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中釣魚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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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迅速打掃戰場,萬幸的是排骨被保溫袋包裹著,沒有被打濕,也沒被泥土弄髒。
甚至連南宮富貴帶的那瓶紅酒都沒碎,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運。
韓子夜重新找到一塊臨湖的空地,他抱來枯枝,由炎陽點燃。
夜風掠過湖麵,將篝火吹得忽明忽暗。三人圍坐在火邊,用樹枝串著排骨燒烤加熱。
排骨在火舌舔舐下滋滋作響,油星墜入火堆,濺起細小的火星。
南宮富貴不顧滾燙,呲牙咧嘴地咬下一塊焦香四溢的肉,他一邊咀嚼,一邊大口吸氣:“嘶嘶夕姐這手藝,飯其林三星主廚看了都得拜師學藝!”
他吞下一口肉,又猛灌一紅酒,油光蹭得滿臉都是。
突然咀嚼聲停止——炎陽正冷冷盯著他手中的紅酒瓶。
“我嚐嚐!”炎陽奪過酒瓶,仰頭對著瓶口灌下一大口。
月光落在他眉骨上,仿佛鍍上銀邊。
褐紅色的酒液從嘴角滑落。
“喂!大哥!這可是極品巴爾多!我爸酒窖裏就三瓶!”南宮富貴撲過去搶,卻被炎陽單手按著腦袋推開。
赤發少年喉結滾動,酒液順著下頜滑入衣領:“酸。”
韓子夜輕笑一聲,將烤好的排骨遞給他:“炎陽,你喝過酒?”
炎陽指尖竄起一簇火苗,將酒瓶口殘留的液體燒成青煙:“孤兒院後巷的雜貨鋪,偷過兌水的二鍋頭。”
他頓了頓,“院長那個老頭子發現後,用藤條抽爛了我的背。”
火堆突然“劈啪”炸響,火星如螢蟲般升騰。
“他打完我,自己又喝悶酒。”炎陽盯著躍動的火焰,金瞳深處有什麽東西在融化,“他說,像我這種沒爹沒娘的野駭,要麽爛在陰溝裏,要麽燒成灰也要比太陽還亮。”
南宮富貴舉著排骨的手僵在半空,油滴落在火堆裏,騰起一縷焦煙。
“後來他死了。”炎陽的聲音輕得像灰燼,“肺病,買不起藥。我跪在診所門口,也沒人理我。後來,我就燒了整條街的招牌。”
他咧開嘴,火光在齒間流動,“那是我第一次發現,火真是個好東西——能取暖,能毀東西,還能讓人記住你。”
沒想到看起來不可一世的炎陽居然也有流露出真情實感的時候。
韓子夜沉默不語,南宮富貴則悶頭啃著排骨,發出細微的聲響。
或許是酒精開始作祟,在那火光的搖曳之中,炎陽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
沉沉的夜幕之下,三個各懷心事的少年靜靜地坐在那兒,周遭一片寂靜。
每個人的命運,恰似千條萬條縱橫交錯的鐵軌,在某些難以預料的瞬間,它們卻會毫無征兆地交織纏繞。
最後,還是南宮富貴打破了沉默,他咂摸著紅酒,油乎乎的拇指抹過瓶口,“陽哥,你燒他們招牌的時候,要是我在場,肯定給你遞汽油!”
炎陽斜睨他一眼:“就你?”赤發少年扯了扯嘴角,“膽子比老鼠還小,遞汽油前先尿褲子了吧?”
“關鍵時刻,我可從不掉鏈子好吧!”南宮富貴挺起圓滾滾的肚子,滿臉不服氣,“剛剛擋住石頭人那一拳,難道不帥氣?哎,那鏡頭,沒用手機抓拍下來,我都覺得可惜了!”
話音未落,湖麵突然響起破水聲。
三人齊刷刷轉頭,隻見蘆葦叢中鑽出個渾身濕透的青年。
他甩了甩滴水的劉海,露出張清秀的臉。
“打擾了,嘿嘿。”走出來的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套著件磨白的淺灰連帽衫,懷裏抱著一捆濕漉漉的釣竿,褲腿還沾著泥點。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能借個火烤烤衣服嗎?”
韓子夜警惕地打量著他:“你是?”
青年局促地蹭了蹭鞋底的泥,舉起半舊的金屬釣竿:“哦哦,我叫阿舟,雲麓湖西區護林站的。”
“今兒原本想釣條草魚給站裏加餐,結果遇到個狠貨!”
他忽然激動地比劃起來,“你們是沒瞧見!那家夥拽線時掀起的浪頭有這麽高,我愣是讓它連人帶竿給拖進深水區了。”
“手機泡了湯,魚也沒釣到,老遠瞧見你們這簇火,我尋思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弄口熱乎的吃吃然後烤烤火暖下身子,嘿嘿。”
“哎,老哥,來!坐坐坐!”南夢宮富貴倒是自來熟,他熱情地招呼起來,“你運氣不錯!有烤排骨,還有酒!來點兒?”
炎陽早已變回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臉,全然沒有搭理人的意思。
韓子夜心裏細細揣摩著青年人剛才說的話,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漏洞。
最關鍵的是,他從對方身上沒有感受到超凡者的氣息。應該沒什麽危險。
“舟哥是吧?坐下一起吃點唄。”韓子夜客套道。
“哎呀,那真是多謝了!”阿舟喜笑顏開,急急忙忙坐到火邊,“今天要是沒遇到你們,我可就要遭老罪嘍,山裏晚上可冷得很呀!”
南宮富貴將排骨和酒遞過來,阿舟兩眼放光:“兄弟,實不相瞞,一下午粒米未進,我這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計’了!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說著,他大口啃起排骨來,又囫圇吞下一口紅酒。
下一秒,阿舟眉毛一挑,似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這酒有點東西啊?巴爾多?”
“喲,舟哥,看不出來,還是個行家嘛?”
得到認同的南宮富貴,腦袋高高揚起,像隻打架得勝的公雞,“五十年頂級巴爾多,這種品質的酒,整個夏國不超過五支!很不巧,有三支就在我家。”
“臥槽?!!真的假的?”阿舟表情浮誇,一口排骨差點從嘴裏掉出來。
“就這麽跟你說吧,你這一口喝下去,至少五萬起步,隻多不少。酒肯定是好酒,奈何不是每個人都懂它。”南宮富貴雲淡風輕回答。
“舟哥,你好像對酒很了解啊?”韓子夜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哎,過獎了。也算不上什麽行家啦,就是平時愛喝點兒。”
“但這酒品質實在太高了,和我平時喝的完全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嘛,入口就能品得出來!”阿舟笑著解釋道。
“哦”韓子夜不置可否。
“對了,你們幾個來這邊幹嘛的呀?也是來釣魚的?”阿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