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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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話間,就快要到了班級教室,就都暫歇了談話。周教習推開教室門,讓亨亞日當先進入了教室,他這才隨後而入。本來有些喧鬧的教室,一下變得安靜了下來,多部分的目光都在好奇的打量著亨亞日,不少人對這位同學還是有著較為深刻的印象的,隻是沒想到被班主任帶到自己班級中來,這卻是為何?
周教習也不賣官子,直接就開口說道:“這是亨亞日同學,想必不用我來多介紹了,多部分同學都該有印象的。去年秋天的開學頒獎大會上,最光彩也最出風頭的那位三年級同學,現在插班到我班來了,請同學們歡迎。”
台下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同學們對這種歡迎的興致並不高,而且一個三年級的學生,突然插班到四年級來,還是本校的。這卻是為何?即使他過去的成績再好,那也隻代表過去,還是低年級的東西,到這裏具體是個什麽樣還不好說,能夠讓人信服的東西並不多。如若多能走兩步,讓大家看看成色,成績需夠好,才能贏得同學們的尊重。
也不知同學們的這點心理是不是被周教習看透,他先轉頭對亨亞日說道:“亨同學,你過去那邊先找個位置坐下來先,其它事情稍後再說也不遲。”
亨亞日點了點頭,依言往教室裏麵走,同學們行著注目禮,也沒見周教習特意讓某位同學騰出座位來,一個個的心裏好像多少明白了些什麽。好在教室最後麵的位置總是那麽的不討人喜歡,大家見亨亞日徑直到了最後一排空下來最靠窗的位置坐定後,放下書包來,這才一個個的收回目光。
周教習待亨亞日坐定,又把教室裏的同學挨個看了一遍,中間有些晚到些的同學正陸陸續續的往教室裏來,隻是見班主任居然這麽早就到了,還以為自己已然遲到了呢,都不由的加快了行進的步伐。不過見班主任並不太在乎的樣子,看起來又不大像,一個個才又釋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教室裏的同學都已經到齊了的,還是時間差不多了,周教習對著全班同學講道:“有些情況大家並不太清楚,所以我也就不多說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學校召開表彰大會的時候,大家都能知道。我這裏也沒什麽好刻意隱瞞的,就當是提前給大家通報了。這回我們四年級上學期的期末考試,亨亞日同學也是參加了的,可能有些同學在考場裏也見過,隻是沒在意。在這次的期末考試中,亨亞日同學依然考出了四年級的全年級第一的好成績來。”
周教習的話語一停,同學們的議論聲起,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也不管班主任是否在場了,不少同學都竊竊私語起來。
周教習等了一會兒,待教室裏的聲音小了之後,才又說道:“行有餘力且厚積薄發,希望同學們在學業上向亨亞日同學學習。不應在遇到超出了自己認識的時候,就蜷縮起來,盲目的抵觸,要有迎難而上的勇氣才行。也希望隨著亨亞日同學的到來,給我們在座的各位同學樹一個榜樣,就是說大家隻要有心勤學上進的話,對於學業來說,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
周教習的話音剛落,同學們的掌聲頓時四起,也不知是遲到的歡迎,還是被周教習的演講所鼓舞。隻這時後勤送教材的人到了,隨著教材的分發,大家不自覺的沉寂了下來。教材分發完沒過多久,周教習就離開了,不過離開之前,依然叮囑了同學們該什麽時候去樓下的操場開這個簡短的表彰大會,同時又再次強調了大家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萬勿因此受寒。
亨亞日在座位上,一時也無事可幹,不由得有些怔怔的發呆,隻把腦袋對著窗,看看樓層更高後,這天地會不會有哪些不一樣的地方。雖潛意識裏能感到仍有不少的視線正在對著自己掃視,不過亨亞日並未把它曾放在心上,倒不是無所顧忌,而是沒必要分神出來刻意的去應付這些同學們注定並不會很久的關注。暫時的好奇心,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該散了的,而隨著同學時間的增長,想必現在的那份好奇也會早早就拋到腦後。隻是此時此刻,亨亞日心裏頭難免會念起顧子敦來,也不知道樓下的這位朋友這時是不是也正孤零零的享受著那份孤獨,有沒有想起他。
因為學校目前還沒有足夠大室內空間可以把全校師生都同時容納下來,所以也隻得因陋就簡的仍在操場上辦這盛會了。秋季開學的時候還好,雖說會稍稍曬一些,人多還能忍受,隻這天寒地凍的,長時間在室外,身體還不怎麽活動,人的耐受能力就大大不如了。更何況還有相當多年級幼小的低年級學生,身體的耐受性就更差了,很容易就出現問題,也好在散場的早。教室雖說比外麵相比暖和程度要稍好一些,但也有限的很,隻是可以避風,另外這個稍顯密閉些的空間對同學們來說,確實要友好得多。
大概是天氣實在寒冷的原因,表彰會辦的很簡單,也並沒有多少中間環節,隻把期末考試中各個年級表現突出的幾個學生以及教習中教學成績突出的代表一起喚到台上,和大家見麵後,進行了表彰,也未曾詳細介紹具體情況,就把相應的獎品發到每位獲獎者手中,就宣布散了會。另外也並沒有像上回那樣搞什麽學校領導講話、嘉賓發言呀、獲獎者感言啊之類的一些東西來,雖說都有意義,但就切身感受來說,這場隻進行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就散場了的表彰大會,太冷了才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真正印象深刻的主角。加上集合和離開的時間,攏共不超過一個鍾頭的表彰會開得不少人感動不已,有些同學甚至因此噴嚏不止,好在學校領導也並不是一味的強調權威,意思到了也就收了。
表彰大會的時候,因為三、四年級相鄰而坐,亨亞日這才見到了趙教習,主動上前打過招呼,並對未能及時給他問候並說明情況表達了歉意。趙教習也表示了理解,同時也對亨亞日上次期末考試所取得的成績表示了恭賀。二人寒暄完,亨亞日這才得空和顧子敦簡短了說了兩句,其它的隻約定午時一起在學校用餐才罷。這卻不好在其他班級待的時間太久,又趕緊回到自己的班級坐定。也正是在這次的頒獎禮上,亨亞日才知道,顧子敦終於是擺脫了千年老二的名頭,這回終於得了回年級第一,曆史上首次超越了自己的老對手劉昭。二人在台上領獎的時候,站在了一起,亨亞日向顧子敦表示了祝賀,顧子敦自也是高興非常。
頒獎禮因為散場得太早,學校要約束學生不能太早離校返家,就臨時加了一節大課,說是大課,就是時間上稍稍長一些。也隻是讓學生在教室裏自習,待時候差不多了後,這才下學,讓那些有歸家午餐需求的同學返家。這節大課開始未久,周教習就帶著新得的五年級教科書來到教室,把教室鑰匙連在一起交給了亨亞日。拍了拍亨亞日的肩膀,他低語了一句:“這裏是不是太過靠後了些?前麵的同學有點遮擋吧,有時要是看黑板的話,可是有點不方便的。”
亨亞日搖了搖頭,回道:“無礙的。我看板書的時候並不多,清靜就夠了,其它的不挑。”
“那好,就這樣吧,你先把東西收好了,日後有什麽需要的,盡可以說來,即使我做不來,也是可以尋他人來幫忙的。”
“多謝了,周教習。”
周教習見話也說的差不多了,該辦的事情基本也都辦完了,在教室裏又走了一圈,巡視了一遍後,也離了教室。這下教室裏頓時又恢複了些許喧鬧,在這新開學的第一天裏,不少的同學都沒有心思讀書,多和近鄰竊竊私語的說一些閑話。一些話也難免飄入亨亞日的耳中,多是說些過年之事,想來一個個的都興奮未消,似都還未曾過完年一樣,歡喜的餘韻終未到了時。亨亞日也不以為意,在這裏他暫時是沒有什麽可以說話的朋友,都還是陌生的同學,像顧子敦那樣主動過來搭話成為朋友的,目前在這班級裏的同學中還未看出有人會有這個打算,所以他也得安靜下來,也並沒有去參加假期過得如何的大討論之中的意思。不過,幸好周教習教課書送得及時,手頭上得了這些書後,也有事可幹,亨亞日並不去管身外那其它的許多事,也沒有心思上趕著去交接些新朋友,隻安安靜靜的挺直了身體,映著窗外逐漸透入的和煦陽光,認真的讀起書來。
不知何時,同學們漸漸散去,這並沒有驚擾到亨亞日,而隨著一個身影映入書桌,映上書本,亨亞日才抬起頭,果然見到顧子敦到了自己麵前來。他招呼道:“子敦,先坐一下,我們說說話,等下再下去。”
顧子敦依言坐下。這時教室裏還有少數幾個四年級的學生未曾離開,想必對大喇喇闖入的顧子敦有些奇怪,隻是見他徑直朝亨亞日走,這才見怪不怪的。
亨亞日問道:“要不要先去和李叔說一聲,午時就別讓他等了?”
“早上的時候就說過了的。原本就想著我們出去找個地方用餐的,隻想必你又不肯,也就沒提。剛才在下麵等得也是無聊,就想著早點過來看看你的。”
“虧你惦記著,看我給你帶了些什麽?”亨亞日一邊說,一邊打開書包,從裏麵掏出兩罐罐頭和一個用精致鐵盒包裝好的巧克力禮盒來。顧子敦其實一看到亨亞日的禮物就笑了,他倒不是那沒見識的小家夥,隻是有人在年節裏也一直把自己掛在心上,實在是件很感人的事。巧克力雖說很不錯,而且那精致的包裝在市麵上也並不多見,但還算不上稀奇,而那罐頭卻超出了他的見識,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顧子敦把罐頭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也看不出個什麽名堂來,於是問道:“亞日,這鐵罐子裏裝的是些什麽東西,手拎著也不算輕,感覺像是吃食,卻也不像餅幹那些。你倒是給我說說看,都是些什麽東西?”
“嗬嗬,我就是估計你該是沒見過這東西,所以才挑來送你。這倒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隻是平日裏很少用得上。你想的不錯,這東西叫做罐頭,裏麵裝的是些吃食,知道你喜歡吃的,所以才特意挑了些送你。不過這些吃食不是為了美味而這樣包裝的,實在是為了長時間的存放,避免腐敗變質的吃食,通常是遠海航行時,人們為了省事,才會用得上的。說是能補充些營養,隻這味道、口感等等就別提了,隻是能勉強下口罷了。有新鮮的飯食,一般也沒什麽人願意專門去碰它,就是讓你別期望太高。而且我也不曾見有人用它來調配其它的菜肴,想來即便增味也是有限的很,而且還不成形,所以這次隻給你帶了些,主要也隻是想讓你見識一下,開開眼,最多嚐一嚐鮮就夠了。”
“無論如何,我都喜歡的很。”
“你喜歡就成。若是有什麽新鮮想法的話,家裏還有些,隻是恐你沒多大的興趣,就沒多拿;再一個,這玩意也確實偏重了點。”
“知道了。如果嚐過之後,有興趣的話,我會尋你要的。話說你這過年的家也不回,珠港玩得怎麽樣?”
“實在是太好了。當然我還沒在餘斛過年過,不好妄自評判兩地的情況,不過有一樁是顯而易見的,就是天氣。珠港的冬天過起來實在是比這裏舒服太多了,天氣就像是初秋一樣,氣溫宜人,動靜皆宜,而且它那邊也有自己獨特的年味,更是有一些內地人在珠港安家,相似風俗的人家也不少。除了父母親人不在身邊外,有時幾乎沒什麽異鄉的感覺,大多習慣也都是差不多的。我說這些可能會很虛,你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著冬日裏去一回,自己親身體驗一下,自知我所言非虛。”
“真這麽好?那要是不去一趟,豈不是很虧?”
“嗬嗬,沒什麽虧不虧的。就是聽我這麽一說,你會感覺有些遺憾罷了。而且對你這種喜歡吃食的人來說,珠港更有一樁好處,就是它那裏各種的菜式都有,不但國內的,國外的那些也常見,也不拘這三、五個國家的,你幾乎可以吃遍這世界上大多數地方好吃的東西。我這麽一說你是不是就更加向往了?”
“你小子就這麽壞吧,把我的胃口是掉了個十足。看來日後無論如何都得央家人帶我去一回不可,隻聽你這才介紹了幾句,都勾得我心裏豔羨不已的。其它的也別閑著,給我好好說說。”
亨亞日把珠港和埔門逛了個通透,尤其是珠港,前後一共外出了又七八天之多,不少的地方甚至是步行而過,講到之時自是手到擒來,把個顧子敦聽得目瞪口呆的,幾乎忘了還有午餐這回事。一時聽得發愣的時候,居然發現亨亞日其實朝外麵走,喊了一聲過後,心裏才多少活泛了些,同時肚子裏饑餓感也提醒他,該用午餐的時候到了。於是顧子敦也趕緊起身,跟上亨亞日一起到學校食堂去了。
一餐飯吃得是無滋無味的,也不知道是心不在焉,還是新年了。家裏的美食養慣了胃口,在學校食堂這大鍋飯菜麵前,實在是強提不起什麽勁頭來,隻勉強填飽肚子了事。二人用完餐,回教室準備接著說說話,隻是在三年級樓層的時候,顧子敦對著亨亞日嘿嘿一笑,手裏拿出一枚鑰匙,對亨亞日講:“你離開之後,這鑰匙就便宜我了,這下我回教室裏讀書該方便得多了。”
說完後,他又說道:“走吧,去你原來的那地方坐一會兒,那裏現在也空著,並沒有人過來坐的。”
“那就走吧。”
午後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上課、下課如次往複兩三回,卻是到了下學的時間,亨亞日依然是待教室內多部分同學都差不多走完後,最後在動身的幾人之一。剛出教學樓的時候,亨亞日正巧看見顧子敦,似是在等著自己過來。亨亞日上前兩步跟上,對他說道:“這天冷的,也沒先約好,你倒是先回啊。”
顧子敦說道:“沒等多大一會兒。想和你一起走走,不過這年也不知道算過去了沒有,估計也不好下午晚上的到你家裏去的。”
“這需該沒這麽些講究。隻是現在是冬日,天黑的早,雖說路上有了路燈這些,但是地上容易起冰,路滑,不保險。等到時候天暖和起來後,晚間的再過來也不遲,平日裏,就等旬日休息時候,白天裏過來就好。”
“我知道的,就是習慣了一起,這和你分開了,倒是怪不舍的。”
“這又不是又不見的,不值得這樣,而且我們也不可能事事都不分開。”
“這我自然知道。隻是沒有之前一個班裏見麵方便了,就前後座的,這還得樓上樓下的跑,課間哪有這樣的時間。”
“這是沒辦法的事。不過話說你去年年末考得不錯,這回可是擺脫了千年老二。”
“嗬嗬,說得不錯,家裏也很高興。嗯,這也是托你的福,受你的影響,我也學到了不少的新東西,也能感覺到學習上的樂趣。而且就課本上的那些東西而言,我也感覺是另有收獲,隻可惜的是,我們在一起學習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點,你又升了級,不知道日後我這學業上是不是又會變得艱難些了。”
“嗬嗬,日後和現在也還是一樣的,有問題的話,一樣能來找我啊,又不是難尋。”
“說得也是啊”
二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直到出了學校大門才罷。亨亞日見到門口不遠地方,顧府的車夫李叔正在往這邊看,他就招呼顧子敦加快幾步,到了跟前後,對李叔說道:“李叔,新年好,也不知道現在問候是否合適,有不恰當的地方,還請你見諒。”
“亨少爺,沒有的事,你也新年好,看來新年過的不錯。”
簡單的寒暄了兩句,本來顧子敦是堅持要送亨亞日回家的,隻是亨亞日果斷的拒絕了。他說:“現在天冷,我回行的路上,走一走,再跑上兩步,身上還能熱乎些,更能少些麻煩,你就不用管我。”
顧子敦也隻好作罷,二人揮手作別之後,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跑著,亨亞日用了半個多小時才到家,比以往卻要慢了少許,主要是源於受到晨跑時身體不適的影響,早先跑起的速度放的很慢,後來才慢慢的加起了點速度。不成想,午後的氣比早上而言,給人的感覺還是要舒適不少的,或許正是這些許的差別,對跑起步來的亨亞日來講,影響還是不小的。
亨亞日回到家中後,先去了二樓葛自澹的房間,把今日自己上學的情況先給先生做了個匯報。葛自澹也不置可否,對亨亞日說道:“你上樓去吧。晚間讀書注意多活動一下身體,臉和耳朵也揉一揉,別搞的凍手凍腳的,那樣日後冬天裏遇冷就很容易複發。”
亨亞日答應下來,行完禮後就上樓去了。在房間裏坐定,亨亞日心下想著,這下日子總算是回到它本來的模樣了。前些時日裏的經曆如在雲霧裏,似是不經意間也經曆了些許的大事,自都是全新的感受,隻是自己也切不可被那新意麻痹,從而忽略了正常生活裏的東西。如今日子回複正常後,亨亞日這才有時間來打量自身,審視生活、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