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走了,這輩子就別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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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棠又一次被冷醒。
    失血過多讓她體溫驟降,就算是正值三伏天,她也被凍得發抖。
    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之前還有個手機能讓她看看時間,現在手機被沈梟砸壞了,她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她好像被世界拋棄了。
    陸棠把因為高燒而昏昏沉沉的腦袋放在膝蓋上,感覺自己可能快死了。
    ……這樣死了也好,反正她也沒人惦記,不會有人為她傷心。
    隻是……苦了她的安安。
    要是她死了,安安的撫養權就必定會落在沈梟手裏,沈梟和林沫雪在一起,那個女人可不會給她的安安好日子過。
    她心頭泛起苦澀,抿著唇,又鼓起勁讓自己再堅持一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她耳朵動了動,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
    男人的聲音冷凝:“把門打開。”
    跟著是沈絡璿尖銳道:“謝傾!這是沈家!你想幹什麽?跟沈家搶人嗎?我哥哥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保鏢慌亂地把她護在身後,“別過來!保護好大小姐!”
    ……做夢嗎?還是她的幻覺?
    可為什麽,她會聽得這麽清楚。
    陸棠愣愣地看向禁閉的大門方向,外麵已經響起了熱鬧的打鬥聲,不過沒幾分鍾就靜下來。
    下一瞬,門被推開,一束強光從縫隙裏漏出來。
    陸棠下意識伸手擋住被突如其來的光刺激得流淚的眼睛。
    很快,她的身體驟然騰空,還沒反應過來,鼻尖就已經聞到了那股有些熟悉的清冷檀木香。
    是謝傾。
    原來,不是在做夢嗎?
    周易在外麵等著他們,看到坐在輪椅上的陸棠,連忙主動上前來,“總裁,讓我來……”
    謝傾淡淡地看他,他在這視線裏慢慢噤聲。
    “去醫院。”
    周易反應過來,連忙應了兩聲跟上去。
    “陸棠!”
    陸棠聽到聲音轉眸,正是不知道從哪兒急匆匆趕回來的沈梟。
    沈梟眼裏滿是戾色,緊緊地盯著她:“回來。”
    陸棠沒動。
    沈梟眸色驟沉,威脅道:“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沈家的少夫人!”
    陸棠漠然地看著他。
    就在男人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她驀然笑出了聲。
    她的臉色蒼白,聲音沙啞而緩慢,“是嗎?沈梟,原來你還記得我是沈家的少夫人。”
    她說完咳嗽起來,臉頰浮現出不健康的潮紅。
    沈梟心髒一頓,下意識攥緊手指,語氣卻沒有緩和,“你在怪我?陸棠,你別忘了你對沫雪做過什麽!這些都是你欠沫雪的!”
    陸棠眸色更淡,沒再跟他說話,隻是低聲跟謝傾說,“走吧。”
    謝傾操控著輪椅轉身。
    沈梟聲音裏滿含暴戾:“陸棠,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走了,這輩子就別再回沈家!沈安安我也不會再認!”
    陸棠原本以為,經曆過了足夠讓人印象深刻的疼痛,身體就會擁有免疫性,可這一刻,她的心髒還是疼得抽搐。
    謝傾看向她。
    陸棠垂下眼眸,睫毛顫了顫,卻沒有開口要求回去。
    謝傾明白了,繼續操縱輪椅往外麵走。
    沈梟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慌亂起來,他莫名有一種如果這個時候放陸棠離開,他就會永遠失去什麽的感覺。
    “陸棠!”他緊緊皺眉,條件反射想要上前把陸棠帶回來。
    但周易往前一步攔住了他,“抱歉,沈大少。”
    他微笑著道,“我們謝總想帶走什麽人,還沒有人能阻止。”
    沈梟氣得低罵一聲,但對上周易平靜染笑的眼神,還真沒再嚐試著上前。
    現在的謝家,他暫時還惹不起。
    陸棠實在傷得太重,在去醫院的路上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入目就是男人拿著水果刀,漫不經心削水果的手。
    謝傾這個人身上好像就沒有瑕疵,就連這雙手都生得尤其好看,薄薄的皮肉附著在修長的骨節上,指甲修整得圓潤幹淨,一舉一動從容淡定,顯露出一種高高在上的矜貴。
    陸棠的腦袋還沒徹底開機,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紅彤彤的蘋果在他的手下變成了黃生生的幹淨模樣,蘋果放在白色瓷盤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跟著是男人似笑非笑的聲音,“還沒看夠?”
    陸棠眨了眨眼,恍然驚醒,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謝謝你,謝總。”
    “不用,”謝傾風輕雲淡道,“隻是,你比我想象得沒用。”
    陸棠:“……”
    陸棠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轉移話題,“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沈家老宅地下室的呢?”
    謝傾:“沈安安給你打電話,你一個沒接,我不是傻子。”
    陸棠再次:“……”
    丟臉的次數太多,她幹脆擺爛了,“這段時間真的麻煩你了,安安呢?”
    謝傾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當然也被我帶過來了。”
    “不過你現在的樣子,”他的視線落到陸棠身上,意有所指,“不怎麽適合見她。”
    這倒是對的,這樣子安安要是看到,還不知道擔心成什麽樣子。
    她的先心還沒有得到解決,不能再受到驚嚇。
    陸棠又默了默。
    “行了,多擔心擔心你自己,沈……”,說到這兒,他詭異地頓了頓,沒想得起沈梟的名字,過了兩秒鍾,又淡定地繼續道:“沈那什麽可沒本事從我手裏搶人。”
    他又嫌棄地看向她:“什麽眼光?當舔狗也不知道舔個有本事的東西。”
    陸棠失語,心口再次泛起淡淡的酸澀。
    謝傾看出她的失神,轉移話題,“把你這破爛身體養好才是正事,想吃點什麽?”
    他表現得雲淡風輕,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瞬間,陸棠總感覺好像看到了他鮮少表現出來的另一麵。
    他是在給她台階下。
    陸棠心髒微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絲微不可聞的溫柔,一個對她來說極為叛逆的答案脫口而出,“酒。”
    “我想喝酒。”
    謝傾終於擰起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說“你在開什麽玩笑”。
    但陸棠卻沒改口,小心翼翼地重複道,“我想喝酒,可以嗎?”
    她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但下一瞬,謝傾卻道:“可以吧。”
    他打電話給周易,讓他買幾瓶酒上來。
    周易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總裁,你剛才說什麽?”
    謝傾嘖了一聲,“耳朵不好就早點退休。”
    “……”
    行,總裁真是一如既往地刻薄,不是他幻聽。
    周易驟然回神,夢遊一樣地掛斷電話去了超市。
    陸棠有些興奇地歪著腦袋看他。
    謝傾:“別用這麽惡心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