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富貴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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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來的太突然。
雖然想過自己可能憑借一千兩入了老太爺同和中堂的法眼,但趙安也沒想到一千兩的效果這麽好,搞的老太爺直接給他來了個連升五級,從九品一下提拔為正七品了。
一個副鄉長給提拔成府屬重點中學的校長,不說聞所未聞也是絕對夠驚掉人下巴的。
尤其,這校長連小學生文憑都沒有。
不得不說老太爺夠隨便,大清朝也夠野。
當然,他趙安也是又高又硬,愣是用智慧的腦袋押對了寶,做了議罪銀定製實施以來獲利第一人。
這口螃蟹真就吃在點子上了。
升官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就是這個正七品教授的含權量不太行,畢竟,主管教育的官哪有實印知縣來的快活嘛。
而且教書育人這一塊,實是超出趙安的業務範圍。
說實在的,四書五經那玩意他真不擅長,別說給學生講解奧義,自個寫篇“論文”都費勁。
有的選的話,趙安寧可去當個正八品的縣丞,也不當這鳥校長。
隻是事情已成定局,這個校長他不當也得當,為了自己的仕途也好,為了家鄉學子的前程也好,必須要用點心的。
獨自呆在學錄辦公室的趙安開始琢磨,尋思府試快要開考了,之前他隻是個沒人搭理的從九品小學錄,上麵吃肉分湯不帶他,如今他成了僅次於知府的副考官,是不是府試這碗紅燒肉得讓他先伸筷子夾兩塊大肥肉出來?
縣案首、府案首是知縣、知府大人的業務,這一點趙安還是知道的,但身為府試的副考官,包攬府試前十到前五名應該沒問題吧。
心不黑,弄個幾千兩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畢竟,教育這一塊不能爛的太徹底。
作為主管揚州教育的府學教授,趙安還是有一點道德底線和良心的。
不管有多少,有就行了。
至於如何提高教育質量,加強揚州學子在鄉試的競爭力,目前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他又不是主考的座師,一個參與閱卷的房師還指望能桃李滿天下不成。
就算他全身心投入努力提高揚州府學的教學質量,教出來的好學生考中舉人再考中進士後,也不會有人念他這個地方府學教授的好,更不會有人把他這個七品官當根蔥看的。
科舉門生關係真正受益的是會試的主考官!
因為,這位的級別夠高。
級別高,才能給門生帶來利益,彼此形成所謂的師生關係。
況進士起步就是正七品,而他這個校長也不過正七品。
誰領導誰呢?
給別人做嫁衣的事情,趙安才懶得幹。
何況,他才不會傻乎乎的當一輩子校長。
現在就等前任江教授過來跟他交接,結果江教授沒等來,倒把甘泉縣的“老領導”丁縣尊等來了。
同丁縣尊一起來的還有縣學的宋教諭,理論上這位局長已經成了趙安的下屬。
府學和縣學雖然沒有直接隸屬關係,卻是有指導關係的。
如果府學足夠強硬的話,形成事實上的領導關係也不是不可能。
看著靠自己弄的假材料搖身一變成為府學一把手的趙安,宋教諭心中必定不是滋味。
可還能怎麽辦?
有苦自個知了。
“什麽風把丁大人您吹到我這來了?”
滿麵春風的趙安十分熱情,習慣性的伸手要同“老領導”握一下,好在收的夠快。
縣尊臉色不太好看,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趙安的椅子上。
為啥氣?
之前趙安一直管他叫縣尊,如今卻成了“丁大人”,不說級別不級別的,就這忘恩負義的嘚瑟勁,擱誰不來氣。
“無事不登三寶殿,如今您趙大人高升府學教授,對本縣是不是得有個說法?”
縣尊大人說話也陰陽怪氣的。
宋教諭則是鐵青著臉自個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縣尊邊上。
一高一矮的挺鮮明。
“什麽說法?”
趙安不太理解,“本官不太明白,還請丁大人有話直言。”
“那我就直言了!”
縣尊大人微哼一聲,“趙安,你是不是覺得你如今升官了,發達了,跟本縣一樣都是七品官,從此就不把本縣放在眼裏了?”
“丁大人這話說的,我趙安是那種人嗎?要不是丁大人對我的提攜,我趙安能有今天?”
趙安笑著就要給兩位過去的老領導倒茶,結果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第二隻茶碗,隻得訕訕作罷。
這讓丁縣尊更加惱火,心道你趙教授朝外麵吆喝一嗓子,豈能沒人送茶具過來!
如此做作,分明就是仗著當了教授鼻孔朝天看人。
一怒之下便要趙安出錢。
趙安愣住:“出什麽錢?”
縣尊怒極:“當然是議罪銀的錢!”
趙安再愣:“議罪銀的錢我已經交了啊。”
“你交了,我們沒交呢!”
要不是對方如今跟自己平起平坐,縣尊大人鐵定要拿書砸人。
趙安仍是不解:“你們交議罪銀為何要我出錢?”
“不是為了你,我們至於要交議罪銀嗎!”
縣尊大人被趙安弄的就差嗓子眼冒火,宋教諭也被氣的牙癢癢。
好家夥,原來這小子真是個白眼狼,縣尊和他過去都看走了眼,他們是叫這小子給蒙騙了!
強按心頭怒火,沉聲道:“趙安,我與丁大人為何要交議罪銀你心中有數,隻現在丁大人與我手頭都緊,你若念在丁大人與我對你有恩,是不是應該稍稍補償一下?”
“噢,”
趙安點了點頭,“照這麽說,我確實應該出些錢幫二位湊一湊的,畢竟此事因我而起。”
稍頓,卻是兩手一攤,“可我現在沒錢啊。”
“沒錢?”
丁縣尊一臉沒好氣看著趙安,“馬上府試了,你這個教授大人怎麽也有進項的。”
趙安無奈解釋道:“府試的事先前一直是江教授在辦,我哪裏知道內中門道,況我這調令還沒到呢,一時半會叫我到哪找錢給二位,再說二位加一塊要交一萬五千兩,你們就是把我賣了也湊不出來啊。”
“你這是不打算出錢了!好嘛,你要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咱們仨一塊死!”
實在氣極的丁縣尊“霍”的起身,擺出一付同歸於盡的樣子。
宋教諭也氣的站起來,橫眉冷對。
“二位這是逼我了?唉,不至於走到這地步的,”
趙安輕歎一聲,苦惱的搖了搖頭,“不瞞二位,錢我現在肯定是沒有的,不過我在東台有條路子,風險是大了點,但利潤很高,所謂富貴險中求,不知二位有沒有興趣同我談談這樁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