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亡,以及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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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發生向左移動的下一個瞬間,違反規則的懲罰降臨了。
    半空中爆發出一陣小小的血爆,那是她炸裂的水母腦袋。
    一股異樣的尖嘯聲響起了。
    雖然從未聽聞過,但陳宴依然在第一時間想到,那是女孩的尖叫聲。
    血爆產生的膿血滴落雪地上,一部分融化了積雪,更多則在積雪化成的水中凝成一個一個小顆粒,像是某種蠕動的蟲子。
    當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女孩的殘軀已經落地。
    那殘軀之上的肢體發生了嚴重的枯萎,原本充盈著血肉的肢體變成了如今的枯瘦如柴。
    水母腦袋上的眼睛也都緊閉著,那些緊閉的眼睛裏流出一道道血絲,像是在哭泣。
    於此同時,
    暴雪停了。
    瘋狂的暴風雪在女孩死去的下一瞬間消失無蹤,路燈的燈光裏的黯淡猩紅也消失不見。
    女孩用【腐化的汙血】形成的空間失效了。
    由腐化的汙血而生的規則,也在同一時間失效。
    天空變亮了,東方的天際線上依然浮現出金色的光暈——
    很快就要日出了!
    雖然天空上依然籠罩著一層煤灰形成的霧霾,但空氣顯然恢複了平時的狀態。
    三叔一擊得手,哈哈大笑道:“成了!神棍你得感謝我啊!”
    陳宴感覺三叔不對勁。
    其實在動物園門口的時候,陳宴就感覺三叔不對勁。
    三叔和平常不太一樣了,不那麽內斂,不那麽一直吧笑容掛在臉上,笑嘻嘻的始終堅持著和事佬的角色。
    動物園內的三叔是癲狂的,是暴露了本心的。
    動物園的三叔和陳宴內心的三叔重合了——卑鄙、唯利是圖、欺軟怕硬,是個有一點好處就能坑死別人的小人。
    而現在,三叔正用異樣的目光注視著傳教士。
    傳教士滿臉是血,他默不作聲的低下頭,看向自己胸腹之間——
    那裏如今存在著一方不小的空洞,空洞內已經沒了血肉,但也沒有血液流出——
    低溫讓血液在流出之前凝成了血塊。
    這是女孩臨死前的反擊。
    傳教士並非超凡者,在受到如此重傷之後,已經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他跪在地上,用左手的經書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努力不讓自己跌倒。
    同時低聲念唱起一支不知名的聖歌。
    聖歌聲響起時,傳教士的身體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芒。
    陳宴集中精神去看,隻見傳教士胸腹之間的空洞周圍,竟然隱隱生出了細密的血芽!
    數不清的、極細密的血芽從空洞周圍的血肉中鑽出,眼看就要把整個傷口包圍起來。
    三叔看著傳教士身上發生的一切,嘴上笑著:“除去了異端,你算是為你家的神做貢獻了,要感謝我才對啊!”
    他來到被一分為二的威廉屍體旁邊,從威廉的上身手裏拿過水果刀,對著女孩的水母腦袋捅了幾刀,然後來到傳教士麵前。
    “下輩子別做神棍了,挺礙眼的。”
    話音落下,水果刀劃過傳教士的脖子,割斷了他的氣管。
    聖歌吟唱聲戛然而止。
    傳教士眼神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根本不知道三叔為什麽要殺掉他。
    這樣的殺戮,毫無理由。
    三叔彎腰拾起一把雪,把水果刀擦得幹幹淨淨,扭頭看向公共電話亭。
    下一刻,三叔忽然感覺背後有聲音。
    他猛然轉身,隻見地麵上躺著的威廉不知什麽時候爬了起來。
    準確的來說,從地麵爬起來的,是“兩個威廉”。
    死去的正常威廉,變成了兩個身材小一半的“小號威廉”!
    兩個小號威廉朝動物園深處狂奔,他們速度快的驚人,轉眼間就隻剩一個背影。
    “大意了,這小流氓竟然也不是人,嗬,真是有趣。”
    三叔看著威廉的背影,思索了幾秒鍾後,來到公共電話亭前。
    “你還不出來嗎?真把這地方當龜殼了?”
    三叔咧著嘴,用水果刀的刀背胡亂敲打著公共電話亭的玻璃門:“出來,出來!”
    陳宴隔著玻璃門,注視著三叔亢奮的臉,並很快注意到了三叔的眼睛。
    三叔的眼睛變了。
    原本的眼白,變成了顆粒感明顯的杏黃色。
    原本的眼黑,則變成了兩邊黑,中間包裹著一束猩黃的豎瞳。
    三叔眨了一下眼睛。
    眼皮不再上下合攏,而是從兩邊向中間合攏。
    “出來!出來!”
    三叔像是有些失去理智,手中水果刀的刀背敲擊,變成了刀尖鑿擊。
    陳宴原本是不怕他砸門的,因為之前勞倫斯已經說過了,【公共電話亭是絕對安全的】。
    直到麵前的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裂痕,陳宴再也不能淡定了。
    玻璃快要被鑿碎了!
    “出來!出來!”
    三叔失去理智一般的大聲吼叫著,陳宴一眼看到了他的口腔之內,舌尖竟然分了叉!
    三叔變成了怪物!
    三叔特別著急,兩隻手握住水果刀,一隻手握住刀柄,另一隻手握住刀刃,使足了力氣,猛地砸向公共電話亭。
    “嘭……”
    沉悶的鑿擊聲響起,一個小白點出現在玻璃門上。
    那白點很快被染紅——三叔的血,沿著刀刃,落在了門上。
    “呲呲呲……”
    一陣腐蝕聲響起,門上的白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變深……
    幾個眨眼之後,白點變成了可以容納匕首的孔洞!
    “錚!”
    血紅的刀刃插了進來。
    三叔彎下腰,猩黃色豎瞳看向孔洞之內。
    “你在裏麵!是不是!?是不是!”
    三叔隻能看到一片漆黑,仿佛公共電話亭內的空間是不存在的。
    他甚至因此有些動搖。
    直到陳宴的聲音從孔洞中出現。
    “是的,三叔,我一直在。”
    三叔興奮的跳了起來。
    “哈!你小子真賊!是不是早就等著我們魚死網破呢!我就知道你小子要這麽做!哈哈!這種事我見多了!”
    隔著玻璃門,陳宴看到三叔臉上的皮膚發生了變化。
    皮坎肩上落了厚厚一層死皮,那是從三叔臉上掉落下來的東西。
    在這些死皮落下之後,三叔的臉有了紋理。
    無數規則的小五邊形出現在他臉上,色澤發黑,像是……某種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