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處安放的金子,和白色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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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倫維斯動物園每個月1號發工資。
    今天是12月1號,陳宴要想等到明年1月1號,還有整整30天!
    1先令20多便士,能讓他在亞楠活30天嗎……
    想到這裏,陳宴感覺肚子一陣痙攣。
    “咕咕咕……”
    那是胃哀嚎所發出的聲音。
    陳宴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一天,竟然沒吃任何東西!
    奇怪的是,在動物園裏不吃東西,也不感覺餓。
    直到離開動物園之後,饑餓的感覺才慢慢恢複,並加倍襲來。
    陳宴記得,大廳的櫃台裏還有半袋華夫餅……
    但華夫餅那東西又不頂餓,半袋吃完也不見得能飽腹。
    難道我要餓死了嗎……
    陳宴感覺離譜極了。
    在老家的兵荒馬亂中沒被人砍死,在海上被打劫的時候沒被海盜喂鯊魚,在一個滿是怪物的動物園裏安然無恙……
    難道……我最終的結局,竟然真的是被餓死嗎……
    他晃晃悠悠來到大廳櫃台,打開煤油燈,拿出華夫餅袋子。
    “嘭、嘭。”
    兩個小東西從櫃台裏掉落下來,砸在鋪著地毯的木地板上,發出低沉的響聲。
    陳宴一愣。
    他不記得有往櫃台裏放過除華夫餅之外的東西……
    他左手提著煤油提燈,蹲下身來,定睛一看。
    是兩個……
    是兩個拇指大小的金塊!
    “艸!”
    陳宴差點被金塊表麵反射出的光線閃瞎了眼睛!
    他下意識用牙咬了咬。
    軟的。
    裏麵也是金色的!
    說明……這金子……
    是真的!
    陳宴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這麽大兩塊金子,值多少錢?!
    陳宴完全不了解金價,隻知道金子是帝國的硬通貨之一。
    而且在帝國的通用貨幣“鎊”中,每1鎊硬幣裏麵,就含有73克純金。
    這一根拇指大小的金塊……
    少說也有50克了吧?
    兩根就是100克,足足頂得上13鎊錢!
    13鎊……陳宴盤下來這間廢舊的老公寓,才花費了10鎊錢!
    而且,純金的價錢,肯定要比帝國鎊貴上一些。
    也就是說,這兩小根金條實際上的價值,一定比13鎊要多!
    陳宴轉念一想,笑容僵在臉上。
    這金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難道是前任房東走的時候忘記了?
    不對,沃克街33號早就被三叔盤下來當投資用了。
    也就是說……
    這金子……
    可能是三叔藏在這裏的……
    陳宴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
    他以前從來不介意什麽死人錢,但三叔死的太詭異了,死前變成了蛇一般的東西,且本身是超凡者……
    把這兩根金條花了,不會觸發什麽奇奇怪怪的規則吧。
    手中的金條變得燙手起來,陳宴腦袋裏浮現出了來到帝國之後的一些都市傳說。
    什麽礦井裏染血金子裏的亡魂啦,什麽受詛咒的金子重新煉製之後把人咒死啦,什麽來路不正的金子會出現在湯碗裏把人噎死啦……
    陳宴本身是個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直到接觸到那些超凡者,他才意識到,這世界上或許真的有“神明”存在。
    他感覺頭皮有點麻,於是把兩顆金子放回了櫃台裏。
    煤油提燈昏黃的燈光下,金子表麵閃著金燦燦的光。
    金光雖然不那麽亮,但依然晃得陳宴睜不開眼。
    拿了金子,可能會違反規則,在未來某個時間點遇到禍事。
    不拿金子,馬上就要餓死!
    左右都是死,不如……
    陳宴吐出一口濁氣,狠狠抓住金子,塞進了風衣內襟的口袋裏。
    扣上風衣的扣子,感受著硬邦邦的金子產生的生硬觸感,陳宴感覺無比充實。
    嗯……
    他再次確認了一下,確實是充實的感覺。
    甚至連肚子都不那麽餓了。
    他從袋子裏抓出華夫餅,一邊吃,一邊往樓上走,
    來到三樓的臥室,陳宴打開門,扛起被褥和枕頭,往隔壁走。
    因為臥室的窗戶還壞著,雖然用櫃子頂上了,但依然漏風。
    陳宴可不想在冬季的夜晚住在這麽一間漏風的臥室裏。
    他來到隔壁的302室,簡單的在床板上鋪好了鋪蓋,反鎖了門,但沒有立刻睡覺。
    要先把小老虎的藥配好。
    格林說過,這藥的藥效很強,不能當做尋常的阿司匹林來應用。
    格林的原話是“藥效是正牌阿司匹林的三倍,一片頂三片用”。
    那麽,明天要使用在小白老虎身上的阿司匹林的大概計量,基本上能算出來了。
    陳宴拿鋼筆將阿司匹林磨成粉,將筆記本紙撕成巴掌大小的正方形,將阿司匹林粉末按照一定比例,和預設的每頓飯的計量一一分開,逐一包裹進去。
    然後將這些藥包裝在華夫餅的袋子裏,在袋子表麵寫上“老虎用”三個大字,防止遺忘。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忍不住,一頭栽在床上,瞬間進入睡夢中。
    此時夜色漸濃,沃克街街道上換班的工人們已經很少——大多數工廠換班的時間已經過了。
    沃克街33號公寓門前的路燈依然明滅不斷,白天裏已經有電工前來檢修,但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無奈的電工隻能更換了一部分電線。
    但更換電線,顯然也無法解決路燈的問題。
    行人足夠稀少,雪卻比之前大了很多,那從天而降的鵝毛大雪很快讓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沒人能看到,路燈明滅之間,一個身影隨著路燈明滅不斷。
    路燈亮時,身形消失不見。
    路燈滅時,那模糊不清的身影才出現在路燈之下,黑暗而濃鬱的夜色將它包裹,偶爾路過的行人忙著趕路,沒人能意識到到它的存在。
    它邁開步子,空氣凝結成腳下的階梯。
    “嘭嘭……”
    它的鞋子觸碰空氣發出沉悶的聲音,那是雙高跟鞋。
    是一雙白色的高跟鞋。
    它身材不高,卻偏偏又穿著高跟鞋,像是某個偷穿了媽媽高跟鞋後離家出走的叛逆小女孩。
    女孩踏著空氣形成的階梯,拾階而上,片刻之間來到沃克街33號的三樓。
    然後憑空穿過牆壁,進入三樓302室。
    黑暗的房間裏回響著陳宴輕微的呼聲,他已經陷入深度睡眠。
    女孩來到陳宴身邊,注視了他幾秒鍾,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伸出手來,緩慢抓向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女孩的目光瞥見了床邊桌子上的華夫餅袋子。
    那袋子上寫著大大的“老虎用”三個字。
    女孩沉默片刻,收回了抓向陳宴脖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