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又買了一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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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院消毒水的氣味刺得人鼻腔發疼。
受傷的小工叫鐵柱,才十六歲,此刻正蜷在病床上,後腦纏著滲血的紗布。
老楊蹲在走廊捶頭:“都怪我!想著趕工就沒檢查梯子……”
蘇語凝摸出五百塊錢塞給董芳容:“大嫂,先交手術費,不夠的從我存折裏取。”
“小蘇老板,這錢該我們幾個湊……”
老楊聲音哽咽,被蘇語凝打斷:“鐵柱是在我店裏出的事,我擔全責。”
她轉身看向病房,鐵柱的娘正攥著兒子的手抹淚。那雙手布滿老繭,指甲縫裏還沾著麥殼,分明是扔下農活趕來的。
蘇語凝走過去蹲下,將一網兜蘋果放在床頭:“嬸子,鐵柱的傷我管到底,以後他幹不了重活,我也給他安排輕鬆的活。”
鐵柱娘愣愣地看著這個年輕女老板,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菩薩啊!我們鐵柱命苦,碰上您這樣的善人……”
蘇語凝眼眶發酸。
前世她自顧不暇,這輩子才懂,窮人的命輕賤如草。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首先就得將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等現在的兩個店開起來穩定下來後,得趕在市政府宣布湖城擴市前,再盤下一個店麵,至於做什麽還得再想想。
二哥蘇向黨昨天晚上打電話說,最遲今晚就能回來,得趕緊再買個店麵。
仔細盤算下來,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另外,童童也到了上幼兒園的時候,過兩天需要去把孩子的學校定下來。
離開衛生院時,董芳容心情沉重的說道:“小妹,鐵柱受傷,這店還要開嗎?”
在農村人的眼裏,店還沒開就見血,很不吉利。
“開!”活過一世的蘇語凝沒有被鐵柱受傷一事影響:“大哥你再讓老楊找個小工來頂替鐵柱,等店裏張羅好就開張。”
“搬家可以推遲幾天,先緊著店裏。”
等店開張後賺了錢,才能有餘錢幹別的事。
“好,聽你的。老楊認識的人多,他找的人幹活都利索。”蘇立軍去推自行車:“對了,離婚證今天拿到了嗎?”
蘇語凝搖頭,說起這個就來氣,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麽瘋,離婚的是他不離婚的也是他,把民政局當菜市場嗎?
“小妹你千萬別心軟,陸長青這個王八蛋的話不要信。”蘇立軍忿忿不平的揮了揮拳頭:“我今天就該陪著你一起去,他不不同意,我就打掉他的牙。”
蘇語凝有些明白陸長青為什麽又反悔說不離了,無非是見她要開店,想來分一杯羹。
還好她先前做足了準備,哄著他簽下了財產分割協議。不然鬧下去的話,他還真有可能從她這裏分一筆錢走。
她就是把錢捐了,也不會給陸長青一分錢。
“陸長青和趙明月回晉城了。”蘇語凝記得前世陸長青回晉城後,很快就跟趙明月結婚了,也確實風光了一段時間。
後來趙家的死對頭拿他結過婚有孩子一事諷刺他,他便將兩個孩子當成了人生的汙點,最後生生將兩個孩子淹死。
這樣的畜生,根本不配為人父。
如今他跟趙明月回了趙家,那便由著他去禍害趙家。
這婚就算他現在不願離,她也能想辦法讓他離掉。
“沒拿到離婚證,你們就還是夫妻。”董芳容擔憂道:“就怕陸長青以後拿孩子的事威脅你。”
“他敢!”兩個孩子就是蘇語凝的命,陸長青要是對孩子下手,她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小妹別擔心,他要是對孩子下手,我就把他打成瘸子,讓他一輩子都下不了床。”蘇立軍眼底多了幾分戾氣。
蘇語凝沒來有的眼眶一紅,有家人護著,她什麽都不怕!
回到店裏,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淨。
鐵柱出事,另外幾個工人做起事來束手束腳,沒有了前幾天的幹勁。
老楊拍了拍手,將幾個工人喊到麵前:“小蘇老板說了,她來承擔鐵柱的醫藥費,你們好好幹活,隻要把活幹好了,小蘇老板不會虧待咱們。”
聽說不用自己分擔醫藥費,幾個工人的精神立馬好了起來。
“蘇老板放心,我們保證把活幹得又快又漂亮!”另一個大工說道。
蘇語凝適時說道:“這事是意外,誰都不想鐵柱出事。大家以後多注意些,要牢記安全第一,家人還等咱拿錢回去呢。”
“以後再不會發生這種事。”老楊拍著胸脯保證。
蘇立軍上前攬住老楊的肩膀:“店裏少了個人,幹活就慢了。老楊你認識的人多,明天再找兩個小工,我們把工期往前趕一趕。”
剛才回店裏的路上,聽蘇語凝說老二從深城回來後,也需要一個店麵。
隔壁的快餐店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張。家具店這邊還需要準備幾件體麵的家具撐場麵,等準備好後,也可以開張了,約莫還要個三四天。
明天再多兩個小工來幫忙,可以縮短一天的時間。
吃過午飯後,蘇語凝推著自行車打算出門。
“小蘇老板等等。”老楊在門口喊住她:“聽蘇老弟說你還要買個店麵?”
蘇語凝心頭一動:“老楊你有路子?”
老楊搓了搓手:“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走!咱們先去看看!”
午後的陽光將青石板曬得發白,蘇語凝推著自行車拐進春水巷。
巷子盡頭有間灰撲撲的店麵,門框上歪斜地掛著“國營雜貨鋪”的木牌,油漆剝落得像癩皮狗的斑禿。
“就是這兒了。”老楊搓著粗糙的手掌,指節上還沾著木屑,“我表舅在供銷社當會計,說這鋪子要轉手,統共才要五千塊。”
蘇語凝支好車架,視線掃過斑駁的磚牆。
二樓木窗半敞著,能望見遠處紡織廠高聳的煙囪。再過兩年,市政府要把這片劃進新商圈,眼下五千塊的鋪子,到時候能翻十倍不止。
“吱呀——”
推門進去,黴味混著陳年醬油的氣息撲麵而來。櫃台後坐著個戴藍布帽的老頭,正就著搪瓷缸喝茉莉花茶。
“老同誌,聽說您這店要賣?”蘇語凝掏出牡丹煙遞過去。
老頭放下茶缸,目光在她碎花裙子上來回望,心道頭次見到生得這麽好看的女同誌。
“女同誌要開店?賣啥?針頭線腦可掙不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