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崛起之卷 第五十章:夢寐以求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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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爾斯後跳一步,和那龐然巨物拉開距離,他不斷的思考著,能對付這個叫做恐龍的都有什麽東西,這物種實在是太過龐大。
    對了,是龍,真正的巨龍。
    他閉上眼睛冥思,他曾經有幸目睹過一隻全身泛著金屬光澤的巨龍翱翔在天空,他可以回憶那條龍的樣子,他將為自己所用,噴射出憤怒的業火消滅這個叫做恐龍的怪物。
    那巨龍突然出現,緊接著將恐龍擊退。
    弗拉茲驚恐的癱軟在地,很顯然他也被巨龍的樣子給震懾住了。
    “你前一刻的意氣風發到哪兒去了?”拉爾斯嘲笑道。
    龍威這種東西是一般人無法駕馭的,縱然你是鏡先生,你也終究不過是個肉體凡胎而已。
    弗拉茲又召喚出無數艾利維利的民兵,而拉爾斯親手一指,將雄鹿郡的守衛召喚出。那是全副武裝的一隻百人小隊。有騎兵,有弓箭手,有持盾步兵的正規兵種,那是拉爾斯腦海裏完美的軍事力量,甚至比現實裏雄鹿郡的守衛更加精銳。
    緊接著,雙方又不斷召喚出各種作戰單位,仿佛兩個人在下一場以腦洞為驅動力的象棋,隻是弗拉茲任何召喚出來的東西,都能正好被拉爾斯所壓製。
    在硝煙彌漫的戰場遠方,弗拉茲的臉色越來越差,戰況對他而言也是越來越糟糕。拉爾斯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他這一次召喚出更多的精銳戰士,空中的巨龍則噴出火焰,戰場上降下隻會對自己方生效的治療之雨,在自己的身邊更是製造出了魔法的炮台,不斷地轟擊敵方的陣地。
    “我就說了,論閱曆,論作戰經驗,你根本沒辦法跟我比。”
    終於,弗拉茲臉色煞白地倒在地上。
    白色的虛幻場景慢慢褪去,拉爾斯從“夢境決鬥”中獲勝,鏡先生則已經失去生命特征倒在了距離大門一步之遙的位置,而他還坐在那張輪椅上。莫名其妙對自己出手的林先生已經被梵的冰錐貫穿身體,拜壺教蛇人族聖使也將萊娜劈成屍塊,外麵的衛兵已經鎮壓了洛斯的反叛軍,瑪爾弗也在逃跑時被房屋橫梁砸中死亡,場上那些賓客都被躲起來等待著拉爾斯的安排。
    拉爾斯的親生女兒洛斯,在見到大勢已去之時,毫不猶豫的揮劍自刎結束了性命。
    盡管看到自己的女兒身死,但拉爾斯早已經無視親情,他的眼裏隻有對生命的渴望,親情是什麽?根本掀不起一絲波瀾。
    卡加斯已經將澤斯擒住,硬生生的逼著他將另一份藥水喝下。
    這一份已經被壺神賜福過的秘藥,也是順利的生效,自己隻覺得昏昏沉沉,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麵前則是已經不再是卡加斯製服的澤斯,而是自己被卡加斯緊緊抓住,台上的則是已經死亡的,老邁的自己的身體。
    “成功了。”
    卡加斯等人祝賀道。
    拉爾斯活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雖然加冕儀式被這群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攪得稀亂,但是儀式終究還是順利進行了,接下來隻要把相關人等全部除掉,哪怕是那些邀請的來的賓客,然後再把罪名甩到那個莫名其妙的鏡先生身上便可以了。
    仙風道骨的新明人,梵。
    慢慢走到拉爾斯那具老邁的軀體上,從他的懷裏小心的掏出一個小小的,四方形的壺,然後再一次交到已經成為澤斯的拉爾斯手裏。
    他感慨的說道:“我們三名護壺使這麽多年一直東奔西走,為了保護壺神的安危,一直將它由你來保護,現在看來,這個決策是完全正確的。”
    澤斯……不,現在他就是拉爾斯,他單膝跪地向著三位護壺使者說道:“承蒙三位使者的關照,下屬必定繼續努力和壺神交流,正確多得到壺神的賜福。”
    那蛇人一麵吐著信子,一麵又縮了回去,繼續偽裝成人形說道:“今天僅此一戰,你也不用稱呼下屬了,以後你也和我們一樣,都是拜壺教的第二階層,同為護壺使。”
    拉爾斯聽到這一番話,更是感動的不行。
    緊接著,他們又把那些四散奔逃的賓客集中到一起,隻要不是拜壺教的成員,全部以極端手段要麽直接誅殺,要麽洗去對方記憶或者施藥控製。
    雄鹿郡的拜壺教成員前後忙了數周,才將事情完全掩蓋,修複鎮公所的受損建築,還散播鏡先生夥同拍賣行成員意圖顛覆雄鹿郡的消息。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拜壺教已經滲透到了艾澤爾的所有機構和國家,梵利用自己新阿卡德人的身份,當上了新明的當朝宰相。卡加斯則進入了艾隆納亞帝國,利用暗中培植的勢力拉攏了大批政黨,自己則在幕後控製了艾隆納亞帝國大部分官員。蛇人聖使則率領拜壺教成員進入花園世界,在那邊建立了一座獨屬於拜壺教的城塞。而拉爾斯本人,則利用澤斯這個身份重新回到聖教國自己當初被逐出的家族,隨後慢慢拉攏和收買舒以諾家族成員,最後密謀刺殺了紫袍教士舒以諾,自己再取而代之。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二十年,二十年來,拜壺教日漸強大,甚至從暗處走向了公眾視野,而拉爾斯也終於在日以繼夜的研究中,再一次獲得了壺神的賜福,這一次,是永生。
    四位拜壺教護壺聖使中,隻有拉爾斯幸運的適配了這一份賜福,其他人都無法適應這份壺神的饋贈,拉爾斯終於……終於如願的獲得了永生。
    這種永生是真正字麵意義上的,不要說受到致命的傷害,哪怕是被烈焰燃燒殆盡,哪怕是被刀斧切成碎塊,自己都會再次複蘇。
    他暗自得意,隻有自己配享受這份賜福,他不光要永遠的活下去,從此告別死亡,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甚至可以超越神,自己會獲得真正的不朽。
    他娶了年輕貌美的妻子,還生下很多子嗣,妻子和孩子們老去,可是他並沒有變化,他又娶妻生子,還遊曆了艾澤爾以及其他位麵,見識到了許多人一生都無法觸及的美景,也經曆了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想象到的故事。
    而其他三位護壺使者,終究沒有敵過歲月,拜壺教巨大的產業全部掌握在他一個人的手裏,不對,不止是拜壺教,現在的聖教國,艾隆納亞,新明,全都屬於他拉爾斯一個人。
    他已經站在了權利的巔峰,沒有人可以阻止他,除了懷裏的小小的壺之外,亦是沒有什麽神靈出現過,幹涉過他。
    拉爾斯就是艾澤爾絕對的王,甚至就是唯一的真神。
    他不再娶妻生子,也不再遊曆,也不再繼續享用美食。
    因為這一切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了什麽吸引力,他例行公事的邀請奉承他的各類賓客,隻記得在以後的歲月裏,賓客們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是致辭總是千篇一律。
    “一個可悲的複讀機。”
    拉爾斯突然聽到這句話。
    他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樣,他環顧四周,自己就坐在聖山最高峰的王座裏。
    但是這個聲音好熟悉,好像在……幾百年前,不對,是幾千年前哪兒聽到過。他的本能告訴自己,這個聲音非常討厭,他不想要聽到。
    拉爾斯在王宮裏瘋狂尋找,他要從仆從裏找出這個聲音的來源,可是聲音並沒有出現。
    又過了幾千年,拉爾斯舉起手裏的劍指著聖山最高處叫囂著,可是神靈仿佛是畏懼他,隻是沉默的應對著。
    他對於所謂的管理也逐漸失去了興趣,艾隆納亞發生了叛亂,新明則利用這個時機入侵了艾隆納亞這個鄰居,可是又怎麽樣?作為旁觀者的拉爾斯根本不在意,艾澤爾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
    每天,侍衛和仆從說的話都是重複的,每一個房間都是一模一樣的,宮殿裏的每一花每一草也都是一成不變的。他想起來,這千年來,他有過各種愛好,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愛好和興趣又慢慢淡去。
    他思考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神性。
    “沒錯,你已經成為了神,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雖然這就是自己所期盼的,可是這聲音有點讓拉爾斯感覺到不安。
    “你是誰?”拉爾斯抬頭問道,他不斷地重複詢問四周,可是不再有回應。
    時間又過了數千年。
    拉爾斯開始沉思,試圖解答自己出現的一切疑問,他漸漸思考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己已經具備了神性,無盡的生命讓自己漠視世界的一切。想通了這一點,拉爾斯仿佛又獲得了巨大的寬慰,他開始不太動了,反正自己餓不死,也不需要睡眠,他坐在聖山看著下方的萬物。
    山下的人們生活,老去,國家和國家之間爆發戰爭,之後成立新的國家,聖教國,艾隆納亞,新明,尼塞姆這些國家消失了,新的國家和組織又出現。
    沙漠又成為綠洲,森林變成了荒漠,山穀變成了湖泊,群巒又成為了平地。
    拉爾斯有點羨慕普通人,他開始慌亂,開始失控。
    終於在一個普通又平凡,更是千篇一律重複的日子裏,他把懷裏四四方方的青銅小壺氣憤的向著山下摔去。
    他有點希望,也許這個壺還可以賜予一個人永生,這樣就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內心了。
    “摔下又有什麽用呢?”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拉爾斯歇斯底裏地叫道:“你出來吧,你到底是誰?”
    那個聲音回答道:“還不是時候。”
    拉爾斯完全不動了,因為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全部做過了,千百年來,一批又一批的人又發明出各種新的法術,也有人曾經聽說了聖山上居住著神靈的故事然後上來挑戰那位他,可是都無法殺死那個坐在那裏不動的人。
    因為莫名的原因,也是魔法的,也許是戰爭,又也許是別的原因,慢慢的,也沒有人再上來了。
    拉爾斯看到山下人越來越少,直到最後沒人了。
    他就坐在這裏看著太陽東升西落,一天又一天。
    “這就是永生的模樣。”
    那個聲音又一次出現了,一萬年了,相隔一萬年之後,可能是更多年後,拉爾斯又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你……是誰?”
    拉爾斯的瞳孔萬年來首次放大,他幾乎已經不知道如何說話發音。
    “沒有意外,沒有驚喜,連絕望都因為重複而變得麻木。”
    那個聲音說道。
    天上掉下來一本書,掉到了拉爾斯的手中。
    拉爾斯機械式的翻開了書,第一頁寫著“當你擁有了無限的時間和生命,你的每個決定都會是錯誤的。”
    是的,沒錯,拉爾斯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滿懷期待翻到第二頁,希望可以獲得解答,希望可以打破窘境。
    第二頁依然寫著“當你擁有了無限的時間和生命,你的每個決定都會是錯誤的。”
    第三頁、第四頁、接下來的每一頁全部都是這句話。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好了,繼續享受你夢寐以求的永生吧。”
    拉爾斯絕望的喊道:“不,不,求求你,讓我……死!”
    周圍的一切又發生了變化,場景仿佛在後退,而尤妮絲的聲音傳到了弗拉茲的腦海裏。
    “尤妮絲,我剛才被催眠了,時間過去了多久?”
    尤妮絲朝著戴著麵具的年輕人說道:“大概過了幾分鍾,怎麽叫都叫不醒你,我……我劃破了你的手掌,可是你依然無法醒過來。”
    鏡先生也說道:“本尊本以為你能抵禦絕大部分心靈法術,沒想到還是有人可以趁虛而入,年輕人,剛才都發生了什麽。”
    弗拉茲這個時候探出頭望向鎮公所遠處的一腳,坐在輪椅上老邁的拉爾斯此刻已經口吐鮮血氣絕身亡。
    他得意的回答道:“我真是太牛逼了。”
    弗拉茲此時信心膨脹,現實中短短幾分鍾時間卻完美的編織了上萬年的故事,拉爾斯不是害怕死亡,期待永生嗎?好,那就徹底把拉爾斯折磨到崩潰,甚至讓他不惜自己主動放棄生命,作為穿越者的自己,別的能力雖然沒有,但是腦洞可是全麵吊打這些原始人的。
    在拉爾斯無盡的夢境裏,他不光徹底摸清楚了三名護壺使者的背景和能力,還連帶著雄鹿郡的具體情況和布防,都全部查的清清楚楚。他一個躍身直接跑出鎮公所的大廳來到外麵進攻的人麵前。
    麵對各路人馬,戴著麵具的鏡先生直接大喊道。
    “所有人目光向我看齊!我宣布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