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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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衣人與郭子虛在唐劍秋的命令下被錦衣衛乃至一眾官兵帶走。
    唐劍秋以為此事並未圓滿,由於那人所犯的是謀反之罪,其罪不小,需要將此事報於皇上才是。
    如今聖上癡迷於木匠之事,可謂是人盡皆知,這朝中文武又有哪一個不知曉聖上之性?
    這朝中之事都是由那大太監魏忠賢專斷國政,如今就是將此事上奏與皇上明熹宗也未必會聽;
    這該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再次見到魏忠賢又能否忍住將他千刀萬剮之痛;
    本想先斬後奏,思來想去之後唐劍秋還是決定如實告知,畢竟這欺君罔上本就是死罪,如今還是得問問皇上才是。
    於是乎,唐劍秋等人踏上了返回北平的路程;
    大隊人馬遣派回京,而罪魁禍首將被囚車押送。
    其餘人等見到錦衣衛這一身著裝如同老鼠見了貓,萬般惶恐,紛紛避讓,就怕惹得錦衣衛隊不快。
    阿飛看出了唐劍秋心事重重,倒也沒有點破,不過是將這份疑惑藏在心底。
    約莫幾個時辰過後一幹人等已順利抵達東城區,唐劍秋也沒有閑著,先是命人將罪犯押送北鎮撫司,他先將此事向陛下明示。
    錦衣衛隊也沒敢怠慢,一一按照唐劍秋說的那般去做。
    看到逐漸遠去的隊伍,不知為何唐劍秋有種說不出的酸澀,大概是想到即將麵對前世仇人。
    他恨不得當場手刃了魏忠賢,以報那前世之仇!奈何在這深宮之中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自理。
    唐劍秋深吸一口氣,他調節了自身情緒,避免過於衝動釀成大禍。
    確認差不多之後唐劍秋隻身一人來到了皇宮之中;
    既決定進宮麵聖,那就必須按照規章製度行事,即便唐劍秋身為鎮撫使進入大殿也不能帶武器。
    於是乎,他將繡春刀先暫時交於他人保管,而後一席紅袍走進了宮殿之中。
    恰巧在去的路上碰到了一手持浮塵的太監,唐劍秋見狀連忙向對方打聽了明熹宗的下落。
    他欠了欠身道:“陳公公,敢問聖上如今身在何處?
    陳公公聲音極其尖銳,倒有些不男不女,不過還是將實情告訴了唐劍秋:“皇上尤其喜愛木雕,這會兒正在興致上,咱家還是奉勸一句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唐劍秋沉默了,雖然他也有想過這個局麵,可一想到當今聖上昏庸無能聽信閹狗讒言導致許多無辜之人因故慘死就有些痛惜。
    這要是換做常人也許早就離開了,可唐劍秋卻是個倔驢,執意如此,“多謝陳公公美意,可如今我等有要緊事相奏需麵見陛下。”
    陳公公可謂是好話說盡,本要說些什麽卻還是忍住了,將要說的那些吞進了肚子裏。
    既然好言相勸無果那麽他也隻能說上一句:“也罷,咱家奉勸唐大人一句,聖上近日不悅,還是小心行事才對,以免陛下龍顏大怒。”
    “謝公公。”
    兩人背道而馳,唐劍秋正要去往朱由校的寢宮匯報卻叫魏忠賢發現並叫住。
    “且慢,大人因何故在此?”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唐劍秋的憤怒之火上升至最高,恨不得食其血肉。
    對於這樣的聲音他一點也不陌生,就是成為枯骨化成了灰他也依舊認得出來!
    唐劍秋是背對著魏忠賢的,他自然沒有注意到唐劍秋眸中泛著的冷意。
    唐劍秋的氣場之大極其駭人,仿佛可以彌漫百野!
    他盡可能克製住將對方嚐遍世間所有酷刑的衝動,好不容易才隱忍下來,可身上散發出來的這股漫天殺氣卻控製不住釋放。
    正是這樣的情緒讓魏忠賢察覺到了這其中不對。
    他也沒有多想,因為這偌大的宮中,滿朝上下文武百官全部都為他馬首是瞻,沒有誰敢對他有意見,而他魏忠賢不信這世上還有誰能夠辦他!
    “哦?唐大人近日可是心情不好?”
    魏忠賢本就是一陰險狡詐之人,這說話的語境看似與尋常太監無異,可對於唐劍秋而言卻是刺入心髒的刀。
    “九千歲說笑了。”
    唐劍秋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牙都快要崩碎了,這對於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沒有誰麵對前世仇人還能擺出鎮定自若的心態。
    見唐劍秋遲遲沒有轉過身來魏忠賢更是覺得奇怪,以往宮中的這些人就算氣性再大也不至於到見到他連基本禮數都沒有。
    魏忠賢已經有了些許不滿,這要是換做平常他早就將冒犯之人治罪了,不過今日他的心情還算不錯,於是免去了對唐劍秋的責罰。
    “唐大人雖為皇上信任的鎮撫使,賦予巡查緝捕之權,專理昭獄,從事偵查審問,倒也不要失了禮數才是。”
    麵對魏忠賢這般看似輕描淡寫的言論唐劍秋倍感惡心,如食蒼蠅一般,好不容易才將這份最為真實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知道如今這種局麵應當以大局為重,於是老老實實的轉過身來,再抱拳給對方賠個不是。
    “近些日子北鎮撫司事務繁忙,還被賊人鑽了空子致傷,險些讓歹人脫罪,故而怠慢了九千歲,還望九千歲見諒。”
    麵對前世仇人,唐劍秋實在不知該用什麽樣的心情。
    殺妻之仇,辱友之恨,弑己之怨,禍天下之憤,魏忠賢所犯下的種種樁樁件件都不可能讓唐劍秋原諒!
    何況這廝還是讓整個唐家覆滅的元凶!
    魏忠賢眼珠微轉,他對著唐劍秋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要看出些什麽破綻,然後釋放出讓人看不懂的神秘笑容。
    “原來如此,唐大人這些日子受罪了,咱家會在皇上麵前美言幾句。”
    唐劍秋內心一陣冷笑,美言幾句?不害他都算是燒高香的了。
    “不知大人因何故在此?”意識到有什麽遺漏的,魏忠賢這才從中補充一句。
    唐劍秋躬了躬身子,如實說道:“回九千歲,那萬曆記一案已由北鎮撫司聯手刑部查證,下官正準備將此事告於陛下。”
    “原來是因那萬曆記一事,咱家倒是有聽說過,想不到這才幾日就結案了,
    唐大人,陛下日理萬機,這會兒正在興致上,任何人不得打擾,暫時不方便聽國事,不如將此案件前因後果告知咱家,由咱家代勞奏於聖上。”
    魏忠賢這話表麵上聽著倒像個為皇上著想的好臣子,其野心之大何人又不曾知曉?
    “這……”
    唐劍秋雖是個武官卻也聽出了魏忠賢的話外之意。
    奈何天啟年間,明熹宗卻不務正業,重用魏忠賢,不聽先賢教誨去“祖法堯舜,憲章文武”,而是對木匠活有著濃厚的興趣,整天與斧子、鋸子、刨子打交道;
    由於他隻知道製作木器,蓋小宮殿,將國家大事拋在腦後不顧,成了名副其實的“木匠皇帝”。
    既然魏忠賢都這麽說了唐劍秋也不得不從,他也隻能將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乃至結果告訴了魏忠賢,並將奏折呈上。
    “相關文件麻煩九千歲代勞了。”
    唐劍秋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東西送了過去。
    “咱家知道了,唐大人,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才是,無需因為這等小事驚擾聖駕。”
    魏忠賢一句話就點明了唐劍秋,在這些事情上他可以隨意處置。
    “是……那唐某就先告退了。”
    他可不想再待在這烏煙瘴氣之地。
    “且慢,唐大人,如今聖上正因為一件事情煩悶,我等身為臣子理當為陛下排憂解勞才是,
    為今之計當重用力臣,迅速偵破此案,而這世上能夠唯有一人,唐大人認為呢?”
    魏忠賢故作停頓,而後看向唐劍秋。
    通過這樣的眼神唐劍秋大概能從中猜出八九分意圖,可即便如此還在裝傻充愣,“唐某不知九千歲用意,還望九千歲解惑。”
    他知道對方什麽意思,八成是想拉自己下水,可即便如此還要裝糊塗,以免魏忠賢落井下石。
    當然,他是故意的,在魏忠賢麵前太聰明無疑是自掘墳墓,為排除異己魏忠賢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為今之計當個糊塗鬼倒也不完全是件壞事。
    魏忠賢道:“唐大人,陛下先前已和咱家商議過此事,咱家以為此事隻有唐大人擔任此案,便請陛下下旨詔唐大人去往前往湖廣鹹寧處理此案。”
    “恕在下愚鈍,敢問陛下詔唐某前往鹹寧所為何事?陛下又為何指派唐某前去?”
    這才是唐劍秋想知道的,若是能知道的詳細些興許還能有些眉目;
    “皇上的意思咱家不敢隨意揣測,待咱家向皇上稟報後自會有聖旨傳入北鎮撫司。”
    “在下明白了。”
    “唐大人辛苦了。”魏忠賢說了一番客套話,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唐劍秋。
    “為陛下分憂,不敢勞辛苦二字。”
    即便有些不爽唐劍秋也隻能強撐著,避免讓魏忠賢抓到把柄。
    唐劍秋離開後第一時間回到了北鎮撫司,在門口迎接的錦衣衛見狀趕忙過來問話。
    “大人,皇上怎麽說?”
    “以我大明律令行事,郭子虛意圖謀反,凡謀反及大逆,但共謀者,不分首從,皆淩遲處死,年十六以上,不論篤疾廢疾,皆斬!”
    “大人的意思是誅九族?”
    錦衣衛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如此一來那大夫可謂是當到頭了啊。
    “正是,此事由你去辦,本鎮撫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唐劍秋有些煩悶的撫了撫鼻梁,這從事錦衣衛以來還沒有哪一回能夠讓他這般難受。
    話音剛落,一名傳旨太監手持聖旨,身邊還跟著幾個皇上信任的隨從。
    “唐劍秋前來接旨!”
    見狀,唐劍秋及周圍一幹人等在見到聖旨後立刻攤開長褂一一跪了下來。
    傳旨太監打開聖旨,而後將聖旨上的內容宣告:“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聽聞鹹寧縣官吏慕容璟枉沐聖恩,倚仗超封侯者之職行不法之事,
    盛名之下難有虛事,特派遣鎮撫使唐劍秋以欽差之名率錦衣衛隊查明此事,欽此~”
    “臣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