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久違的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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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扳著自己的指頭,一一細數。
    “外神;
    外神的眷族;
    把外神眷族當目標的亞裔獵人;
    和亞裔獵人有血仇的,某些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上位者……誰也不敢提起祂們的名字!
    還有很多很多,我從前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過的鬼東西!”
    “這些東西一股腦的鑽進了亞楠,且一進來就融入社會,沒了蹤影!”
    “誰知道亞楠究竟亂成了什麽樣子呢?!”
    克萊恩聽完他的話,深呼吸一口氣。
    他認為今天的談話已經沒必要進行下去。
    所以語氣漸冷。
    “第一,我今天找你來,不是要跟你扯皮的。”
    “第二,帝國有帝國的秩序,任何私自處刑都是不允許的。
    現在,一個公民死了,就必須有人為他的死而負責。
    即便那公民是個賊,
    偷竊罪不至死。”
    黑暗中的身影沒有太大反應,隻是那雙帶著黑色紋路的豎瞳眯了起來。
    有左右兩側眼皮的保護,即便離得很近,也不會有人看出他眼神的變化。
    克萊恩接著說:
    “第三,你既然和我合作,就按照我們約定好的來——這件涉及超凡者的案件,由你來處理。”
    男子的豎瞳眯成了一道縫。
    但出於某種原因,他並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
    克萊恩繼續說著。
    “你很不屑,是嗎,克羅克·戴門。”
    他喊出了男子的名字,這讓男子直接炸了毛。
    “我們約定好的!隻要我幫你辦事,你就不準喊我的真名!該死的!你又喊了!被別人聽到了怎麽辦!?我不想有第二個主人了!”
    克萊恩無視了他崩潰的叫喊。
    “帝國的公民應當受到保護,這是他們天生的權利。
    我是一個警員,
    保護帝國公民,維護正義,是我神聖的天職。”
    他看著黑暗中已經不能稱作“人類”的男子。
    “即便是你也一樣。”
    “你是帝國的公民,所以我在盡可能保護你,並沒有使用我作為主人的權力。”
    “去吧,把凶手找出來。”
    ——
    ——
    陳宴看向牆壁上的掛鍾,時間已經來到2點34分。
    淩晨2點34分。
    約定好的客人依然沒有來。
    此時此刻,陳宴倒不再擔心自己的安全。
    他報了警,並篤定克萊恩·賈斯特斯會來處理這件凶殺案。
    他和那個白皮膚的大高個子打過交道,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人——
    克萊恩·賈斯特斯警官,是個自詡“正義”的瘋子。
    他有著一套自成體係的獨特人生信條和價值觀,並按照這兩樣東西來處理一切事務,有時甚至矯枉過正——
    陳宴當初剛剛來到沃克街的第一天,連帝國話都說不流利的時候,
    就看到克萊恩警官一拳砸碎了一個醉鬼的下巴,理由僅僅是“醉酒會威脅到社區民眾的生命安全。”
    克萊恩警官因此遭到了海量的投訴,但這並不影響他繼續在沃克街站穩腳跟,
    因為亞楠市的行政長官們並不傻——克萊恩·賈斯特斯警官管理的街區和社區,犯罪率常年比其他區域低上一倍——這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帝國還有很多這樣的魔怔人。
    陳宴來到這裏一個多月,已經深有體會。
    ——
    好消息是,三樓臥室的窗戶,已經被他用櫃子擋住了。
    雖然櫃子的縫隙依然跑風,但好歹不會把暖氣送來的熱量全都帶走。
    對新移民來說,暖氣是個奢侈的東西。
    高達每平方米10個先令的暖氣費,幾乎讓所有底層新移民望而卻步。
    陳宴之所以開通暖氣,完全是被賣房中介忽悠,
    說什麽暖氣能提高租住率,
    能提高基礎房租,
    長達5個月的暖氣能讓他的老公寓煥發第二春雲雲……
    全是扯淡。
    這樣的老舊危房,連化工廠粉塵車間的工人——那些隨時會患上塵肺病的窮鬼,都不敢來租!
    而陳宴本人,則明顯不是一個合格的投資者。
    他身上的錢已經全砸進了這棟公寓,完完全全被套牢了。
    如果短時間內沒有任何進賬,在下個月發工資前,他一定會被餓死……
    所以,他萬分期待今夜的來客。
    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處理完了臥室,轉身來到一樓大廳,
    眼神下意識的躲閃過被劃花了的合照,坐到了蓋著塑料布的沙發上。
    再過幾個小時,他就要去上班了,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麽時間上班,但早去一點,總是沒關係的。
    被劃花的紙條上說:【上班之前,請在距離上班時間xx分鍾之內進入園區。】
    xx分鍾,明顯是兩位數。
    那就當是99分鍾。
    我特麽提前1小時39分鍾在動物園門口等著,總不會遲到吧!
    想到這裏,陳宴心裏終於放鬆了些。
    他躺在沙發上,裹緊了衣領,默默等待著今夜的來客。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昏昏迷迷要睡著之前,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砰砰。”
    敲門聲很低,不仔細聽的時候幾乎聽不到。
    陳宴猛然睜開雙眼,迷迷糊糊之間,一想到即將到手的租金,便打了雞血一般站起身來,打開大廳的門。
    門鎖被打開的那一刻,一道冷風從門外吹進來,瞬間把他凍清醒了。
    也是這一瞬間,陳宴腦袋裏閃過一個念頭,冷汗順著脊背就流下來了。
    ‘門外是客人,還是折返的凶手?’
    他遲鈍的手已經來不及收回。
    門開了。
    明滅不斷的昏暗街燈下,門外高大的身影僵硬的朝他彎腰90度一鞠躬:
    “こんにちは!はじめまして、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你好,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陳宴一下子傻了。
    怎麽特麽是個櫻國人!
    看起來30多歲的高大男人綁著個菠蘿頭,菠蘿頭上已經落滿了雪花,像是戴著一頂白色的菠蘿帽。
    他穿著一身看似棉衣一樣的破爛,那棉衣已經成了一條一條的,不知道來時受了多大的罪。
    圍在脖子上那條髒兮兮的白色圍巾早就被凍硬了,圍巾內部被雪塞滿。
    男人身上最紮眼的地方,是他的左臂——那是一隻明顯改造過的木質義手,和正常手臂差不多大,看起來像是無血肉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