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使團風雲 第39章 家師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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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善信,眼看太陽落山,那索橋就更不好渡了!”
童顏白發的老道士一臉正氣,不知二人在奸笑什麽。看了看隻剩最後一道霞光掛在西山頂首,打算將打坐的弟子們喚醒。
張子銘和張喜來互看一眼,張喜來上前打斷老道士的施法。張子銘在一旁低聲道“道長,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老道士淡定如常,似有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定力。衝著張子銘道“不知善信所謂何事?”
張子銘壞笑的同時從老道士打坐的蒲團下抽出那本《豔女奇譚》道“好你個老道士,催我們過橋。你一個人在這看這些淫詞荒言。”
老道士皺著眉頭,仔細打量了一番張子銘。心裏明白這小子打什麽主意,依舊淡定道“本道修太上忘情之術,善信,莫要拿本道打趣!”
老道士自然是定力十足,那這些打坐的小道士呢?氣血方剛,會不會亂了道心。
“上仙,這麽好的東西可不能獨享。”張子銘邊說邊將書翻開讀道“膚若羊脂,鶯鶯低語,褪衣寬帶,山林間清泉潺潺”
“住嘴!”老道士臉色漲紅,剛要施展法術讓張子銘失聲。張喜來嘿嘿道“道長,我這侄兒頑劣。要是不讓說話,可能會在山壁上刻上一本。”
幸好還沒喚醒小道士們,老道士單手掐訣,一道疾風從懸崖而上,搶走了張子銘手中的那本書。
“罷了,罷了。本道帶你們過去就是。”老道士說完後眼神淩厲,飛入空中的書瞬間點燃。化作灰燼被狂風吹散。
“別啊上仙,我還沒看完呢!”
“此等禍害可不能帶入山中。徒兒們,都醒醒!”
隨著老道士道袍揮動,清風徐徐。打坐的小道士們緩緩睜眼,三三兩兩的順著木橋往對岸走去。
老道士從腰間摘下一個巴掌大小的暗紅色小葫蘆,衝著空中一扔。
葫蘆在飛行途中不斷放大,最後變得像牛一樣大小。老道士單腳一跳,身子輕飄飄的落在葫蘆上。
“上來!”單手一揮,像是有一張無形的大手托著張子銘和張喜來。將他們放在了葫蘆上。
老道士輕輕拍了兩下葫蘆,葫蘆似有靈性一般往對岸飄去。飛的很慢,也很穩。張子銘隻能聽見耳旁傳來陣陣山頂風呼嘯,但是感受不到風吹到臉上。
估計是老道士為他們施法隔斷了狂風,半刻後將兩人帶到了對岸。
兩人向老道士拜謝後,順著老道士指的方向往山上走去。
“師傅,為什麽要帶兩個凡人禦器飛行?”
老道士道“因為他們不是我道門弟子,自然不需遵守龍虎山的規則。”
“師傅,方才迷迷糊糊聽見清泉,此二人是不是品嚐了我龍虎山的仙樂泉?”
“住嘴,罰你閉關三日!”
“啊?為何啊?”
“五日!”
那多嘴的小道士望著師傅漲紅的老臉,不明白師傅為何好端端的罰自己閉關。
張靈溪早早就坐在院門前的大青石上打坐,順便等父親和大哥到來。
師傅說小師爺大限將至,這兩天讓張靈息自己打坐。短短兩月已經修到煉氣巔峰,準備突破築基。青微很滿意。
聽見沉重的呼吸聲,張靈溪睜開眼睛看見大哥攙著父親吃力的行走。
從青石上躍起,張靈溪似猿猴般蕩在樹幹上,然後輕飄飄的落在了兩人身前。
將兩人讓進屋子,張靈溪端來茶水,與父親說起了山中修行的日常。
張喜來見兒子比在家裏多了很多笑臉,性格也開朗不少。便放下心來,讓兒子好好在山中修行。將來,說不定也可以成為國師呢。
三人一直聊到了後半夜,張喜來沒得說,便拿出張子銘這段時間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些。
張靈溪聽的一會兒驚呼大哥威武,一會兒又憤恨大喊修成金丹後活劈了白崇孝。
青微不在,張靈溪將兩人安排在自己的房子裏休息。他去青微的房子裏打坐修行。
一路上在馬車上搖搖晃晃,張子銘身體疲乏。沉沉睡去,不知睡到了何時,被張喜來揉捏大腿的呻吟聲吵醒。
“二叔,咱們啥時候出發?”
張喜來苦著臉捏著腿道“我這腿疼的站都站不起來。緩兩天吧。”
不疼才怪,下次來坐纜車吧。張子銘幸災樂禍,起床疊好藍色的被子道“靈溪呢?”
“早上來放了兩個饅頭就出去了,說是要打坐。”
張子銘在院子裏跳了幾下,腿上沒有任何不適。出了院子,張靈溪坐在一塊大青石上盤腿而坐,任由清風吹動衣衫發絲,他依舊忘我入定。
不做打擾,昨天老道士阻止二人。想來,打坐期間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打擾。
好不容易來這龍虎山,張子銘四處走走停停。捉鶴打鹿,整個龍虎山上的靈物平日裏都與小道士們和平相處,忽然來了這麽一個撩閑凡俗,都遠遠跑開了。
順著青石板往山後走,迎麵而來的道士都衝著張子銘行禮。張子銘一一回複後,繼續漫無目的閑逛。
山上時不時有道士禦器飛行,劃破繚繞在山間的薄薄雲霧。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青石板砌築而成的路被一把鏽劍從中劈開,從兩旁避開鏽劍繼續向後方曲折延伸。
鏽劍半個身子插入山中,張子銘知道,一般這種情況就像是寺裏的掃地僧一樣。不是凡品。
用手指在劍柄上彈了彈,幾塊鏽皮掉落,聲音沉悶。用手使勁拔,鏽劍紋絲不動。
“垃圾,整我一手難聞的鏽味!”
張子銘衝著鏽劍tui了一口,繼續往後山走。一路上已經再沒遇到道士了,青石板路的盡頭是一個院子。
院子旁是一巨石,張子銘打量了一下,估計得有五六米高。巨石後麵是一山洞,洞中漆黑看不見裏麵有多深。
院子中有一間茅草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坐在搖椅上悠閑地曬著太陽。
老道士渾身幹瘦,眼窩深凹,麵頰消瘦。估計是沒有血肉的填充,顴骨顯得格外突出。
幹枯的白發隨意披散,幹瘦的身軀被道袍包裹,那道袍像是老道士偷來的,大了起碼兩個碼。
這種狀態的老人張子銘前世在福利院看到不少,大限將至時,人最先失去的就是血肉。
“石人嘛?小娃娃,過來坐!”
這道士隻是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石人。道行不淺啊。
張子銘坐在老道士身旁的一樹墩上,老道士眯著眼道“你是哪家的娃娃,偷上我龍虎山做甚!”
老道士既然知道張子銘是石人,自然就清楚龍虎山是不會收他的。
“我是前來探親的,家弟在仙山修行。”
老道士聽見張子銘把龍虎山叫做仙山,嘴上掛著笑意道“你這娃娃倒是嘴甜。可惜了,你我都無緣大道機緣。”
張子銘不知道老道士說的大道機緣是什麽,張口問道“不知您口中的大道機緣是什麽。”
老道士很有耐心,解釋道“這中原大地,不管是妖族人族。修何體係,都是在大道中爭取一線氣運。得大道垂青,自然可參悟道法,破繭化蝶。不得垂青,自然不得精進。你,就是那被大道遺棄的孤兒。”
這老道士嘴真毒,拿刀子戳人?不過,老道士說的這些話全部是將所謂的道放在了對立麵,像是乞丐等待大道的施舍。這和前世的道教的理念好像完全不同。
張子銘思索一陣,開口道“我有一個恩師曾經這樣解釋過大道。他說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他覺得,道是無私,是公平的!”
聽到此話,老道士眯著眼細細品讀。忽然猛地睜眼道“你那位恩師是誰,在何處!”
張子銘搖頭道“他在很遠的地方,而且,他已經亡故了。”
老道士瞬間泄氣,原本緊繃的身體又緩緩靠在搖椅上。惋惜道“你那位恩師,對大道參悟透徹。若是能見見,說不定我還能有一線生機。”
張子銘覺得,之所以老道士鑽牛角尖。是因為他選錯了角度,雖然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張子銘開口道“挫其銳,解其紛”
“轟!“
老道士靠著的搖椅瞬間炸裂,強大的氣機吹著搭在幹枯軀體上的道袍憑空隆起。披散的枯發根根倒豎,老道士眼射光芒盯著張子銘喊“繼續說!”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和光同塵,是謂玄同!哈哈哈哈,師祖,老道我悟了!”
老道士一臉瘋狂,站在院中手舞足蹈。強大的氣機在他周身凝聚,攪動著滿院陳設,一片狼藉。
“臥槽,這老道士被我說瘋了。不,被老子說瘋了。”
張子銘大喊一聲,順手拿起老道士起身後掉落在地上的一塊青銅方塊。他覺得老道士身上掉下來的肯定是好東西,而且他瘋了,肯定用不上了。不如就留給自己收藏。
偷偷從一旁趁著老道士還在癲狂,張子銘偷偷打算溜了。萬一被龍虎山的道士抓個現行,張子銘可就說不清了。
“哪裏去!”
張子銘一隻腳剛踏出籬笆小院,老道士好像恢複了理智。憑空一抓,張子銘被一股巨力瞬間拉回了院中。
同時,遠處遮天蔽日的墨黑色烏雲向著龍虎山壓來。原本風和日麗的龍虎山狂風四起,昏暗似黑夜一般。
靈獸們昂著腦袋在空氣中嗅了嗅,都開始四散狂奔。仙鶴在山間盤旋結群盤旋後也飛出了龍虎山。
所有道士都抬起頭盯著那潑墨般的黑雲壓在龍虎山上,似有無數天將擊鼓喧囂,降臨人間。
三道身影從山中不同的方向飛出,青微正是其中一人。
在空中相聚,三人麵色中帶著緊張和興奮,背劍的紅袍道士道“二位師弟,小師叔要破境了!”
“想不到小師叔大限將至,生死間竟然悟道。好啊好啊,天眷我道門。”拿著拂塵的道士大喊。
青微也是興奮,但是天雷滾滾。他拿出背著的木劍道“二位師兄,快結下陣法。天師雷劫的餘威,眾弟子扛不住的。”
“好,速速結陣,為小師叔護法。”
大燕,京城。國師修行的鎮國觀內。一個穿著水墨陰陽魚袍,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將兩枚為皇帝煉製的調息丹放在玉盒中。
手微微一顫,一枚丹藥掉在地上。中年道士猛然抬頭後喃喃道“是小師叔?”
將手裏剩餘的一枚丹藥隨意扔在地上,中年道士喊道“清風,清風!隨為師進宮!”
京城,觀星閣。九層的高塔上,憑欄站立一男子,他手中的木尺忽然折斷。引來身後一男一女皺著眉頭,不敢作聲。
憑欄男子似乎瞬間老了許多,看著折斷的木尺喃喃的重複“龍虎山”三個字。
江南稷下學宮,西方雷音寺,妖族深處,北方後金國薩滿這片大陸上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在同一時間將目光看向了龍虎山的方向。
那一日,並肩王讓密探往宮裏連遞了八封密信。
一道青白光芒自天而降,將老道士院子周圍籠罩其中。老道士看著四處逃竄躲雷的張子銘道“小娃娃,本座送你天大機緣。為何要跑!”
“不跑,難道等著被雷劈啊!”
老道士眼裏透著柔光,不理會張子銘。淡淡道“待本座先破去雷勢,再助你!”
張子銘看著那老道士輕飄飄的跳上那塊巨石,仰視黑雲。眼神狂熱,隱隱涵蓋挑戰之意。
這老道士要渡劫了?草,你渡劫拉著老子幹嘛!這一雷劈下來,可不把我劈成渣子。張子銘心裏怒罵,眼看雷聲越來越大,慌忙中一頭紮進了山洞。
祈求天雷就衝著老道士劈,可千萬別劈錯人了。
原本在天上布陣的三個道士也從天上落下,強如他們也不敢去挑戰天威。
三人在三個方向操控陣法,麵色凝重。
隨著三人一同抬頭,一道雷光從黑雲中竄出,將原本黑暗的一方天地閃亮刺眼。
“來了!”
一隻白皙的手放在韓司佑肩膀上,剛才那嗲聲嗲氣的聲音就是手的主人發出的。
其實趙玉環很想過去看看,可是婚紗都已經穿上了,哪有新娘子跑過去的道理?這個時候,程佩佩的作用就會凸顯。
公主也好,靖王妃也好,都是蓮華,不是薔薇,就算擁有再多又有什麽用,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這個故事說起來簡單,但其中的掙紮和奮起卻是如此的驚心動魄,愛與恨,情與仇又是如此的分明。尤其是最後的大毀滅,那一聲又一聲的爆炸,仿佛還在耳邊回想。
黎洛薇坐在辦公桌前,一直磨磨蹭蹭的,收拾完這個又收拾那個,最後假裝不經意的抬起頭,對麵北冥燁辦公室大門從始至終都關得緊緊的。
“我在這裏過的很好,不勞皇上費心了!”該死的,自己的手腕絕對已經青了,被沐雲打了的臉頰上也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麵對正天的突然改變,斷臂旅行者一臉警惕的看著正天,隻要正天一敢亂動,保證下一秒,他就撒腿就跑。
他當下便就起身,卸甲解衣,去領二十鞭笞。辰年卻是轉回身去,一步步往校場高台上走去。
市離父親所在的h市有一千五百公裏之遙,何況現在已經是半夜,她現在就是想過去,估計也得明天了。
聽到蘇子川這番客套話的沐雲,並沒有急著將話頭接過來,蘇子川話中有話,他又豈會聽不出來,他倒要看看,這位風月國太子前前後後做了這麽多事情,到底有什麽最終目的。
“你要是脫了衣服表演,大爺也有打賞”有個粗俗的客人大聲開著玩笑,引來眾人哄堂大笑。
粉龍的表情頓時一驚,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在滅和火彤之間看了看,下一秒,他便毫無預兆的捋著袖子,朝著滅撲了過去。
由於某種原因,他總覺得呼吸是熟悉的,好像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察覺到的,但有一段時間他記不起來了,因為呼吸有點不穩定,很熟悉,而且非常奇怪。似乎有一種特殊的力量阻擋了他的知覺。
“說,將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如同刀一樣冰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然而,火彤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卡繆的眼底翻出一抹詭異的光芒,臉上泛著陰冷的笑意。
“爹,我現在還叫你一聲爹,我在這北鬥宮已經十七年了,現在好不容易看到我的兒子,你就大發慈悲讓我們一家人重逢吧。”眼中噙著淚水,帕麗娜抽搐的說道,言語悲慘至極。
目暮十三疑惑的看了看自封袋裏的半截香煙,但還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盧月荷本不想哭,卻給她這麽一弄,著實也勾起心中的委屈,眼淚不覺就落了下來。
“這幾天必須保證郡王不出任何紕漏,直到冊封大典順利結束。”中年男人的視線落在彭一針身上。
“不會這就是破解九宮陣的索引吧?”想到這裏,陸明哪裏還猶豫,直接伸手不斷的懸空而立朝那些方格中打入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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