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張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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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錯什麽了?那些財主災年私加地稅,不讓別人活,怎麽就不是吃人的東西?”
說罷,她賭氣似的坐回藤椅上,端起鐵盆繼續吃了起來。
江流悄然開啟“靈嗅”,從她身上嗅到了一股濃烈的恐懼,與芽兒身上的如出一轍。
盡管她強裝鎮定,但那顫抖的手指和急促的呼吸卻出賣了她。
“她嘴裏吃人的東西,到底是誰?”
他仍是不動聲色,跟著陳五來到了次臥。
“這就是二哥的屋子,家裏條件不好,長官不要嫌棄。”陳五介紹道。
江流放下背包,隨口問道
“不是說張家有六口人麽?怎麽沒見老太太和大郎?”
陳五臉上帶著憨厚的笑,解釋道:“大哥出村務工,過兩天才能回來。”
“老太太身體不好,幾乎不出屋門,現在因為二哥的事,每日以淚洗麵,沒法接待長官。”
常隱於府邸之中,平日與常人無異。
張庭的占卜浮現在腦海之中,結合這家中的詭異,江流聯想到了許多可能。
往往危險都藏在最不經意的地方,這是江流早在文院就學得的道理。
“我還需要更多證據。”
他衝著陳五微微一笑:“我今天做了很久的車,有些累了,就在這休息一下,你接著去忙吧。”
“好的長官,有需要隨時叫我。”陳五很是懂事,趕忙退出了房間,並順手帶上了臥室的門。
待他走後,江流仔細查看起整個屋子。
這是一間陰暗的廂房,四麵都是青磚牆,還算幹淨整潔。窗欞上糊的紙已經發黃,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就“簌簌“作響,房間擺著一張歪斜的桌子,桌上是一本書籍。
江流走上前去,端詳著桌上的書,那是一本【草藥鑒】,不知被翻閱過多少次,泛黃的扉頁微微破損。
“張家二郎的醫生身份應該可以坐實。”江流在心中想著。
正準備看看別處,【草藥鑒】突然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到“人部”,有許多鮮紅的塗改痕跡,柴胡三錢的位置被劃去,改成了筆鋒猙獰的“鮮血饅頭”,“當歸”改成了“歸西”,“甘草”改成“屍草”。
“靈嗅!”
雖然這屋子裏已有兩日沒住人,但江流還是嗅到了漂在空氣中的焦慮和躁狂。
可以大膽推測,張家二郎的慘死絕非偶然!
這個家,乃至整個村子,都透著一股淡淡的詭異,絕非一隻食人惡詭這麽簡單。
江流意動,趕忙從背包拿出另一部手機。
這手機是執法隊專用,一人一機,不僅電量充足,還裝了內線,隻要身份在執法隊內,就能隨時與總隊進行無線通話。
江流糾結的看著手機,想了想又放回了包內。
說到底,江流來到這偏僻的地方還是為了自己的仕途,若真的發現了更多線索,定是大功一件。
“先等等吧,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情況,再想總部匯報不遲。”
此刻的江流並沒有意識到,正是這一念之差,改寫了他往後的人生。
江流抱著立功的決心,把整個張宅裏裏外外轉了個遍,也沒發現其他詭異的地方。
他也嚐試著去和家中的三個奇葩交流,但陳五隻會笑著說些客套話,張家大嫂隻會眼神呆愣的往嘴裏塞東西,芽兒就更不用說,基本上打個照麵就跑,不僅僅是對他,甚至一家人之間互相都沒什麽交流。
“真是一家子怪胎!”江流心中罵道,鬱悶的抽起了煙。
同時,一陣奇異的香味湧入鼻腔,瘋狂的刺激著他的唾液分泌。
江流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聞到這麽誘人的香味。
本就趕了一天的車,又在張宅轉了幾圈,他早已饑腸轆轆,不由自主的順著香味走去。
來到香味的盡頭,是陳五在煮粥,雖隻剩下一條手臂,但他添柴燒火仍非常麻利,看到江流來了,還順手給他盛了一碗。
江流看向碗內,這是一碗普通的白粥,粥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
確定裏麵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後,江流嚐試著喝了一口,米粒的清甜伴著一股醇香在口中化開,這是他此生第一次覺得,一碗普通的白粥竟能如此美味。
不知不覺,一大碗白粥便被他吞入肚中,江流陶醉的抽著飯後煙,發自內心的讚歎道
“老五,你這米粥怎麽煮的,這也太好吃了!”
陳五憨厚一笑:“我煮粥喜歡加點肉湯,這樣煮出的粥香醇可口,老太太和孩子都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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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錯。”
江流笑著說道,看著陳五正在忙碌,也不好打擾,便自行向著屋內走去。
剛回到屋內,一股強烈的舒適感席卷而來。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舒適感,並不是屋子本身的舒服,而是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許久。
江流把手機架好,鏡頭對著自己點開錄製,又把門閂拴上,才放心的躺到了床上,不多時次臥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江流也緩緩睜開雙眼。
“我睡了多久?”
“好久沒有睡得這麽香了。”
與此同時,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也傳入他的耳朵。
“這是什麽聲音?”
執法者的警覺讓江流迅速坐直身子,側耳向著聲音的方向聽去,邊聽邊在腦海中檢索。
“大概是脆食,有點像火鍋裏的鴨掌和貢菜。”
“吃的很急,基本上沒咬幾口就咽下肚子。”
這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張家老太太就寢的主臥。
張庭的占卜,詭異的家人,張家二郎焦慮的筆跡,半夜主臥傳來的啃食聲,仿佛一切都向著他心裏的答案靠攏。
他悄悄起身,拉開了門閂,向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而隨著距離的接近,那“咯吱咯吱”的聲響也更加清晰的傳入耳朵。
躡手躡腳的走到窗旁,他敏銳的觀察到主臥的窗紙明顯更加牢靠,而且這窗紙很新,應該是剛剛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