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怕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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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帝瑾王府依舊氣勢磅礴。
    林暮匆匆而來,恭敬一禮,繼而入座。
    “王爺傳召,有何吩咐?”
    顏瑜坐於窗邊的軟榻上,感受著傍晚清風,發絲柔然隨風飄蕩。
    “小妹妹此入銅事台,發現其內有異。”
    “他們布置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機關。”
    “結合前世記憶,她說,銅事台裏恐有秘密,而且事關皇兄。台內眾卿,多數不知,或許這個秘密,唯有安朋奕和許明騫知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探查其中秘密,事不宜遲。”
    “按理,以本王的身份,親自探查銅事台,並非難事。但是小妹妹說,前世得知,其內地下密室,通向一處私人領域,不在銅事台的範圍之內。既是私人家宅,本王沒有正當理由,自然無權涉足。”
    “因此小妹妹謀得一計,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聽至此處,林暮已能大致料想寧雲溪的計策,眉目毅然,尤為嚴肅。
    “明修棧道,轉移皇上和宸王的注意,已是不易。”
    “暗渡陳倉,借口調走銅事台所有人,郡主才好悄入其中,探知真相,這更是難於登天。”
    “王爺傳召,意在吩咐微臣,去探皇上虛實吧?”
    他一向聰慧,顏瑜已經習以為常,並不覺得驚異。
    “嗯。”
    “馮憶荷做為高府二房庶女時,深得皇兄信任,隱有重用。”
    “小妹妹說,寧奉哲失信之後,皇兄大有可能啟用馮憶荷,與我們形成對峙之勢。”
    “你與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由你去探虛實,最為合適。”
    “一如往常,你再去找她一次吧。”
    林暮點頭一應,明暗若有一絲為難。
    “嗯……是。”
    顏瑜沒有察覺他的為難之意,正色眉宇,英氣軒昂。
    “先前,本王授意高府,留了他們一家,繼續住在二房南院。”
    “你還記得吧?”
    林暮依舊點頭一應。
    “是,記得。”
    顏瑜淺淺拂袖,隨即吩咐。
    “那你去吧。”
    林暮未有一分動作,低眸恭敬,沉吟片刻。
    這才看出他有心事,顏瑜關心而問。
    “怎麽了?”
    林暮激靈回神,禮敬回應。
    “回稟王爺,幼時相識的那個女孩,其實微臣早就找到了。隻是礙於婚約,不敢明言,更不敢與她有所往來。”
    “而今,天緣湊巧,微臣或許可以娶她為妻。因而心有思量,為了她,或許該與其他女子,保持適當的距離。”
    “所謂青梅竹馬,實則每次相見,皆為王爺探聽虛實罷了,並無任何多餘的情誼。”
    “同在高府,微臣怕她見了,會多想。”
    顏瑜聽懂了他的意思,驚喜一笑。
    “那個女孩,居然就是秋璧嗎?”
    “那真是太巧了。”
    林暮彬彬有禮之間,化意點點羞澀。
    “是。”
    “讓王爺見笑了。”
    “不過……”
    話至此處,無聲一陣歎息。
    “她似乎無意。”
    “幼時之事,也沒有放在心上。”
    “賞花宮宴之前,高大人便主動拒婚。”
    “高府長輩,亦有此意。”
    “卻不知,她的心意,究竟如何?”
    顏瑜一聽便知原委。
    “定是高璟誤會之後,跟家裏長輩一頓訴怨,非要說你,喜歡本王的小妹妹。”
    “此事無礙,等瑜旨尋親、告一段落,得了空閑,本王親自出麵,幫你澄清誤會。”
    “至於馮憶荷那邊,你不必擔心,探聽虛實乃是公事,本王也會一並說清楚的。”
    “你隻管去吧。”
    林暮放心幾許,展顏一笑。
    “多謝王爺隆恩。”
    離開帝瑾王府之後,林暮往高府而去。
    聽聞林暮拜訪,馮憶荷早早迎候側門,翹首以盼。
    忽聽一陣馬蹄聲,猜想或許是林暮到了,馮憶荷嫣然一笑。
    “暮哥哥!”
    歡暢而去,隻見秋璧牽著馬、迎麵而來,差點撞個滿懷。
    馮憶荷及時止步,笑意一收,正色以禮。
    “二姑娘安好。”
    “嫡女尊貴,二姑娘今日怎麽走了側門?”
    聽到這一聲暮哥哥,秋璧便能猜到來者身份,神色一落,嚴肅以對。
    “從大房後院而回,側門離得近,我便順道了。”
    “爹爹娘親還好吧?”
    “真的不用請郡主來看嗎?”
    馮憶荷婉然一分禮貌,不解發問。
    “爹爹娘親怎麽了?”
    “何故要請郡主?”
    秋璧嘴角垂落,不悅之色很自然地流露。
    “前天晚上一起吃飯時,他們咳得很厲害,我說請郡主診看,他們非要推辭。”
    “這麽重要的事,你都忘了?”
    馮憶荷眸底,暗藏一分難以言喻的藐然。
    “卑微之軀,怎配去請郡主診看?”
    “二姑娘著實抬舉了。”
    秋璧一聽,立即忿然作色。
    “爹爹娘親不是卑微之軀!”
    馮憶荷不經意間一個白眼。
    “自謙罷了,二姑娘何必如此較真?”
    秋璧眉目陰沉,厲聲指正。
    “你這是自謙嗎?”
    “分明就是瞧不起。”
    “爹爹和娘親若想自謙,可以稱作卑微之軀,我們是小輩,豈能胡亂評言?”
    “難道父親和母親,你也會以謙辭,稱其為卑微之軀嗎?”
    馮憶荷眸若秋水,淺泛點點笑意。
    “父親朝任督護中相一職,母親則貴為命婦,於情於禮,我都不能聲稱卑微之軀。”
    秋璧不滿地緊鎖眉頭。
    “那就是了。”
    “你就是看不起爹爹和娘親,嫌棄自己的出身。”
    “他們還在病中,你更是絲毫不關心,怎能如此不孝?”
    馮憶荷柔情婉轉,點絳卻有一抹不近人情。
    “我與他們初識,不過幾日而已。連爹爹和娘親都說,給我時間適應,二姑娘何必疾言厲色?”
    “你莫不是忘了,那是我的親人,與你何幹?”
    “你我皆任職於密樞台。”
    “密樞台職責,一則,負責管理清算國庫;二則,負責培養世族子女,侍候王侯將相,以謀文臣之事。”
    “總之,應該無權過問我的家事吧?”
    “於密樞台內,我是密樞中丞,你是密樞侍。即便我的家事,有關密樞台,也沒有你質問我的道理。”
    秋璧雙手緊握,栗然幾分惱怒。
    “我沒有質問的意思。”
    “隻想勸諫馮大人一句,做人不可忘本。”
    “爹爹和娘親,待你那般寵愛,你怎忍漠不關心?”
    馮憶荷盈染一派從容,淺淺一笑。
    “我何時說過,不關心他們?”
    “他們也從未說過,我漠然無情。”
    “恕我直言,二姑娘多管閑事了吧?”
    “無故針對,莫不是聽說暮哥哥特意來找我,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