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恩愛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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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豐腴得過了分, 襦裙緊緊束在胸前,勒出一層的肉,一條紅痕隱約可見。因為坐著,腹部的贅肉亦鬆鬆垮垮地墜著, 一層疊一層擠擠挨挨的,桂綠羅群貼在身上, 將一切顯露無疑。

    房內並不冷, 蘇令蠻起身將半袖脫了,兩條渾圓白胖的臂膀露了出來,拍上去,怕是能發出“啪啪”的響聲。

    蘇令蠻又默默地將半袖穿上了。

    她突然有些理解鎮哥哥的行為了, 對著鏡中人,便是她自己,也絕不會有多歡喜——這, 大約是人之常情了。

    以前她一直不肯正視自己,此時做來,卻也覺得未必多難。

    蘇令蠻坐了會, 突然想起幼時,在六歲以前,她亦是玉雪可愛人人誇讚的,並不如此癡肥——

    這一切究竟是何時開始的?她揉了揉太陽穴, 竟是有些記不清那時的記憶了。

    “巧心, 你進來。”

    巧心掀簾進門, 關切地問道:“二娘子可是渴了?”

    蘇令蠻搖搖頭, 若有所思,“巧心,你還記得,我是何時開始發胖的?”

    巧心不意她會問起這個問題,驚訝地抬頭望向梳妝鏡前的女子。

    定州城遠在北疆,冬天肅殺陰冷,太陽一向沒什麽力道,此時懶洋洋地通過窗紗照進來,灑了一地碎光。二娘子恰好被遺落在陰影裏,看不清麵上神情。

    巧心心中微微揪緊,“二娘子你問這個作甚?”她眼前突然浮起一張粉雕玉琢般的小臉來——那是幼時還未發福的二娘子。

    說起來,她第一回見二娘子時,還不到四歲,二娘子長得玉雪可愛,如一尊瓷娃娃似的,又精致又漂亮,便現在人人稱道的大娘子,亦比不上當時二娘子的一成。是以當夫人將她派到二娘子身邊時,她還滿心雀躍。

    “這你莫管,隻需告訴我,可還記得?”

    “大約是記得一些,二娘子六歲時,不知怎麽大病了一場,城裏的大夫是誰瞧也不好,倒是夫人上香遇上一個遊方郎中,一劑偏方就給治好了。”巧心對這件事印象極其深刻,當時她還在二娘子旁邊打了一月的地鋪。

    “隻是後來,二娘子你便開始一個勁兒地長胖了。”

    大約是病過一場,一直迷迷糊糊的關係,蘇令蠻對這一段記憶很淺,便巧心說了,她亦是想不起這一截來。

    “病過一場?”蘇令蠻轉過身來,身下特質的椅子被她壓得嘎吱嘎吱響,兩人俱是習以為常,巧心上前,為她將身上皺了的半袖捋平,才道,“是啊,也不知真的,伺候二娘子便跟吹了氣似的,怎麽也瘦不下來了。”

    “這麽說,大約是那貼方劑的關係?”

    蘇令蠻敲了敲桌子,沉吟半晌道。初時她本還想靠著少食就瘦下來,孰料竟是連喝水都胖,後來幹脆就自暴自棄了。

    可從那個做了三日的夢裏,蘇令蠻突然見到了另外一種生活——

    那分明就是她自己。

    蘇令蠻突的起身,重新取了件大麾披上,穿上木屐便往外走,“巧心,小八,你們隨我去阿娘那一趟。”

    正院離攬月居不遠,穿過月亮門,繞過曲池,便已經看到了門口的兩盞大紅燈籠。翠縷守在門外,見到蘇令蠻匆匆行來,福了福身,“二娘子。”

    鄭媽媽在裏頭聽到動靜,趕忙迎了出來,她曾經做過二娘子的乳母,對這個被自己奶大的孩子有份天然的親近感,笑眯眯道,“二娘子怎的來了?不在屋裏多歇息歇息?”

    話裏的親昵,讓蘇令蠻不由麵上也帶了笑,她嗔道,“鄭媽媽,屋裏悶得慌,便尋摸著來這看一看了。怎麽,阿蠻不能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話不是折煞老奴我麽,快進,快進。”

    鄭媽媽掀簾,等蘇令蠻一行人入了廳,才壓低了聲音道,“夫人自花廳回來後便喊著頭疼,如今正臥床休息,二娘子不如去看一看?”

    蘇令蠻朝內室瞧了一眼,大紅灑金牡丹紗幔無聲地垂著,裏麵一點聲音都無。她腳步頓了頓,繼而又直接往那行去,邊走還邊問,“可尋過大夫了?”

    “大夫還未來,”鄭媽媽歎了口氣:“夫人打小身子骨便不強健,前幾日二娘子病了,夫人熬了幾晚睡得不安穩,一早雪又下個不停,來回路上吹風淋了淋雪,這不,人就不舒坦了。”

    她沒說的是,早先稟告了老爺,孰料老爺已經約了人出去喝花酒,隻丟下一句“隨便”。

    兩人小聲來去間,蘇令蠻已經走到了窗前。

    吳氏已然睡著了。

    她娟秀的麵上有著揮之不去的疲憊,一雙攏煙眉微蹙,唇色偏淡,看著便是生了病的模樣。吳氏整個身子窩在被子裏,隻露出一個頭來,看著像一朵嬌怯怯的丁香花。

    蘇令蠻將手覆到她額頭上,發覺有些燙:“約莫是有些燒,大夫何時去請的?”

    “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我讓前院的小六子駕了馬車去的。”

    蘇令蠻不禁有些後悔,剛剛在花廳說的話太重,便阿娘懦弱了些又如何?她總是疼愛自己的——雖然這疼愛越不過對她丈夫的恭順。

    她幫吳氏輕輕掖了掖被角,見她睡得還算安穩,便示意鄭媽媽與她一同出了臥室,一行人躡著腳輕輕走了出去,沒露出丁點任何聲響。

    抄手遊廊外,是一片冰天雪地。積雪將路堵住了,小院內,有幾個仆役拿著簸箕在掃雪。蘇令蠻一時沒說話。

    “二娘子叫老奴來,不知所為何事?”

    鄭媽媽看蘇令蠻臉色凝重,不由也端起了肅麵。

    “鄭媽媽對我六歲那年之事,還記得多少?”

    “六歲那年……”鄭媽媽敲了敲腦袋,突然一拍額道,“當時二娘子生了場大病,過了許久才好。”

    這事,她記得真真切切的,畢竟她奶了二娘子有一整年,雖後來被吳氏調回身邊,但對二娘子總比對旁人多了幾分關心。

    “鄭媽媽可記得,是什麽病?”

    “這老奴就不清楚了,那些大夫說的天花亂墜,文縐縐的,實在是記不住。不過大約是風寒引起的……”鄭媽媽說道這個,還有些憤憤,“當年若不是大娘子帶二娘子去花園池子邊玩耍,兩人一同落入了池中,二娘子也不會吃這個苦!”

    “池子?你是說,我當時與大姐姐一同落入了池子,風寒入體,最後一直不見好?”蘇令蠻搖頭不解,她怎一點記憶都沒有?

    “當時二娘子被嚇壞了,日日做噩夢,若非大娘子也一起掉進了池子,一番責罰必是少不了的!”鄭媽媽歎了口氣,“大娘子當時也不過大你一歲罷了。”

    不過大娘子身體康健,第二日就活蹦亂跳了。就是苦了自家二娘子,活生生受了許久的罪。

    “那個給了阿娘偏方的遊方郎中,如今可還能尋到?”

    鄭媽媽疑惑道,“二娘子要尋那遊方郎中作甚?”

    “鄭媽媽,”蘇令蠻嬌道,“這你就別管了,隻需告訴阿蠻,可還能尋得?”

    “當日上香,是花媽媽陪著去的,”鄭媽媽搖頭道,“聽夫人說,尋到那遊方郎中亦是機緣巧合,哪裏還能碰上第二回的?若非當日你大姐姐機靈留下了那郎中,恐怕你這病啊,不知何時才能好呢。”

    怎麽哪兒都有她?——蘇令蠻不免嘀咕了聲。

    “阿娘上香,與大姐姐有甚關係,怎麽就說大姐姐機靈了?”

    吳氏親拍了拍蘇令蠻肩膀,輕歎了聲,什麽都沒說,隻朝蘇令嫻點了點頭,“嫻兒,你妹妹就拜托你了。”

    見蘇令嫻點頭,吳氏便帶著鄭媽媽又匆匆走了。清脆的木屐聲打在長廊,很快又落入雪裏,漸行漸遠。

    麗姨娘輕笑了聲,“看來,在夫人心裏,娘家果然要比女兒重要些,瞧這高興的樣兒。小晴兒,咱們走。”

    蘇令蠻安靜地站著,屋內暖爐燒得極旺,她裏衣內都密密地浸了一層汗,套在身上有些料峭的寒意。

    屋內靜的很,一群人嘩啦啦走了,安靜地都聽到油燈燈花嗶啵爆開的聲音。

    蘇令嫻不自覺側目看了眼身旁這一慣驕橫的二妹,卻愕然地發覺,她此時安靜地站著,收斂起往日那些張牙舞爪,倒有些沉靜的模樣來了。

    她心中驚訝,話到了喉嚨口,卻又收了回來。

    蘇令蠻卻轉過頭來看她,厚厚的雙下巴像是被什麽拉扯著也攪和了過來,蘇令嫻目光落在那肥膩膩的一層肉上,耳邊是帶著點嬌的聲音,她心不在焉地想著,二妹妹全身上下唯二的長處,大約是那一頭緞子般的墨發和這如黃鶯出穀的聲音了。

    “大姐姐,你真要聽阿爹的話看著我?”

    蘇令蠻就這麽看著她的大姐姐牽起弧度恰好的笑,跟練了千百回似的笑了起來,“二妹妹,你這是哪裏話,做姐姐的看護妹妹,是天經地義。”

    蘇令蠻最討厭她這溫柔得體的模樣,“你既願意看,那就看著吧。”

    “小八,速為我盥洗更衣。”

    “哎,來了。”一個梳著雙髻的圓臉小丫頭掀簾進了來,臉上還掛著討喜的笑,“二娘子這是要出去?”

    小八動作利索地從盆架上取了細鹽和楊柳枝遞過來,蘇令蠻漱了口,待感覺體內的悶氣去了些,才就著絞好了的溫熱的帕子,將臉仔仔細細地擦了個遍。

    直到感覺躺了三日的懶勁俱都消了,才肯罷休。

    蘇令嫻在她身後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覺得有些奇怪,照二妹妹往日裏沉不住氣的性子,早就衝出去向舅家問個究竟了,現在卻還能按耐住性子盥洗更衣——

    仿佛這一躺,將她身上那些毛毛躁躁都躺了去,成熟長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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