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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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風急,大雨傾盆…
    雨聲伴隨著風聲席卷著整個舊塵山穀,天邊似有雷電閃爍…
    天光乍現,恍如白晝…
    在那一刻照亮了宮尚角的臉,那冷若刀鋒的麵容出現在那被打開的診療室門外,神情淡漠而涼薄,混身黑袍,鬢發微濕,許是這傘並沒有擋住這磅礴的大雨。
    “男女授受不親,燕公子逾矩了!”
    這充滿磁性卻又極度冰冷的聲音,隱約帶著不滿,宮遙徵聞言轉頭,對上了那雙深邃如墨的眸子。
    背後不由一涼,用力的將手從燕郊的手中抽回。
    “二哥,這麽大雨,你怎麽來了?”宮遙徵轉身迎了上去。
    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那與燕郊擦肩而過的傘,如今正直直的插入床內的牆壁中,傘柄微顫……
    “來送傘。”宮尚角看著轉身朝他而來的宮遙徵,眼底的寒冰微融,冷聲語氣平靜的說出了三個字。
    宮遙徵不由又轉頭看了看那牆上的傘,那傘不堪受辱的從牆上滑落,轉眸對上宮尚角眸子,眉梢微挑,那把傘?
    “嗯!”
    氣氛一瞬間尷尬住了…
    “那個…二哥,外麵容易濺著雨,要不?進來說話?”宮遙徵突然發現,宮尚角還站在門外,並未進來。
    雖然有屋簷,不會淋著雨,但是衣擺處已經濺濕了。
    宮尚角抬步走了進去,宮遙徵往後退了幾步,讓宮尚角進來。
    宮遠徵見到哥哥來了,眼睛都亮了:“哥,你來的正好,這家夥是什麽望溪樓樓主,藏的可真深。”
    “我知道。”宮尚角看了看一臉興奮的弟弟,眼底染上淡淡的溫度,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宮遠徵微怔。
    燕郊看了看那把傘,表情也沉了下去,眼底微涼,透著戾氣,這人真礙眼,他和自己妹妹交流下感情,他來搗什麽亂!
    一個表弟在就夠煩了,還來個宮二!
    燕郊心想,若是把他逼急了,他就把妹妹帶走!望溪樓又不是養不起阿遙!
    宮尚角走到一處茶桌旁坐下,他本不想來的。
    但是,他從執刃殿出來,便見天色不對,想著這雨來的必然不小。
    阿遙和遠徵想必沒有帶傘,到時候被雨困在醫館……天色已黑,阿遙和遠徵在一處倒是無礙,但…還有個燕郊…
    “金複,去醫館送兩把傘!”
    “是!”
    ……
    燕郊看了看被雨水濕了的床鋪,索性下了床,語氣不善道:“宮二先生這話說的,我怎麽說也是阿遙的表哥,哪來的男女授受不親?”
    說著還走到宮遙徵的身邊,一把攬住了宮遙徵的肩膀。他燕郊記仇的很,別人讓他不痛快了,他從來都是當麵報複回去的。
    宮遙徵原本下意識想掙開,但看到燕郊那心口處綁的繃帶滲出的血。她眼底微閃,便隨他了,摟個肩而已,不算什麽!
    燕郊此人,也算是老合作夥伴了,更何況,他還是望溪樓樓主,這金大腿,她還是得抱穩了,好處多多!
    至於宮二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經常這樣,習慣就好!
    宮尚角垂下眸子,拿起了茶杯,手指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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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宮尚角出手,宮遠徵眼疾手快的便將宮遙徵一把拉了過來:“什麽表哥,我還沒承認呢!”
    順手將宮遙徵按在茶桌旁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下,抬手拿起茶壺給宮尚角的茶杯裏倒了一杯茶:“哥,喝茶,你放心,我和姐姐心裏隻認你一個哥哥,其它的阿貓阿狗,我不會承認的。”
    宮遙徵有些好笑,拿起一個茶杯,等著弟弟倒茶。
    宮遠徵從善如流的倒了三杯茶,頓了頓,又倒了一杯:“看來郊公子的傷是好全了,站這麽久?要不坐坐?”
    被稱做阿貓阿狗的郊公子:“……”
    但想著,這是自家表弟,怎麽辦?忍!
    他在宮遠徵旁邊坐下了,還順口喝了口茶…
    “咳咳…咳,遠徵弟弟,我好歹是個病人,就給我喝茶底?”燕郊頓時覺得,表弟又怎麽樣?他忍不了了!
    宮遠徵滿眼笑意:“有茶喝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這裏是宮門,又不是西樓!”
    “差點忘了,西樓被你親手炸了,現在去西樓,恐怕隻能喝灰了!”
    宮遠徵嘴角微勾,麵上帶笑,但是說出來的話句句戳心窩子。
    燕郊炸西樓,他能不心疼嗎?那可是他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燕郊有苦說不出,隻好又喝了一口茶…
    宮尚角的聲音帶著寒涼和冷沉,在這房間中十分的清晰:“既然說到望溪樓,我方才查到一些事情,關於…新娘!”
    宮門二十年前一次的選親,從江湖之中重重篩選,不選名門望族,隻求身世清白,能為宮門綿延子嗣。
    因為宮門,不屑與任何世家聯姻!
    聽宮尚角提起新娘,宮遙徵也不由認真起來,宮遠徵也坐直了身子,聽他哥接下來的話。
    “望溪樓雖是江湖組織,但卻與朝堂牽扯不清,在江湖之中保持著中立,誰的生意都做,與宮門素沒有往來!勞煩燕公子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為何這次新娘中,會有一人,出自望溪樓?”宮尚角的聲音中帶著質問。
    聞言,宮遙徵和宮遠徵的目光齊齊看向燕郊……
    宮遙徵心中暗自腹誹,這給宮門培養新娘的事情,有無鋒還不夠?你來湊什麽熱鬧?
    這絕對是商戰!
    這年頭,當新娘競爭壓力都那麽大了嗎?
    燕郊放茶杯的手一頓,思考了片刻,終於想起來了!
    那是之前為了打探妹妹的情況,便想著安排人進宮門,但宮門和個鐵桶一樣!不好進啊!
    剛好無鋒來望溪樓換消息,將宮門選親的事情透露給了望溪樓,他便安排了人混進去。
    後來事情一多,他也就給忘了!
    他也沒想過,宮尚角竟然還能查到望溪樓頭上來!
    宮尚角自從知道無鋒會派新娘來宮門之後,自然對宮門的選親過多關注一些,雖說主要是為少主選親,但是他與宮子羽都已經成年,這次的新娘…
    “宋家四小姐!”宮尚角的聲音淡淡,將燕郊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宮二先生知曉我身份,我不相信你真的想不出來我派新娘來宮門是為了什麽,你想讓我說出來嗎?”燕郊的語氣隱隱透著威脅,讓人膽寒。
    宮尚角眼眸微轉,他自然能猜出來,不過…
    “既然望溪樓能得知宮門選親的消息,那麽,也應當知道,無鋒為宮門準備的新娘了?”宮尚角的目的,從來不是望溪樓為何會派新娘,而是望溪樓為何會知道。
    無鋒與望溪樓的交易,看來不在少數!
    燕郊手中放在扳指上,冷笑了一聲:“早這麽問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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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說跟宮二這人合作,真的很累!
    “讓我想想哈,黎溪鎮,上官,還有…混元…”燕郊停頓了一下,這宮二好似和混元鄭家的家主是故交。
    果然,宮尚角的臉色一變:“你確定?”
    “你若是不信,自己去查!當然,你們宮門也不一定能查到!”燕郊眼眸帶笑,一臉隨意。
    宮門固然強大,但是對外界聯係,還是過於少了!
    “我知道了,多謝!”宮尚角恢複了臉色,但微蹙的眉頭還是透露出他的不可置信和失望。
    上官家,那個曾經救了他的醫藥世家,竟然也歸順無鋒了嗎?
    上官家的姑娘,如今應當和阿遙一般大小吧!宮尚角不由的看了看有點走神的宮遙徵。
    宮遙徵確實走神了,她沒想到無鋒能蠢到將新娘的消息透給了望溪樓,燕郊還真就直接說出來了,阿這…
    那後麵的劇情要怎麽走?
    她還要借刀殺人呢!
    哎呀,計劃全亂了!
    “阿遙?阿遙?”宮尚角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嗯?二哥,怎麽了?”
    “你在想什麽?”
    “沒有,我在想,既然知道了無鋒的身份,要不要來一招,請君入甕?”宮遙徵靈光一閃,遇到問題解決問題,她為自己的機智鼓掌!
    宮尚角沉默不語,讓宮遙徵的心提了起來,有些忐忑的看著宮尚角。
    生怕宮尚角來一句,不行,直接從名單裏劃除。
    “你想啊!就憑無鋒那見縫插針的行事手段,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主動權,與其麵對未知,不如將這幾個無鋒刺客牢牢的掌控在手中,放在眼皮子底下,必要時,便可成為手中刃,殺回去!”宮遙徵忍不住開口道。
    宮尚角抬眸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宮遙徵,移開了眸子 ,喉結微動,聲音帶著磁性和低沉:“聽你的。”
    宮遙徵眼睛一亮,這麽簡單?
    宮尚角點了點頭,阿遙說的沒錯,與其讓無鋒派其它未知的人進來,如今已經知道這幾個刺客的身份,豈不是翁中捉鱉?
    宮遙徵勾唇一笑,這才對嘛!
    主動權,自然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更有意思!
    無鋒,你準備好了嗎?
    燕郊看著妹妹那一臉狡黠的的模樣,不由輕笑。世人皆道無鋒忌憚宮門的宮二先生,實則,無鋒最該忌憚的,應該是宮二小姐才對!
    這些年神秘人從望溪樓所詢問道消息也都有跡可循了,如今細細想來,那些消息千絲萬縷之間,全部都與宮二有關,隻是不明顯罷了,連他都沒察覺出來。
    他就說宮二一個人,如何將宮門在外的那些事情安排的如此周密,不留破綻。
    原來身後有這麽個小狐狸啊!
    但是一想到這小狐狸是自己妹妹,他就覺得與有榮焉!
    “姐,哥,需要我做什麽嗎?”宮遠徵自然聽明白了哥哥姐姐的打算,眼中透出一抹興奮,嘴角揚起,笑容燦爛,但卻透著令人有些膽寒的邪肆。
    “當然,怎麽能少的了我們遠徵弟弟呢?”
    宮遙徵的聲音在醫館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雨漸停…
    明天,應該是個涼爽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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