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看似書生的人站在櫃台後，手持毛筆在白紙上記賬。
    “你是老板麽？”嬴政詢問。
    那人在聽到聲音後，慢吞吞道：“隻剩最後一張紙。”
    嬴政聽後皺起了眉頭，這麽傲慢，怎麽做生意。
    顧客來詢問，卻這麽冷淡，不怕顧客直接走人麽？
    龍一正想破口大罵，但被嬴政阻止了。
    既然他來了這裏，就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如果不能接受這種態度，別人會怎麽看他？
    他走上前，用友好的語氣問道：“老板，隻剩下最後一張了？賣的這麽快？沒有存貨麽？”
    “有存貨！”
    “太好了！”
    嬴政興奮地滾動喉嚨，眼睛發亮。
    龍一察覺到嬴政情緒的變化，低聲提醒。
    “陛下，如果難以控製情緒，可以試著運用真氣，沒準能突然領悟更高的武道境界。”
    嬴政點頭，按照龍一的話，去控製情緒。
    “一張紙多少錢？”
    “一兩一張。”
    這麽貴？
    嬴政目瞪口呆，心中波瀾起伏。
    “我想大量購買，能否便宜些？”
    “你想買多少？”
    “你有多少，我就買多少。”
    聽到這話，掌櫃上下打量嬴政，語氣帶著不滿。
    “老頭，別開玩笑了，你有多少錢？還想買光我所有的存貨？”
    “我這裏有一千張存貨，你有一千兩麽？
    別在這裏胡鬧，就算有存貨，那也是明天的份額。
    每天限量千份，今天還剩最後一張，想買就付錢，不買就快走。”
    嬴政內心激動，根本不在乎對方是否無理。
    他隻在乎宣紙。
    “我真心想買，但我要先檢查一下質量，如果質量好，我自然會付錢。”
    老板拿出一張紙。
    紙上的字跡雜亂無章，顯然是供人隨意塗鴉。
    嬴政興奮異常。
    緊握著所謂的“寶物”，眼中閃爍喜悅的光芒。
    之前在韓磊那，他匆匆被趕走，美來得及細看新紙的品質。
    現在紙在他手中，他像對待古董一樣小心翼翼。
    這紙確實出色！
    盡管有些植物纖維，但這並不妨礙使用。
    嬴政拿著紙張細看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紙極其輕薄。
    這表明，紙張在重量和質量上都能完全取代竹簡，使用很方便。
    雖然嬴政不喜咬文嚼字，但他周圍不乏有才華的文臣，他對那些書呆子的習性了如指掌。
    他們每天沉迷於竹簡，甚至廢寢忘食。
    對書籍的熱愛，超過了對家人的親情。
    尤其是那些推崇儒家學說的人，更是如此。
    魯國有個老頭，堅決主張各國和平。
    他在周遊列國時，帶著數十車竹簡，一旦竹簡不慎落入水坑，他和他的跟隨者，會不顧一切將其撈出。
    這充分說明，書籍對他們來說比生命重要。
    假若那老頭得知大秦後來發明了紙，他可能會興奮到直接複活。
    嬴政已經想象到百姓使用這種紙後的生活情景。
    他卷起紙，確認柔軟性，能隨意折疊，從而節省空間。
    接著，他抓住紙張兩角正常一扯，但紙並沒損壞。
    雖然大力撕扯會壞，但沒人會隨意去撕。
    好啊，好，遠勝綢紙和竹簡。
    嬴政心中感歎，大秦即將迎來一個嶄新的文化時代。
    “老板，能否借支筆一用？”
    老板微微皺眉，但他早已習慣了那些初見新紙者的激動情緒。
    “小心使用，這紙還需供給他人體驗。”
    嬴政雙手微顫，接過筆，小心翼翼寫下一個字。
    隨即讚歎。
    “這筆跡在紙上竟是比綢書上更加清晰，真是妙。”
    嬴政連連讚歎，手指輕撫自己書寫的文字。
    大秦竟然能創造出這種驚人的紙。
    今後批閱奏章，不必再為成堆的竹簡而煩惱。
    好！
    這真是太好了！
    但……
    價格太貴了，不是每個人都能用。
    不過，嬴高說過，一旦建立起生產線，產量將增加，價格也會降低。
    並且還在尋找更便宜的原料，到時所有人都能用的起。
    “老板，這紙以後會便宜的吧？造價昂貴如何降低成本？”嬴政詢問。
    老板不屑一顧。
    “你懂什麽？你我都是普通人，自然不會相信還能更便宜。但公子既然說了，就一定能實現。”
    “這紙是二公子發明的，無人能出其右，足夠證明他的才華。”
    嬴政聞言，感到不開心。
    怎麽遇到的每個人都過分誇讚老二，仿佛他是神明一樣。
    這真是他發明的？
    朕竟然不知道那個不忠不孝之人能創造出這樣的好東西？
    不過，嬴政聽到嬴高的名字，心中的怒氣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大，消減大半。
    甚至有點沾沾自喜。
    老板還在不停講述紙的優點，以及嬴高的厲害。
    “老板，你還沒透露這紙張的製作原料……”
    聞言，老板略顯不悅，他原本正興高采烈講述著嬴高的成就，卻被突然打斷了話頭。
    “我怎麽知道這紙的製作細節？何況這涉及商業機密，即便知道，我也不會隨意泄露。”
    嬴政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既然這產品如此出色，老二自然不會輕易將製作工藝外傳。
    然而大秦是屬於自己的天下，又何須過於計較小節。
    等他返回鹹陽宮，若真想了解造紙之道。
    隻需下令，讓老二說出來就是。
    想到這，嬴政決定買一張紙後便離開。
    嘴中還不忘感慨。
    “嬴高此人真是了得，能造出如此優質的紙，造福讀書人啊。”
    說完，嬴政便取出銀兩，準備購買紙張。
    不料抬頭時，發現那老板雙手抱肩，目光深邃地看著自己。
    “你看問題確實有些局限。你考慮的僅限於讀書人的層麵，卻忽略了更深遠的層麵。”
    說罷，老板遺憾搖了搖頭，顯得頗為惋惜。
    嬴政疑惑不解。
    “難道這紙張還對旁人有所助益？普通人不識字，要這紙又有何用？許多百姓隻知耕作，對文字的價值何嚐了解？”
    聽到這話，老板忍不住發出一聲笑，隨即恢複嚴肅的神情。
    “我說了你視野狹窄，怎還強詞奪理？你莫非是在說，我們大秦百姓都是未開化的野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