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克萬難穩定共鳴,蔣龍邁向重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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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龍的指腹還沾著未幹的血跡,星軌殘片在罡風中化作細碎的金砂,撲簌簌劃過北瑤發間那朵搖搖欲墜的冰魄蘭。
少女溫熱的吐息噴在他頸側,說出的話卻比歸墟吹來的風更涼:“台階要塌了。“
話音未落,通天台階果然從中間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冰瀾的霜色裙裾翻飛如蝶,十二枚冰棱結成的陣法堪堪托住眾人,她腕間銀鈴發出急促的嗡鳴:“尊上,黑霧在吞噬法則殘片!“
震嶽的青銅杖突然發出龍吟,杖首饕餮雙目淌出的黑血竟在虛空中結成血咒。
這位古強者橫杖攔在台階斷裂處,青銅麵甲下傳來悶雷般的低喝:“靈瀾的冰晶陣撐不過三十息,小鬼,要哭喪等活下來再說!“
蔣龍眉心的至尊紋突然灼燒般發燙。
他看見漫天黑霧裏浮動著千萬雙猩紅瞳孔,每雙眼睛都倒映著不同的法則裂痕——這是他的特殊能力第一次在災禍中自發運轉,那些本該無形的天地缺陷,此刻清晰得如同被敲碎的琉璃盞。
“東南巽位,冰瀾凍住第七道裂痕!“蔣龍反手將北瑤推向震嶽,混沌元露凝成的血珠在掌心聚成劍形,“北瑤,用命符鎖住震前輩杖頭的血咒!“
少女踉蹌著摔進震嶽泛著青銅鏽味的臂彎,卻揚手將命符甩成鎏金鎖鏈。
她咬破舌尖噴出血霧,鎖鏈霎時纏住即將潰散的血咒圖騰:“老古董,借你三分洪荒氣!“
震嶽怒極反笑,杖風掃落三隻撲來的凶魂:“小丫頭片子倒是會使喚人!“話雖如此,青銅杖還是迸發出暗青色流光,與北瑤的命符鎖鏈絞成螺旋狀的光柱。
蔣龍的血液在經脈裏沸騰。
他揮出的每一劍都精準刺入黑霧中的法則裂痕,破碎的紋路在劍尖綻放成金色曇花。
當第十三朵曇花綻開時,靈瀾的冰晶發飾突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整個特殊之地的空間開始扭曲。
“不對勁!“冰瀾的冰棱陣被染成汙濁的灰褐色,“這些凶魂在模仿尊上的劍招!“
仿佛印證她的話,黑霧中倏地凝出十二柄與蔣龍手中別無二致的血劍。
北瑤的鎏金鎖鏈應聲崩斷,震嶽及時拎住她後衣領才沒讓她墜入裂縫。
少女嘔出口血,卻朝著蔣龍的方向笑得狡黠:“木頭腦袋,你教出來的學生可不怎麽尊師重道啊。“
蔣龍瞳孔驟縮。
那些複製劍招的黑霧深處,隱約浮動著半張熟悉的青銅麵具——正是三日前在鴻蒙拍賣會上與他爭奪混沌元露的神秘人。
當時那人袖口的饕餮暗紋,此刻正在黑霧裏扭曲成活的形態。
“原來是你!“蔣龍揮劍劈開撲麵而來的贗品劍陣,至尊紋亮得幾乎要灼穿皮膚。
他看見所有複製劍招的致命缺陷都指向黑霧中央某團蠕動的陰影,“靈瀾前輩,借你發間冰魄蘭一用!“
守護者聞言下意識去摸發飾,卻摸了個空。
北瑤不知何時已閃到她身後,指尖還殘留著偷摘冰晶蘭的霜氣:“利息收三分,回頭還你整片花海。“說著將靈植拋向蔣龍。
混沌血劍與冰魄蘭相撞的刹那,漫天黑霧突然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蔣龍趁機將全部元露注入劍鋒,劍光如銀龍貫日刺入那團陰影。
虛空裏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籠罩半壁蒼穹的黑霧頓時凝滯。
然而異變陡生!
本該潰散的陰影突然化作利爪,裹挾著破碎的法則殘片襲向北瑤。
少女正忙著用命符修補震嶽杖頭的裂痕,倉促間隻來得及側身避開要害,左肩卻被生生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瑤瑤!“蔣龍目眥欲裂。
他看見北瑤傷口湧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泛著金光的混沌色——那是三日前她替他擋下拍賣會暗箭時,誤吞的鴻蒙靈髓開始反噬。
震嶽的青銅杖重重頓地,九道青銅虛影結成囚籠困住暴走的陰影:“蠢貨,先顧好你小情人的靈台!“
蔣龍攬住北瑤的手在發抖。
少女疼得臉色煞白,卻用染血的指尖戳他鎖骨:“英雄淚金貴著呢...你這一哭,我的醫藥費得漲三成...“她袖中突然滑出半塊玉玨,正是當初在師尊洞府找到的殘片,“木頭,你心跳聲吵得我傷口更疼了...“
玉玨觸到蔣龍胸膛的瞬間,他靈台深處沉寂已久的某道禁製突然鬆動。
黑霧中傳來的鴻蒙劍意愈發清晰,仿佛有柄無形之劍正在劈開他沸騰的識海。
台階盡頭師尊佩劍的虛影突然大亮,劍柄處浮現出與玉玨殘缺紋路完美契合的圖騰。
冰瀾的驚呼淹沒在空間崩塌的轟鳴裏。
蔣龍抱著北瑤躍上最後一級台階,回頭望去時,整個特殊之地已坍縮成漩渦狀的星雲。
而在那漩渦深處,複製他劍招的陰影正重新凝聚,這次幻化出的,竟是半張與他師尊有七分相似的臉。
混沌血劍發出龍吟般的震顫,蔣龍瞳孔裏倒映著那張似曾相識的麵容。
北瑤滾燙的金色血液滲入他衣襟,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裏澆了瓢冰水——至尊紋突然炸開萬丈霞光,十八道破碎的法則殘片在他識海裏拚成完整的星圖。
“原來破綻在這裏!“蔣龍喉間爆出長嘯,劍鋒突然偏轉三寸。
本該刺向陰影眉心的劍氣在半空劃出玄奧弧線,精準挑開黑霧中某條遊絲般的灰線。
那灰線斷裂的瞬間,整個特殊之地的時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
震嶽的青銅杖突然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九首蛟龍。
這位古強者首次露出驚容:“臭小子居然找到了法則錨點!“
黑霧凝聚的贗品師尊麵容開始皸裂,萬千猩紅瞳孔同時淌下血淚。
蔣龍渾身經脈暴起,混沌元露混合著至尊血在劍尖凝成璀璨的星核:“三日前你奪我元露時,就該想到今日!“劍光劈開層層空間褶皺,沿途崩碎的黑霧竟發出金石相擊的錚鳴。
冰瀾的冰魄蘭突然全部綻放,十二道花影結成囚籠困住潰散的陰影。
靈瀾的守護法袍無風自動,這位固執的守護者終於變了臉色:“你竟能看穿鴻蒙裂隙?“
“因為你們都在看天,而我在看地。“蔣龍劍勢陡轉,星核轟然炸成光雨。
那些被北瑤命符鎖鏈纏繞的法則殘片突然倒卷,如同萬千金線縫補著破碎的天穹。
神秘陰影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化作青煙消散在重新穩固的法則網中。
北瑤忽然揪住蔣龍衣領咳嗽起來,混沌色的血沫染紅了他半邊臉頰:“賠...賠我新裁的流仙裙...“少女指尖還勾著半截斷開的鎏金鎖鏈,傷口處浮動的鴻蒙靈髓卻開始自發修補筋骨。
“你要雲錦還是鮫綃?“蔣龍嗓音沙啞得厲害,掌心按在她後心輸送元露時才發現自己手指在發抖。
少女頸間的冰魄蘭突然泛起微光,竟是將逸散的法則之力轉化成精純靈氣。
震嶽撿回青銅杖重重頓地,麵甲縫隙裏透出複雜神色:“鴻蒙靈髓加混沌元露,這小丫頭倒是煉成了活體藥鼎。“他突然甩出個青銅匣子,“接著!
裏麵是老夫三百年前從歸墟挖的星髓砂。“
冰瀾的冰棱陣應聲收攏,將殘餘黑霧凍成漫天冰晶。
這位冷若冰霜的追隨者望著相擁的兩人,眼底堅冰竟裂開道細縫:“北瑤姑娘方才用的命符鎖鏈...可是摻了心頭血?“
“本姑娘這叫投資。“北瑤虛弱的笑聲像隻狡黠的貓,染血的指尖在蔣龍胸口畫圈,“等這木頭登臨絕頂,我要在三十三重天開最大的賭坊...“
靈瀾突然拂袖掃來片冰晶,當中封著朵並蒂蓮:“特殊之地的通行令。“她深深看了眼蔣龍還在滲血的眉心紋路,“能承受法則反噬三刻鍾,倒配得上守護者之名。“
震嶽突然嗤笑:“老冰塊難得大方,小子你最好趁她沒反悔...“話音未落就被靈瀾凍住半邊青銅杖,兩位古強者劍拔弩張的氣場驚得火羽帶著殘部連退百裏。
蔣龍抱著北瑤踏進特殊之地的瞬間,洪荒鍾突然自鳴九響。
破碎的法則鏈條在虛空遊弋,如同被驚動的銀河。
北瑤突然咬破指尖在他眉心一點:“木頭,東南震位第七道漣漪。“
混沌血劍應聲而出,劍尖挑起的法則鏈條竟發出清越鳳鳴。
蔣龍每一步都踏在星軌交疊處,破碎的天地道紋隨著他劍勢流轉,漸漸織成覆蓋八荒的金色羅網。
當最後道裂痕被冰魄蘭填補時,洪荒世界突然下起靈雨,枯萎的建木抽出新芽,歸墟深處傳來遠古巨獸的應和。
“成了!“冰瀾的冰棱陣化作漫天飛雪,每一片都映著法則補全的軌跡。
火羽盯著蔣龍手中漸隱的至尊紋,貪婪與忌憚在眼中交織:“鴻蒙至尊巔峰竟能引動天地共鳴...“
北瑤突然揪住蔣龍耳朵:“放我下來!“少女赤足點在新生法則凝成的蓮台上,蒼白的臉頰泛起血色,“說好重塑天地要並肩而立,本姑娘可不做攀援的淩霄花。“
震嶽的青銅杖突然指向東方:“小子,你聽。“
未散的靈雨中,某條剛修複的法則鏈條突然顫動。
蔣龍瞳孔收縮——那截鏈條倒映的星圖上,赫然是他師尊洞府特有的九曜連珠陣紋。
北瑤袖中殘破的玉玨突然發燙,在新生法則中燙出個微不可查的裂隙。
靈雨漸歇時,蔣龍握劍的手突然頓住。
他分明看見自己映在法則羅網上的影子,眉心多出點朱砂似的印記——與三日前拍賣會上那神秘人麵具的裂痕,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