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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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小半時後。
    時間來到晚上11點半。
    天上下起了小雪。
    由於夜色太深,行人稀少的原因,
    雪剛下起來不過幾分鍾的功夫,沃克街的街道上已經覆蓋了薄薄一層積雪。
    沃克街33號公寓大門前,
    警燈閃爍。
    鄰居們被警燈吸引了目光,站在各自房間的黑暗中,
    注視著公寓門前發生的一切。
    “死者名為傑洛特·西夫,22歲,無業遊民,曾因盜竊而入獄三次,是慣犯。”
    身材高大的警員,注視著站在公寓前的黃皮膚年輕人,
    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倪端來。
    可他很快失敗了。
    年輕人的表情很鎮定,並沒有因為死在家中的小賊而表現出哪怕一丁點慌張。
    警員腦海裏泛起關於這個年輕亞裔的一些信息。
    陳宴,男,23歲,來自遙遠東方的新移民,專業是動物醫學。
    簡稱獸醫。
    警員有些警惕,因為亞裔移民中的專業人才不多。
    亞裔移民的人口分化很極端,
    要麽是賣苦力的勞工,
    要麽是在亞楠市豪擲千金購置產業的富豪。
    像陳宴這樣的專業人才,幾乎可以用“罕見”一詞來形容。
    由於亞裔分化極端,素質參次不齊的原因,
    他們在亞楠市,甚至整個帝國的名聲,並不好。
    即便警員這樣代表“正義”的職業,也會對他們心存偏見。
    更何況,他和他的同事們,並沒有在這棟舊公寓裏發現凶手殺人的任何線索。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要麽是凶手殺人的手法太詭異,要麽是超乎尋常的靈異事件。
    怎麽都不可能是傑洛特·西夫自己突發的心髒病。
    靈異事件不歸他管,可凶殺案則是他的管轄範疇。
    他曾親眼看到過,某個會“武功”的亞裔逃犯,在1厘米的距離出拳,隔著厚重的棉衣,擊穿了執法人員的心髒。
    那場景始終是他心中的一片陰霾。
    所以他開口質問,語氣生硬。
    “宴先生,對傑洛特·西夫的死,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陳宴在越來越大的雪中打了個哆嗦,
    “第一,不是宴先生,是陳先生。”
    然後是一個哈欠。
    “第二,警官,如果沒其他事,我要回去睡覺了。”
    他並沒有正麵回答警員的問題,因為他真的很困。
    在市中心忙碌了一整天,他現在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警員麵無表情的看了他幾秒,抬起手電,照向他的臉。
    陳宴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
    但很快睜開眼睛,坦然注視燈光背後,警員那張陰沉的臉。
    那陰沉臉上的嘴一張一合:
    “傑洛特死於心髒衰竭,這對他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幾乎不可能。”
    “他是被嚇死的。”
    “宴先生,你的公寓裏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呢?”
    陳宴並沒有去糾正他,而是板起臉來:
    “搜查令有嗎?”
    他依舊沒有正麵回答警員的問題。
    在此地居住已經一個月,陳宴明白跟這群傲慢的白皮打交道的辦法。
    態度要硬,語氣更要硬。
    在不違法的情況下,絕不服軟。
    這是亞裔前輩們用血淚探索出的生存法則。
    警員注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警員已經一整天沒喝水了,但他依然強行打起精神,
    用幹澀的嗓子,對陳宴說了更多的話:
    “克萊恩。”
    他用手電照著陳宴的眼睛,
    “我是負責沃克街安全的巡警,克萊恩·賈斯特斯。”
    “請記住這個名字。”
    “我會盯著你。”
    陳宴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入公寓。
    小心翼翼登上公寓門前結冰了的三級台階,
    進入被警員們強行撞開的大門。
    陳宴看著破裂的門鎖,對著克萊恩正要離開的背影大聲說道:
    “克萊恩,你們破壞了我的門鎖,請把賠償金寄到我家。”
    一步已經跨入警車的克萊恩,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向車廂邁進另一隻腳。
    引擎聲響起。
    克萊恩帶著幾位警員,和傑洛特·西夫的屍體離開了。
    陳宴麵無表情的關上門,並沒有在意被破壞的門鎖。
    今晚還有客人要來,
    那將是他公寓開業以來的第一位租客。
    客人來的時間不固定,或許在12點以後,或許在日出之前。
    這意味著他需要熬個通宵。
    他走進玄關,將鑰匙放在手邊櫃台的鑰匙架上,並從鑰匙架下的櫃門裏拿出一盞煤油提燈。
    扭動煤油提燈下的打火器,隨著“噗嗤”一聲,提燈被熏的泛黃的燈罩內冒出了淡黃色的火苗。
    這間房屋沒有吊燈。
    一是因為以前的吊燈壞掉了,陳宴買下這棟公寓之後,已經沒有閑錢去買新吊燈。
    二是因為,亞楠市的煤油實在便宜的離譜,像他手中這麽一盞1升容量煤油提燈,隻需5個先令就能加滿。
    總結原因,就是窮。
    因為窮,所以不開燈。
    因為窮,所以不得不等待客人一整晚。
    今晚深夜的來客,將會是他公寓開張之後的第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是亞裔幫會《泰勝和》,亞楠分舵的一位堂主介紹給他的“遠房親戚”。
    客人深夜到訪,必定不是通過正規途徑進入帝國。
    是偷渡客。
    帝國並不歡迎所有人前來移民,一些危險分子被隔離在海關之外。
    被帝國定義為“危險分子”的人,到底危不危險,隻有帝國自己知道。
    陳宴當初進入海關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並不富裕的老年人,被定義為“危險分子”,隔絕在海關之外。
    歸根究底,帝國隻需要能夠做貢獻的人而已。
    沒錢的老年人,顯然不在此列。
    陳宴走進大廳,看著自己被翻亂了的櫃台,皺起眉頭。
    櫃台下方有一張紙條。
    陳宴並沒有把紙張亂扔的習慣。
    這張紙條是從哪來的?
    警員們不小心留下的?
    還是那個傑洛特·西夫的東西?
    不對,應該不是傑洛特·西夫的東西。
    如果是那個小賊的東西,應該會被警員們帶走,當做這場凶殺案的證物,不會留在這棟房子裏。
    在看到這張紙條的瞬間,周圍的聲音好像變小了。
    窗外的風雪聲,似乎也被某種不存在的屏障,隔絕在公寓之外。
    他拿起那張紙條,向上看去。
    【晚上10點到早上10點,期間不可以入睡。】
    陳宴皺起眉頭。
    “這是什麽鬼東西。”
    “你不讓我睡,我就不睡了?”
    “不過我今晚是真的不睡覺……”
    周圍的空間發生了難以察覺的動蕩,某種束縛被解開了。
    陳宴並未發覺。
    他皺著眉頭,提著煤油燈,心中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艸!這是那個殺手留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