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撐不住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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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用匕首尖挑起窗欞上的布條,靛藍色粗布浸著鐵鏽味,像是從哪個老式織布機上剛扯下來的。
手電光掃過牆角,突然在積灰中照出個不規則的凹陷——半枚帶泥的鞋印,前掌花紋呈放射狀。
他單膝跪地,指尖丈量著鞋印尺寸,突然摸到幾粒硌手的硬物。
就著月光細看,三顆暗紅色茶籽正卡在磚縫裏,表皮還泛著新鮮油光。
祠堂梁柱上傳來細微的“咯吱”聲,陸川瞳孔驟縮,反手將匕首擲向房梁。
“喵——!”
黑貓炸著毛竄上屋脊,瓦片嘩啦啦落下一片。
陸川正要收刀,忽然瞥見被貓爪掀開的瓦片下閃過金屬冷光。
瓦片下的冷光在陸川腦海裏揮之不去。
“別放過任何違和感”,師父的叮囑突然在耳邊炸響。
他屈指敲了敲斑駁的牆麵,腐朽木料特有的空洞聲讓他後頸發涼——祠堂裏肯定還藏著什麽東西,而且和那夥人有關。
“這破桌子撐不住一隻貓。”
老吳白天的調侃突然浮現。
陸川卻已如靈貓般躍上牆邊供桌,木料發出瀕死的吱呀聲。
借力攀上橫梁時,他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混著心跳在梁木間回蕩。
手電光掃過瓦縫,突然頓住:“現代水泥……”
他盯著那塊顏色異常的青磚,喉結動了動。
“你們果然來過這裏。”
陸川心頭一震,難道這就是張大爺說的,當年為了修繕祠堂,特意留下的“活瓦”?
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住青磚邊緣,微微用力一掀。
“吱呀——”沉悶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祠堂裏回蕩。
借著微弱的光線,陸川看到一個黑色的木盒嵌在梁柱之間,
盒子表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歲月侵蝕下依然能看出曾經的精美。
“這花紋……”
他指尖擦過凹凸的木紋,突然倒抽一口冷氣,“祥雲纏枝紋!”
檔案室泛黃的村誌記載驟然浮現在眼前——難道這就是裝著明前茶炒製秘方的“樟木漆匣”?
顧不得多想,他小心翼翼取出木盒。
“當心機關……”
低聲告誡著自己,卻仍被沉甸甸的手感驚得指尖發顫。
樟木香混著墨香湧來時,他屏住呼吸掀開盒蓋:“果然!”
折疊整齊的泛黃宣紙與蠅頭小楷殘頁正靜靜躺在絲絨襯裏上。
他展開宣紙,借著手電筒的光線,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麵用淡墨勾勒出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巒,山腳下,一片片茶園錯落有致,每片茶園旁邊都標注著詳細的文字說明。
陸川一眼就認出,這正是村子周圍的地形圖!
而另一張殘頁上,則密密麻麻地記載著炒茶的步驟和要領。
雖然隻有半張,但從字裏行間依然可以看出,這絕對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炒茶秘方!
陸川心頭狂喜,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苦苦尋找的線索,竟然就藏在這祠堂的房梁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兩樣東西收入懷中,準備離開祠堂。
就在這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柱和叫喊聲:“給我仔細搜!那小子肯定還躲在祠堂裏!”
“別讓他跑了!抓住他!”
陸川臉色一變,心知不妙,一定是之前那夥人去而複返!
他迅速掃視四周,尋找藏身之處,但祠堂本就空曠,根本無處可藏。
“砰!”
祠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手持棍棒的黑衣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在後山遇到的刀疤臉。
“小子,你跑不掉了!”刀疤臉惡狠狠地說道。
“識相的就乖乖把東西交出來,老子還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陸川冷笑一聲,迅速將手電筒塞進口袋,
從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目光冰冷地注視著眼前的敵人。
“想搶東西?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祠堂內,刀疤臉緩緩走近,棍棒下垂,亮堂堂的手電晃在陸川臉上。
他衝手下打了個眼色,幾人散開,將陸川堵在牆角,表情冷冽。
"聽說你小子以前當過兵是吧?嗬,還真有點本事。不過再能打又如何?這祠堂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刀疤臉冷笑一聲,手中棍棒挑釁地指了指陸川。
“那盒東西,乖乖交出來,省得多受皮肉之苦!”
陸川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對方。
他快速評估著地形和對手的站位,腦袋飛速運轉:“要想從他們包圍中脫身,得速戰速決!”
刀疤臉見他不語,挑眉催促:“怎麽,裝啞巴呢?還是被嚇傻了?!”
陸川驀然一笑,露出了一抹森然的冷意,隨後猛地撲向辦法最差的右側黑衣人。
動作如雷霆閃電般迅速,後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陸川一記肘擊直挺挺撂倒在地。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其餘幾人大喝一聲衝了上來,陸川靈敏地一個翻滾,躲過砸來的棍棒。
同時反手抄起一截斷裂的木椽,貼著身位反劈過去,與最前麵的一個黑衣人硬碰硬對撞。
“砰!”
一聲沉悶響動,那人悶哼一聲倒退兩步,胸口破了口子卻不堪細看。
陸川再不猶豫,飛起一腳踹在他的膝窩,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但對方人數太多,其他人已迅速堵住退路。
一人揮舞棍棒砸來,陸川一個矮身滑步,卻不想小腿被另一人暗襲用力踢中,頓時半蹲吃痛。
他咬牙翻身爬起,再次提起斷木迎敵,氣場如一把利劍破風而出。
刀疤臉冷笑未改,他死死盯著陸川的動作,眼中均是玩味:
“怎麽,能打兩下就覺得能飛出去了?兄弟們,別怕他一個,三個一組,給我往死裏削!”
話音未落,三人撲了上來,同時圍住陸川打出攻擊。
陸川利索躲避,卻終究力不從心,後背被重擊一次,左臂也差點脫臼。
他牙關咬緊,猛地一個大力旋轉,
斷木狠狠刮到對手的臉上,對方臉皮瞬間血跡斑斑地痛喊。
傷者被踢滾開,圍堵的形勢稍緩,陸川喘著粗氣,額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