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拿到了離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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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語凝將自行車停在民政局門口的梧桐樹下,車筐裏放著給童童新買的恐龍書包。
    她伸手撫平碎花裙的褶皺,指尖觸到離婚協議鋒利的折角,恍然想起前世她跟陸長青領離婚證時,也是這條裙子。
    隻不過前世的她在離婚時,對他仍然是滿腔深情,這一世卻隻有厭惡。
    陸長青從街角轉出來時,正撞見她低頭整理鬢發的側影。
    陽光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金,連發梢都跳躍著細碎的光暈。
    “語凝……”他下意識喊出聲,又在她抬頭的瞬間哽住喉嚨。
    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睛如今結著冰,連隨意掃過他的一眼都透著冷意。
    “進去吧!”蘇語凝率先走了進去。
    民政局的辦事員已經見過他們兩人好幾次了,再次看見兩人,照舊問道:“孩子的撫養權都商議好了?”
    蘇語凝將離婚協議遞進窗口:“撫養權歸我。”
    辦事員確認協議上的簽字沒錯,在兩人簽字的地方點了點,“按手印。”
    陸長青瞥見“孩子撫養權歸女方所有”的字樣,有一瞬間的破防。兩個孩子的撫養權都歸了蘇語凝,而趙明月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流產。
    如果沒有意外,他本該是三個孩子的父親,現在卻連聽孩子叫一聲爸爸都是奢望。
    見他遲遲不按手印,蘇語凝將印泥推到他麵前,“趙小姐還在等你的答複。”
    陸長青這才用手指沾了印泥,在自己的名字上覆上鮮紅的印記。
    他明白自己就算再不願意,跟蘇語凝的婚也不得不離了,否則他不但得不到趙家的半點幫助,甚至還會讓趙家陷入困境。
    長峰集團比趙家厲害得多,若是顧清淮執意針對趙家,他們討不到半點好處。
    鋼印落下時發出沉悶的“哢嗒”聲,陸長青回過神來,見蘇語凝已經將屬於她的那本離婚證塞進了童童的新書包裏。
    “趙明德派了律師在派出所等著。”陸長青收好離婚證,趕緊追上了蘇語凝。
    “錢呢?”沒有拿到錢,這諒解書她自然不會簽。
    陸長青方才積攢了許久的不舍情緒被她這兩個字一激,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支票,拍在她自行車座上上,“十五萬,一分不少。”
    蘇語凝剛要去接,一陣風吹過,支票便落在了地上。
    她彎腰撿支票時,梧桐葉打著旋落在她發間。
    十五萬的重量壓得指尖發顫,她想起前世孩子生病時,她找他拿錢給孩子治病,可他卻連兩百快都給得心不甘情不願。
    重活這一世,她明白,隻有將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才能爭取最大的自由。
    派出所調解室彌漫著紙張發黴的黴味,趙明德的律師將諒解書推過來時,金屬表帶在桌麵敲出急促的節拍:“蘇同誌簽完字,綁架案就按民事糾紛處理。”
    蘇語凝看了看諒解書的內容,確認沒問題後,握著鋼筆開始簽字。
    最後一個筆畫收鋒時,窗外突然炸響驚雷。蘇語凝望著鉛灰色的雲層想,前世童童和昭昭溺亡那日,也是這樣陰沉的天氣。
    將諒解書推回去的刹那,陸長青忽然攥住她手腕:“你早就計劃好了對不對?從要補償開始,到買清河路的房……”
    “鬆手。”蘇語凝甩開他的手:“我叫警衛了。”
    陸長青觸電般縮回手,嘴巴張了張,終究什麽都沒說。
    蘇語凝走出派出所時,暴雨傾盆而下。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冒雨回去,就看見雨幕中一輛熟悉的轎車緩緩駛來。
    顧清淮撐開黑傘快步朝她走來,童童趴在車窗上,正咧著嘴衝她笑。
    “顧同誌,你怎麽來了?”中午她給童童辦了出院,離開醫院時,托顧清淮將童童送回萬象園。
    “童童說要來接你。”顧清淮將傘撐在她頭頂:“走吧!”
    “多謝!”蘇語凝將童童的新書包抱在懷裏,鑽進傘下,兩人並肩往轎車走去。
    陸長青走出派出所時,轎車黃色的燈光在雨幕裏晃啊晃,漸漸融成模糊的黃點。
    “媽媽,我明天就可以去幼兒園了。”童童係著安全帶,乖乖坐在座椅上,“幼兒園的小朋友肯定都很想我。”
    “對,大家都很想你。”蘇語凝摸了摸童童的腦袋,“可你的傷還沒好,醫生叔叔說了,還需要在家養幾天。”
    “我不怕!”童童舉起自己打滿石膏的左手:“顧叔叔說我是鋼鐵俠,是小英雄。”
    “既然童童想去幼兒園,那媽媽明天就送你去上學。”蘇語凝晃了晃新的書包:“媽媽還給你買了新書包。”
    童童歡呼出聲:“我最喜歡恐龍書包,謝謝媽媽!”
    書包後麵的拉鏈沒有拉好,童童接過書包時,離婚證掉了出來,鮮豔的紅色突兀的出現在幾人麵前。
    顧清淮看見封麵上清晰的“離婚證”三個字,暗自鬆了口氣。
    他彎腰撿起離婚證,塞回恐龍書包裏,又將拉鏈拉好:“今天還順利?”
    “嗯。”蘇語凝也鬆了口氣。
    今天過後,她跟陸長青再也沒了任何關係,心裏說不清的輕鬆。
    由於湖城擴市,越來越多的外地人湧入湖城。原本冷清的小縣城,一下子變得喧嚷起來。
    伊美服裝店的霓虹燈牌在暮色中流光溢彩,薄荷綠的櫥窗內陳列著最新款的港風連衣裙,金屬衣架在射燈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蘇語凝站在收銀台後核對賬本,算盤珠的脆響混著門外熙攘的人聲,織成一首繁華的夜曲。
    “小蘇老板,這蝙蝠衫怎麽比對麵貴三成?”一位燙著羊毛卷的姑娘拎起墨綠襯衫,指尖在領口的刺繡上摩挲。
    蘇語凝抬頭笑道:“同誌仔細看這針腳,深城老師傅手工勾的,絲光棉料子洗三十次都不起球。”
    姑娘正要掏錢,玻璃門突然被推開。穿碎花裙的中年婦女舉著件同款襯衫嚷嚷:“街尾新開的麗人坊才賣十五!你這黑店坑人!”
    “麗人坊的布料跟咱家的不能比。”蘇清月指著自家衣架上的衣服:“我家的是正品,麗人坊的是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