道。
“完了,完了。”傅思琛趴在辦公桌上,嘟囔著。
(二)
邊小琪和程昂繼續辦理辭職交接手續。
程昂確認了蓬岩電信不再以簽合同為由阻攔邊小琪的辭職,感到很是詫異。他探問邊小琪的口風,想知道她用什麽辦法說服了蓬岩的客戶。邊小琪明白程昂這是在打聽她的社會關係,便不說真實的原因,隻是說她經過多次溝通,最終打動了他們。
程昂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麽簡單,但也沒有從她那裏得到準確的信息,隻好簽字同意她的辭職,並表現出很惋惜的樣子。又提出要給她送行,邊小琪笑著謝絕了。
跟程昂和駱通道別後,邊小琪一掃幾天來的鬱悶,想到馬上就能跟秦科見麵了,心情頓時大好,覺得西州的天也秋高氣爽起來。四顧無人,她隨口高聲吟詠起來:“你自河東我自梁,不期而遇在川鄉。心情料定應如是,蜀上秋風不覺涼。”吟完,她又覺得自己的臉一下子又燒了起來。
她先去跟沈菁一起吃了午飯,然後擁抱告別。倆人眼淚婆娑,依依不舍,互道珍重。
她回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就像搬家一樣裝滿了兩個行李箱。除了四季的衣服和鞋帽,她把筆記本電腦、琵琶和寫滿詩詞的宣紙,都帶上了,還不忘帶上一根桃木小擀麵杖。
她給秦科打電話,告訴他明天的航班號。秦科非常高興,說他會準時去首都機場接她。
她再給蔣教授和邊教授打電話,說她明天要去北京,讓她們早點下班,回家吃晚飯。
她親自下廚房,在保姆阿姨的幫助下,和麵、剁餡,包了蝦仁餡的餃子,又協助阿姨做了四個菜。等蔣蘇梅和邊國寧到家時,兩葷兩素和煮好的餃子已經端上了餐桌。
看著豐盛的飯菜,蔣蘇梅和邊國寧高興地入座。她給老爸倒了一杯白酒,給老媽倒了一杯紅酒,然後舉起酒杯,深情地說道:“爸、媽,我敬您們一杯酒。感謝您們二十多年來對女兒的養育之恩。明天我就要遠離您們了,我不在您們身邊,您們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邊國寧看著亭亭玉立的邊小琪,馬上就要離開自己的身邊,有些傷感,即興作詩一首:
無憂無慮小黃鶯,乖巧依人愛賣萌。
皓齒丹唇星靨淺,娥眉長發鳳眸清。
掐花撲蝶追雲影,畫紙翻書弄古箏。
不覺頑童成少女,惟留空閣憶溫情。
邊小琪笑著說道:“老爸,我會經常給您們打電話,也會經常回來的。”
蔣蘇梅看著心情很好的女兒,說道:“小琪,你給我和你爸做了這麽豐盛的晚飯,我們非常高興。你一個人在外,要照顧好自己,我希望你每天都能開開心心。凡事要和小秦商量著來,你倆要互相體貼和幫助。再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困難,就找你小姨幫忙。”
邊小琪笑著說道:“老媽,您和我爸就放心吧。”
喝完了一杯酒,蔣蘇梅笑著問道:“小琪,你還記得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邊小琪笑道:“老媽,明天我去北京呀。”
蔣蘇梅愛憐地看著她,笑著說道:“傻丫頭,明天是你的生日。本來想明天給你過生日,隻能提前到今天了。走,我們去吹蠟燭,吃蛋糕。”
邊小琪不好意思地說道:“媽,我這幾天忙得都忘記自己的生日了,謝謝您記得我的生日。”
蔣蘇梅笑道:“我是你媽,怎麽可能不記得你的生日?”
蔣媽媽把下班時帶回來的生日蛋糕端上來,插上蠟燭,點上了。她關了餐廳的燈,和邊國寧一起輕聲唱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
邊小琪看著燭光,淚眼朦朧,閉上眼睛,默默地許下了三個心願。
晚飯後,邊國寧拿出兩瓶五糧液,讓邊小琪帶到北京,她高興地笑納。
蔣蘇梅拿出一張銀行卡,說道:“小琪,你一個人在外,不要虧待了自己。這卡裏有二十萬塊錢,你把它拿著。”
“媽,我手裏還有幾萬塊錢;秦科打電話告訴我,他又被升職並加薪八千元;我倆的錢足夠在北京用了,這錢您留著自己用吧。您要相信您的女兒,我很快就會找到工作,我一定能養活自己。”她堅決推辭。
“秦科有能力,這是好事,但你要記住,不論他掙多少錢,你都必須有自己的事業。”蔣媽媽說道。
“讓你拿,你就拿著,跟爸媽就不要這麽客氣了。”邊國寧在一旁說道。
邊小琪隻好收下銀行卡,摟著蔣媽媽,說道:“行,先放在我這裏保存著。謝謝老爸、老媽。您們說的話,我記住了。”
她走到鋼琴前,說道:“媽,我再給您彈一首曲子吧。”
她端坐下來,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動起來,《媽媽的吻》甜蜜柔美動人的旋律就從她的指尖上流淌出來,在客廳裏飄蕩開來。她一邊彈奏,一邊輕唱著:“在那遙遠的小山村……”
看著漂亮的女兒,蔣蘇梅教授也禁不住眼角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