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百年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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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地,水鏡域。
    一路傳送大陣轉移,距離李家村已經不遠。
    天上三道身影緩慢移動著。
    許山目光下移,見村落儼然忽然停住。
    張彪跟珊瑚同步停在半空,看向許山道:“怎麽不走了,再有個九百裏就到李家村了。”
    “不去了。”許山遲疑著,“就在這住下吧。”
    “這荒郊野嶺有什麽好住的?”珊瑚大翻白眼。
    張彪不言,直接落向村落。
    許山緊跟著降落,珊瑚萬分無奈跟了下去。
    出了點銀子,買下一棟村裏一座相當不錯的木屋,張彪擺上一應家具,走出門道:“那就住這,反正也不遠。”
    “挺好。”許山徑直走入木屋。
    “幹嘛啊,眼看著到李家村了。”珊瑚拉住張彪道,“這破地方也沒什麽玩的。”
    “許爺不想去,還回去幹什麽?在這也一樣,有危險回李家村也方便。”
    “有什麽不想回去的,李家村比這強得多。”
    “他覺著難堪你看不出來麽?就這吧,你要是不願意留就自己回去。”
    “嘁。”珊瑚沒好氣道,“他還好上麵子了。行,那我陪他耗著!”
    .....
    第二次定居,三人選在了石橋河村。
    一晃八十年過去,許山日漸衰老,俊顏不再,長發生白。
    實力已經退行到了接近煉氣境界...可身體衰落的更加厲害。
    幾乎連一般凡人都不如,如沒有靈力加持甚至不能快速奔跑。
    許山終日飲酒,酩酊大醉,土酒就足以將他灌醉。
    對此張彪無可奈何。
    ...
    是日,夕陽西下。
    許山推開木門,一步一步挪向廳中。
    張彪正坐在廳中與珊瑚一起,以指代劍交鋒。
    聽到異響兩人同時扭過頭看許山。
    見他狀態,張彪由不得驚喜道:“許爺,今天沒喝。行啊,進步了。”
    珊瑚撫著光滑的下巴,一臉玩味的掃視許山。
    許山站姿怪異,臉上寫滿了局促。
    張彪一愣,問道:“怎麽了?”
    “你能...能...”許山表情愈發窘迫,吭哧了半天咬牙道,“能給我...找點手紙麽?”
    “手、手紙?”張彪迷惘,“幹嘛?”
    許山麵色愈發紅了,紅的嚇人。
    “上...上茅房用。”
    “啊!”張彪恍然驚醒,果斷出門而去。
    數分鍾後返回,拿出一疊搓的柔軟的草紙拍在許山手上。
    “去吧。”
    許山道了聲謝,夾著腿,慌慌忙忙扶牆蹭出門外。
    “他現在連辟穀都做不到了麽?什麽時候吃的東西?”張彪語氣沉重。
    “昨晚上他就不行了,應該餓了,出去偷人家一筐梨。”珊瑚將手枕在腦後,笑道,“好家夥,估計憋了一天一夜了,沒想到他也有今天。”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張彪怒視珊瑚。
    “告訴你什麽啊,你不修煉呢麽?”珊瑚翻了個白眼。
    “以後有這種事,你立刻告訴我。”
    “憑什麽,你算老幾!還命令上我了?”
    兩人正吵的火熱,忽然默契停了下來。
    一聲聲啜泣,正從茅房不斷傳來...
    .....
    時間一晃,又過十年。
    許山身形佝僂,臉上爬滿皺紋...行動已經有些不便。
    木屋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擺滿了飯菜。
    許山穿著自己縫製的破舊跨欄背心,吊兒郎當坐在條凳上。
    撓了撓胸口,迷迷糊糊向飯桌探過頭去。
    嘖了一聲道:“怎麽又吃麵條啊,能不吃麵條麽?”
    “有你就吃吧!這家麵擀的有名!鹵子好吃,這回鹵子不一樣。再說這不還有別的菜麽?”張彪盛了碗麵條,澆好鹵子擺在許山麵前。
    接著給珊瑚盛了一碗,最後給自己盛了一碗。
    許山拿著筷子使勁豁楞...
    “吃吧,擱那攪和什麽呢?”珊瑚大翻白眼。
    要不是為了照顧許山情緒,她跟張彪根本懶得吃這些垃圾。
    許山不語,隻是一味攪和。
    攪合一半,抽出筷子放進嘴裏嗦兩口,繼續攪合。
    這一幕看的珊瑚青筋暴跳。
    感覺鹵子全部攪合勻了,許山放下筷子,手探到了桌下一陣摸索。
    摸了半天,拿出手放到鼻尖開始嗅...
    啪的一聲!
    珊瑚拍下筷子大怒起身。
    “你他媽有完沒完!吃飯摳腳,讓不讓人吃了!”
    “我長腳氣了,刺撓啊...”許山慢悠悠斜眼看向珊瑚。
    “那你聞個屁啊!能不能洗個澡啊?一個月沒洗了!現在連香臭都分不出來麽?”珊瑚指著許山鼻子罵,“自暴自棄就算了,還沒人樣,天天色眯眯的看我!啊!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麽!”
    許山臉一拉,直接扣下麵碗甩頭就走。
    “真是久病床前無孝子!不吃了,來氣!”
    “許山!你個臭不要臉的糟老頭子,真把我當你孫子了!”珊瑚叉腰怒罵。
    “幹嘛呀。”張彪趕忙伸手拉住珊瑚,苦著臉道,“別罵了,他不總這樣麽?”
    “吃飯吧...咱仨把日子過好了比啥都強。”
    “這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珊瑚捂臉悲戚,“再過幾年那不得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啊?”
    “一把屎一把尿也輪不到你來伺候!”張彪敲著桌子質問珊瑚,“我問你,昨天他在院裏睡覺,睡好好的你給他掀地上幹什麽?吃飽了撐的!?”
    “他打呼嚕嘛,吵得要死...”珊瑚略顯尷尬,旋即話鋒一轉,“哎,他現在還老色眯眯的看我,你說他到底想幹嘛啊?”
    張彪一臉無奈:“能色眯眯說明還像個活人,他也就看看,早就陽萎了,還能幹嘛?”
    “年輕時候那玩意沒用幾回,到老了他還來勁了。”珊瑚氣不打一處來。
    “可不是,就那幾回,還差點用我身上。”張彪歎息。
    嗤的一聲,珊瑚樂了。
    可很快又陷入沉默。
    “其實我挺佩服你,真就當爹當祖宗伺候著,你是不是上輩子欠他債了?”
    “嗬,或許吧。”張彪長長舒出口氣,悵然道,“我就這一個兄弟,還能怎麽辦呢?不說這些了,吃飯吧。”
    “他都不吃了,咱們還吃什麽?”
    “也是...把東西給村民分了吧,花錢買的,別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