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鬥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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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時節正遇著春分,回來時必然夏至。
    林澤天回到林家府邸時看見父親林雲風在院中來回踱步,好像一直在思考什麽,以至於林澤天推開了院門都毫無察覺,直到林澤天喊了他一聲才回過神來,他立馬就跑到林澤天身前,十分欣喜的說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到二境,沒讓我失望!沒讓我失望啊!哈哈哈哈!你母親還在裏屋等你呢。”
    其實林雲風很難相信林澤天能有如此成就,他的期望也就是到達一境便可以了,他剛剛也一直在想鬥武一事如何收場,好在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不過他又要想著如何感謝林城主了。
    父子二人趕忙進了裏屋,一位眼角微微泛紅的婦人坐在床前,看到了許久沒見的孩子淚水奪眶而出,立馬就起身握住孩子的雙手,哽咽的說道:“澤天你瘦了啊,有沒有好好吃飯?還是軍中夥食不太行?習武累不累啊?娘還給你買了新衣裳快試試合不合身,等會讓廚房多炒些菜。”
    林澤天的母親不會在乎他的境界有多高,隻會在乎他的健康和快樂,絮絮叨叨的噓寒問暖從不會讓他覺得心煩。天下所有母親都想望子成龍,可又有哪位母親不想孩子在自己身邊一直無憂無慮的長大呢?
    林澤天和母親一起坐下,他反握著母親的手說道:“娘,我在那一切都好,師父對我很好,還有一位關將軍對我多加照顧,倒是你身體又變差了。”
    林雲風開口說道:“你娘就是這樣,一日不見你便要思慮不停,女人嘛,總是多愁善感的,要我說咱兒子完完整整回來就挺好了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澤天都有些無語,自己雖然年少但也還是懂得一些情情愛愛的事情,就自己父親這樣的大直男是怎麽娶的母親?她年輕時可是林風城第一美女啊!父親長的也不咋地呀,還好自己的顏值繼承了母親。
    林雲風看他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說道:“澤天啊!你回來了你娘也能安心休息一會了,你隨我去買些肉回來,讓廚房夥計燒寫肉給你補補。”
    “你這是幹嘛?我才見到兒子你又要帶他出去,就在這陪著我多好。”
    林澤天微笑道:“娘我們隻是上集市上買些肉,很快就回來了,你先休息會兒。”
    婦人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其實買肉隻是借口而已,如果有需求隻要和家中夥計說便是,完全用不著自己去買。帶林澤天出去隻是為了和他談談習武一事罷了。
    林雲風和林澤天並肩行走在街上,林雲風一臉嚴肅的說道:“你為何進境如此迅速?林城主可是給了你丹藥?”
    林澤天答道:“師父並沒有給我丹藥之類的外物,我的境界可都是一步一步自己練出來的。”
    “那就好,看來你小子還是繼承了我的武術天賦啊!明天的鬥武讓殷、白兩家看看我林家子孫亦有人中龍鳳。”
    之後兩人都隻是默默走著,偶爾有些路人會打聲招呼,習武苦嗎?當然苦了,這一點兩人心知肚明,自己的兒子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以前摔倒了就會哭著喊娘的小屁孩了。林雲風有些欣慰又有些傷感,雛鳥終是要長大的,羽翼豐滿後注定是要飛往高出,如自己當年那般外出闖蕩,可又怕他遇到和自己相同的經曆,自己又何嚐不是多愁善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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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府邸的儲物室內
    “峰兒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比起林家的未來我的前程不值一提。”
    林成隻能無奈搖頭,若是再給林峰十幾年時間,待到他繼承家主之位時,他的境界必然超過另外兩家的家主,那時林家自然也能重新站起來,可是未來之事誰能想到呢?
    “唉,隻能如此了,明日便是鬥武了,此丹能幫你提升多少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林成拿出一個木盒,打開後呈現出一個通體翠綠的丹藥,如同翡翠一般剔透,散發出淡淡清香。此丹名為“青雲丹”,丹書中寫此丹能助人平步青雲,是一種能強行提升境界的丹藥。能夠提升境界的丹藥幾乎都是高級丹藥,但青雲丹卻是個例外,因為其副作用極大,雖然能在短時間內破境,但之後再怎麽修習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提升,並且四境及以上的武者服用無法提升。
    林峰接過木盒毫不猶豫取出丹藥服下,然後原地盤腿而坐,運轉真氣吸收藥力。林成在一旁默默護著他,有幾滴淚水砸在地麵上,他察覺到後趕忙用袖子抹過眼眶,整了整衣襟後恢複往日嚴肅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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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龍關的一處營帳中
    林秋何與一位白袍老者相對而坐,兩人一起飲著茶水,不再是那春情茶,而是名為紅山茶,產自一處深山之中,茶水顏色為深紅色,茶香醇厚,味道厚重深沉,微苦。
    林秋何向那白袍老者問道:“不知你那天山門可還收新的弟子?”
    “您也知道我的門派還是太小了,如今七個弟子就足夠了。”
    “那太可惜了!”
    “您是有看上的年輕人?無法入我門下是有些可惜。”
    “你誤會了,我說的可惜是指你的門派沒有他真是可惜。”
    “此話怎講?”
    林秋何不再言語,白袍老者搖了搖頭說道:“縱使他是那天縱奇才又如何,我與之無緣也是天意難違。”
    林秋何突然提起另一事:“想來陛下也快收到信了,那些與陛下作對的人也該行動了,你我需牢牢盯住白鬼,那家夥就藏在林風城,隻是我一直沒能找到。”
    “這白家的老祖極大可能藏在白家,你為何不直接強行搜查?”
    “我自然是想到了這點,可是硬來就會打草驚蛇,再者說我可不是他的對手,沒有你的幫助我不可能抓得住他。”
    兩人開始細細商量起對策,茶水也被喝盡。
    第二日清晨,林風城街道上已經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每年夏天林風城都會有鬥武大會,不過這次卻是五年一次的大鬥武,能看到大家族的年輕俊彥同台相爭。
    大鬥武的規則並不複雜,由前一次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各出一人先分出勝負,勝出者守擂,接下來由未出戰的那個家族派出兩人依次與之比試,若勝出則成為新的守擂者,每個家族隻能出戰兩人,且上過擂台者不得再比試,年齡也有要求,要在十四歲以下,每人比試都隻有一次機會。
    上一次的第一是白家,林家則是墊底,白家和殷家的出戰者很快便分出了勝負,殷家在未出全力的情況下直接認輸,台下唏噓聲不停,聰明人則是知道這是為白家保留體力,赤裸裸的針對林家。
    林成沙啞道:“澤天你去吧,雖然你與他白雁同為二境,可他比你早,輸也不丟人。”
    今日林澤天換上了一身淡綠色長衫,乃是母親新買的衣物,他大步走向擂台,站在擂台上先向對手行了個軍禮,白雁懵了一下,抱拳還禮道:“聽你們林家說你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我期待已久了。”
    林澤天不在意他的嘲諷之意,淡然說道:“見識過我的劍後你自然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白雁與林澤天使用的都是長劍,林澤天猛然出手,白雁隻是站在原地從容應對,林澤天看似雙手全力揮劍實則隻出了很少的力,以至於白雁單手便能輕鬆應對。
    林澤天在與人交手時學到了一招示敵以弱,那次的對手是一位剛入伍不久的少年,那少年剛開始隻用了少部分力氣,這也讓林澤天認為對方力量弱於自己很多,那少年最後全力一劍直接將林澤天手中的劍打落。
    白雁一直單手持劍抵擋,好似在戲耍對手,甚至另一隻手捂嘴打了個哈欠,台下有人笑了起來,孩童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白雁嘲諷道:“不過如此嘛!看來你的境界不過是強行提上來的,真是讓我失望啊!”
    林澤天卻笑了:“接下來,你可要小心了。”
    林澤天腳下速度瞬間快了數倍,眨眼功夫就是一劍劈去,白雁頓感不妙,慌忙雙手橫劍擋在身前,這一劍力道很大,白雁被震的後退了幾步,還沒等到他站穩身形就又是一劍,這次林澤天隻是單手揮劍可依然力道很大,白雁勉強能夠擋下。林澤天左手一掌拍出,未見手掌觸碰到白雁的身體,白雁已倒飛下擂台,緩了一會兒才踉蹌站起。
    眾人麵麵相覷,先前林家對林澤天上場頗多不滿,現在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林成開口道:“當時你們一個個怨聲載道的,如今老臉可痛啊?城主不愧是一代高手,我們這些人啊目光還是太短淺了。”
    眾長老無言以對,隻有林雲風滿臉笑意,殷、白兩家個個難以置信的表情,殷傑開口問道:“白老頭,你不是說林家就一個林峰資質好一些嗎?難不成這人是憑空出現的?”
    殷傑所問之人正是白家家主白墨,白墨臉色有些難看,他語氣有些重的回道:“殷老頭,我兒白浩還沒出手呢,此子妨礙不了我們。”
    殷傑頗有不滿道:“希望如此。”
    林家有一位長老開口道:“林澤天不過是戰勝了一個白雁,有何奇怪的?那白浩已是二境巔峰,林澤天怕是要慘敗了。”
    林雲風怒道:“林東山你大言不慚,我兒實力有目共睹,你如此向著白家是為何?別以為人人都是傻子,你要是敢動我兒,我拚了命也要你死。”
    林成喊道:“夠了,你們倆還有心思吵架?事關我林家未來不容有失,他們兩家最近的手段可不光彩,都給我盯著點。”
    眾人不再言語,林澤天接下來的對手是白浩,白家家主之子,已經摸到了第三境的門檻,劍道上有所小成,劍招變幻莫測,在白家更是勝過一些三境之人。
    白浩步伐輕盈,氣度不凡,一襲白衣顯得超凡脫俗,他語氣溫柔道:“我不是你的長官無需與我行軍禮。”
    林澤天點了點頭,兩人互相抱拳行禮,白浩再一次開口道:“我的劍名為浩然,是一件品質極好的武器。”
    林澤天道:“我的劍普普通通。”
    白浩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開始吧!”
    話語剛落,兩人便交鋒起來,劍與劍之間的碰撞聲格外刺耳,明顯兩人一上來就是全力。兩人相持不下,但是林澤天的出劍要略慢一些,一直這樣下去必然會落入下風。兩人的速度都漸漸慢了下來,林澤天找準機會一腿掃出,白浩後跳躲過,他乘機拉開一段距離,白浩剛想追上來,卻被一陣罡氣打的後退兩步,緊接著胸口又結結實實挨了一飛踹,直接被打的退到了擂台邊緣,林澤天的劍停在了離他脖頸一指的距離。
    白浩無奈笑道:“是我輸了。”
    林澤天微笑道:“承讓了。”
    白浩搖了搖頭走下了擂台,白墨表情扭曲,他有些失去理智道:“他明明才二境,剛剛那一擊是怎麽回事?有人偷偷出手了?”
    殷傑哈哈大笑道:“你是真的老糊塗了,若是林家有人出手你我會察覺不到?你兒也不行呀,還得多練練,難不成天底下隻許你兒有天賦?”
    白墨臉色更加難看,氣笑道:“你個老不死的啥也不知道。”
    “行行行你啥都懂,我隻知道這次可是你白家墊底了。”
    白墨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了,殷傑依舊在那幸災樂禍。
    林澤天已經是強弩之末,剛剛那一戰勝的並不輕鬆,第一次使用勁風時並沒被人注意到,這才使得他能夠出其不意的擊退白浩。
    林雲風對著林東山譏笑道:“東山老兒你的狗眼可看見了?你看看白墨那張老臉,你就是想給他當狗估計都不行了,我估計你再去找他還得被踹上兩腳。”
    “林澤天能戰勝白浩還不是用了陰招,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分明是白浩占盡上風。”
    林雲風呸了一聲,怒道:“狺狺狂吠,就你的狗眼能看清楚什麽?到現在還幫著白家說話,什麽時候白家這麽會訓狗了?我兒的智慧被你說成陰招,那你當年做的算什麽?在我出城之時暗算我,我早晚把你的狗頭擰下來。”
    林成和其餘長老都很無奈,這倆人幾乎是一見麵就會吵架,勸也勸不了,索性就任由他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