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撐不住一隻貓

字數:4219   加入書籤

A+A-


    陸川用匕首尖挑起窗欞上的布條,靛藍色粗布浸著鐵鏽味,像是從哪個老式織布機上剛扯下來的。
    手電光掃過牆角,突然在積灰中照出個不規則的凹陷——半枚帶泥的鞋印,前掌花紋呈放射狀。
    他單膝跪地,指尖丈量著鞋印尺寸,突然摸到幾粒硌手的硬物。
    就著月光細看,三顆暗紅色茶籽正卡在磚縫裏,表皮還泛著新鮮油光。
    祠堂梁柱上傳來細微的“咯吱”聲,陸川瞳孔驟縮,反手將匕首擲向房梁。
    “喵——!”
    黑貓炸著毛竄上屋脊,瓦片嘩啦啦落下一片。
    陸川正要收刀,忽然瞥見被貓爪掀開的瓦片下閃過金屬冷光。
    瓦片下的冷光在陸川腦海裏揮之不去。
    “別放過任何違和感”,師父的叮囑突然在耳邊炸響。
    他屈指敲了敲斑駁的牆麵,腐朽木料特有的空洞聲讓他後頸發涼——祠堂裏肯定還藏著什麽東西,而且和那夥人有關。
    “這破桌子撐不住一隻貓。”
    老吳白天的調侃突然浮現。
    陸川卻已如靈貓般躍上牆邊供桌,木料發出瀕死的吱呀聲。
    借力攀上橫梁時,他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混著心跳在梁木間回蕩。
    手電光掃過瓦縫,突然頓住:“現代水泥……”
    他盯著那塊顏色異常的青磚,喉結動了動。
    “你們果然來過這裏。”
    陸川心頭一震,難道這就是張大爺說的,當年為了修繕祠堂,特意留下的“活瓦”?
    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住青磚邊緣,微微用力一掀。
    “吱呀——”沉悶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祠堂裏回蕩。
    借著微弱的光線,陸川看到一個黑色的木盒嵌在梁柱之間,
    盒子表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歲月侵蝕下依然能看出曾經的精美。
    “這花紋……”
    他指尖擦過凹凸的木紋,突然倒抽一口冷氣,“祥雲纏枝紋!”
    檔案室泛黃的村誌記載驟然浮現在眼前——難道這就是裝著明前茶炒製秘方的“樟木漆匣”?
    顧不得多想,他小心翼翼取出木盒。
    “當心機關……”
    低聲告誡著自己,卻仍被沉甸甸的手感驚得指尖發顫。
    樟木香混著墨香湧來時,他屏住呼吸掀開盒蓋:“果然!”
    折疊整齊的泛黃宣紙與蠅頭小楷殘頁正靜靜躺在絲絨襯裏上。
    他展開宣紙,借著手電筒的光線,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麵用淡墨勾勒出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巒,山腳下,一片片茶園錯落有致,每片茶園旁邊都標注著詳細的文字說明。
    陸川一眼就認出,這正是村子周圍的地形圖!
    而另一張殘頁上,則密密麻麻地記載著炒茶的步驟和要領。
    雖然隻有半張,但從字裏行間依然可以看出,這絕對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炒茶秘方!
    陸川心頭狂喜,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苦苦尋找的線索,竟然就藏在這祠堂的房梁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兩樣東西收入懷中,準備離開祠堂。
    就在這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柱和叫喊聲:“給我仔細搜!那小子肯定還躲在祠堂裏!”
    “別讓他跑了!抓住他!”
    陸川臉色一變,心知不妙,一定是之前那夥人去而複返!
    他迅速掃視四周,尋找藏身之處,但祠堂本就空曠,根本無處可藏。
    “砰!”
    祠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手持棍棒的黑衣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在後山遇到的刀疤臉。
    “小子,你跑不掉了!”刀疤臉惡狠狠地說道。
    “識相的就乖乖把東西交出來,老子還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陸川冷笑一聲,迅速將手電筒塞進口袋,
    從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目光冰冷地注視著眼前的敵人。
    “想搶東西?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祠堂內,刀疤臉緩緩走近,棍棒下垂,亮堂堂的手電晃在陸川臉上。
    他衝手下打了個眼色,幾人散開,將陸川堵在牆角,表情冷冽。
    "聽說你小子以前當過兵是吧?嗬,還真有點本事。不過再能打又如何?這祠堂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刀疤臉冷笑一聲,手中棍棒挑釁地指了指陸川。
    “那盒東西,乖乖交出來,省得多受皮肉之苦!”
    陸川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對方。
    他快速評估著地形和對手的站位,腦袋飛速運轉:“要想從他們包圍中脫身,得速戰速決!”
    刀疤臉見他不語,挑眉催促:“怎麽,裝啞巴呢?還是被嚇傻了?!”
    陸川驀然一笑,露出了一抹森然的冷意,隨後猛地撲向辦法最差的右側黑衣人。
    動作如雷霆閃電般迅速,後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陸川一記肘擊直挺挺撂倒在地。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其餘幾人大喝一聲衝了上來,陸川靈敏地一個翻滾,躲過砸來的棍棒。
    同時反手抄起一截斷裂的木椽,貼著身位反劈過去,與最前麵的一個黑衣人硬碰硬對撞。
    “砰!”
    一聲沉悶響動,那人悶哼一聲倒退兩步,胸口破了口子卻不堪細看。
    陸川再不猶豫,飛起一腳踹在他的膝窩,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但對方人數太多,其他人已迅速堵住退路。
    一人揮舞棍棒砸來,陸川一個矮身滑步,卻不想小腿被另一人暗襲用力踢中,頓時半蹲吃痛。
    他咬牙翻身爬起,再次提起斷木迎敵,氣場如一把利劍破風而出。
    刀疤臉冷笑未改,他死死盯著陸川的動作,眼中均是玩味:
    “怎麽,能打兩下就覺得能飛出去了?兄弟們,別怕他一個,三個一組,給我往死裏削!”
    話音未落,三人撲了上來,同時圍住陸川打出攻擊。
    陸川利索躲避,卻終究力不從心,後背被重擊一次,左臂也差點脫臼。
    他牙關咬緊,猛地一個大力旋轉,
    斷木狠狠刮到對手的臉上,對方臉皮瞬間血跡斑斑地痛喊。
    傷者被踢滾開,圍堵的形勢稍緩,陸川喘著粗氣,額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