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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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衡因被祝棠外派離開蜀州,因此相送隊伍時不見人影。
祝棠與殿下相談甚歡,送其進入了車轎中,一路送到了城門口,才下了馬車,望著隊伍遠去。
一直跟著的使臣見證了這一幕。
既如此,到時候祝鴻的死,就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祝棠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隊伍沉默了許久。
一滴冰涼的液體打在了她的眼睫,祝棠眼眸輕顫了顫,順手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雨水。
祝棠抬眸望天,雨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冰涼的,溫熱的。
此時身處在馬車中的祝鴻,自然不是真的祝鴻,而是本該外出辦事的裴衡偽裝。
祝棠信不過其他人,這麽重要的事自然隻能交給他來辦。
裴衡斷然不會辜負了祝棠的重托。
他沉默的看著身邊的另一個人,是提前放進馬車中的,真正的祝鴻。
他麵色蒼白,並無半分異樣。
裴衡覺得有些奇怪,祝鴻的野心他是知道的,在沒有得祝棠之前,他真的會甘心就這麽死去嗎?
死的是不是也太過輕易了些?以至於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忽然福至心靈,裴衡想到一種猜測,解開了心中的疑慮。
伸手重新看了一下他的鼻息,確實是沒有呼吸。
可應該沒有人會真的以死做局,讓祝棠墮入無間地獄,其中肯定還有蹊蹺。
他小心的解開了他的衣裳,看到了他心口處的刀傷,深可入骨,皮肉外翻,早已因為過度的失血幹涸,散發著微弱的腐臭氣味。
裴衡兀自坐著思量了許久,最終將手伸向了他的臉,指腹摩挲了許久,找到細微的凸起處,一把將其掀起。
撕下來的那張麵皮之下是另一張陌生又平庸的臉。
裴衡怔愣在原地,如果這人根本不是祝鴻,那麽真正的祝鴻又應該身在何地?
頓時一股寒氣席卷了裴衡全身。
但現在匆忙回去肯定是不行的,既然祝鴻有他自己的計劃,眼下也隻能先順著他的計劃行事。
他回來時已是晚上,路過的下屬見到他紛紛問好,詢問他今日公主差遣她去做的事情可還順利。
裴衡沉默不語,隻頷首回應,徑直去到了祝棠的房中。
祝棠已經在梳妝,準備睡下,瞥見他來,隨口詢問:“處理的如何了?”
裴衡沒有說話。
祝棠朝他看去,就見他身上帶著微微的水漬,應該是回來的時候淋了雨。
神情嚴肅。
祝棠頓了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起身朝著他走來。
“事情敗露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祝棠隻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但裴衡搖搖頭,反問了一句:“你確定當時真的殺死了祝鴻嗎?”
祝棠皺眉,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疑問。
“刀是我捅下去的,他死沒死我能不知道?你為什麽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轉瞬,她就想到了一種可能,詢問:“祝鴻沒死?”
“我不知道,但我帶去拋屍的那個人,絕對不是祝鴻,也就是說這一切都可能是他精心布置的,我們都是他的籠中困獸,就連你殺他,也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祝棠頓感遍體生寒,僵硬的站在原地許久。
“怎麽會這樣?他此番來的匆忙,不可能連這個都計劃進去,除非……”
裴衡接著她沒說完的話:“除非他一早就知道你想殺了他。”
可要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了解到什麽程度,才會隔著千裏,連她這點念頭都能洞悉?
祝棠不禁想起來刀捅入祝鴻心口,祝鴻依舊鎮定的模樣,他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皇姐,你相信這個世界有感應嗎?”
祝棠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因此並未回答說。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了解到極其深刻的程度後,僅憑一個眼神就能洞悉她所有的想法,就比如你此時會殺了我,就譬如,你眼中有不忍。”
“抱抱我吧,皇姐,像小時候那樣,當是最後一次。”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祝棠並無他疑,雙手抱住了他,衣衫上沾染了他身上的血跡。
她聽見了祝鴻的低低輕笑,詭譎的不像話。
隻是那時是生離死別,祝棠顧不上多想其他,並未在意他當時的異常,如今看來,事情遠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可祝鴻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怕是除了祝鴻,無人會知曉這個瘋子還會瘋到什麽地步,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裴衡道:“目前還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但我猜他是想毀了你,將他死的罪名全推到你身上。”
……
夜間,祝棠輾轉難眠,索性直接起來,坐在了院中看落花。
忽而一支從她眼前駛過,釘在了她右手邊的朱紅柱上,祝棠下意識的朝著發箭的方向看去,空無一人。
祝棠起身,將長箭拔下來,頂端刺穿一張紙條,她將紙條敞開,裏麵僅有一行字。
“你還有一次選擇的餘地,殺了裴衡,若無其事的回京。或者背負殺害皇嗣的罪名,名聲盡毀,走到哪都遭人唾棄。
皇姐,或者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會幫你選擇後者。隻有徹底毀了你,你才會知道,之前做的事情是多大的錯誤。
祝鴻留。”
祝鴻真的還沒死。
可是她能確定,當時她殺的確實是祝鴻沒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什麽時候調換的人?
祝棠百思不得其解。
而眼下最關鍵的,是祝棠已經被架在了高台上,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裴衡的聲音傳了過來:“公主在這做什麽?”
祝棠將手中的紙團揉成一團,捏在手裏,看向了裴衡,說道:“沒什麽,睡不著,出來透透氣,你怎麽醒了?”
“我剛才察覺到你不在,擔心你,就出來看看。公主,三殿下的事我會找人去查,你不必太過擔憂,且先歇息吧。”
祝棠跟著他進了屋內,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轉而被裴衡攬入了懷中。
裴衡的手掌輕撫著祝棠的後背,輕盈的聲音安撫她。
祝棠卻越發清醒,眼眸在夜間如同璀璨的星光。
“裴衡。”
“嗯?怎麽了公主。”
祝棠的手緊了緊拳頭,問道:“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