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軟刀子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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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頭的人有心去拉,可一挨著李家大爺,他就跟發瘋一樣的嚎叫。李二爺都不敢惹的主,下頭的人更是沒法子。
    此刻,正是需要家裏頭主子出麵,主持此事。
    “還不趕緊拉開?都愣著看主子笑話嗎?”喬氏沒有靠的太近,李大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酒,周圍都散發著難聞的味,喬氏本就因為睡不好這幾日吃飯少,現在聞了這酒味,掩嘴往一側轉去,一陣陣的泛起惡心來。
    “都給老子滾,滾!”下頭的人還沒有挨著李大人,剛靠近,李大人動作更大了發瘋似的猛甩胳膊,一時間左右的人竟然都沒法子靠近。
    隻是他掙紮的厲害,被他壓在身下的李二爺可是受了苦。
    也是不小的年歲,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就算了,兄長這麽來回的晃動身子,隻覺得身下即便是一顆微小的石粒都膈的人難受。
    婆子們都眼巴巴的看喬氏。
    畢竟就李大爺目前的狀態,她們強硬過去萬一這動了粗,不小心傷著主子可怎麽辦?
    李二爺難受的哼了幾聲,可是雙手還是遮著麵,始終沒有去推開身上人的意思。
    喬氏不自覺地攥緊的袖口的衣裳,總不好讓她這個弟妹親自上手吧?
    葉微漾走的慢些,此刻終於站在喬氏的身側,掃了李大爺一眼,而後輕聲歎息,“姨母,要不請文遠表哥過來吧,瞧著大爺衣裳的濕了,若是再耽擱下去,生了病可就是罪過了。”
    葉微漾微微的垂著頭,“是我的罪過了。”
    好端端的人,突然間吃醉了酒,其實大家都知道,那是因為葉微漾的事不順心。
    李二爺始終不還手,說到底還是因為心中有愧疚。
    隻是,即便是月光朦朧,那衣料上深淺不一的顏色,還是暴露了李大爺的心思。
    看樣子,吃酒的時候是端不住碗,往衣裳上也灑了不少。
    隻是,李大爺到底是會挑的,即便是手拿不穩,也能控製著酒水往下擺灑去。
    大約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
    李二爺心軟,卻不是傻子。
    葉微漾的話讓他回神,那落在脖子上的衣擺,此刻似是更加的嗆人。
    喬氏握著葉微漾的手,“不許這般說自己,有姨母在,你就沒有錯。”
    喬氏咬著牙,似是下定決心,“既是婆子們拉不起來,去前院將花匠們叫來幾個,我便不信了,這麽多人還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喬氏,你心狠手辣,我兄弟在你手上,被你蒙蔽心神,你會遭報應的!”李大爺在李二爺愣神的時候,突然間發瘋似的打人,嘴上卻是不幹不淨的罵著喬氏。
    好像是明白了,喬氏要將他拉起來的決心,這是做著最後的掙紮。
    李二爺騰手去將脖子上粘膩的衣角扔在一邊,偏就這個功夫讓李大爺一拳頭揮在臉上。
    鼻血順勢就出來了,一股熱熱的,是讓人不敢置信的東西,順著臉頰流到了地上。
    一看這發酒瘋的都將人打的見紅了,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會兒重新靠近李大爺。
    李大爺還折騰著不讓人靠近。
    李二爺怔愣的碰了碰鼻子,燭光將人照的越發的清明,手上的紅色似能將他的雙眼染紅。
    李二爺深吸了一口氣,猛然間用力,雙手推開了李大爺。
    婆子們趁亂趕緊將李大爺扶起來,趁機擋在了前頭,不讓倆主子再折騰到一處。
    李大爺掙紮著動不了,隻是伸著腿的似乎還想踹李二爺,“你個糊塗蛋,喪天良的東西!”
    李二爺掙紮著坐了起來,愣愣的看著血一滴滴的滴在眼前的衣袖上。渾身上下,疼的厲害。
    他抬頭茫然的望著,看著不遠處的喬氏,看著她的雙眼裏都是失望。
    李二爺苦澀的笑了笑,喬氏素來是精明的,眼下的事大約沒有什麽能瞞得過她的眼睛。
    他猛的擦了一下鼻子,血一下子抹了半臉。
    旁邊的李大爺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著,李二爺的心中越發的煩躁,“給我閉嘴!”
    突然發狠了,衝著李大爺喊了一聲。
    “要裝瘋賣傻的滾你回你的院裏去!”什麽兄弟情深,隻有自己讓步,他卻是步步緊逼!
    看李二爺回神,喬氏失望的搖頭,而後領著葉微漾先回自己的院子。
    “好你個忘恩負義的,以後我隻當沒你這個兄弟!”李大爺被人扯著往回走,還不望衝著李二爺吆喝。
    “求之不得!”李二爺氣的跺腳。
    也許,沒有這個兄長也挺好的,他們還是會收留葉微漾,然後再給她尋個如意郎君,一輩子平順無憂。尤其這孩子是個知道感恩的,他們就跟多個女兒一樣,似乎也美滿。
    身後鬧哄哄的,喬氏雖然沒回頭,可是腳下的步子卻走的很慢。
    慢到聽著顧府來人,說是顧大人安排了明日要辦的差事,有些著急的需要李二爺明日早點去辦。
    也就是說,一切又回歸正常了。
    顧大人不再為難李二爺。
    好似,天下太平。
    喬氏幹脆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卻能聽見李二爺的回話,“勞煩大人回話,還是請顧大人安排旁人去辦吧。”
    他的聲音裏有些疲倦,在對方的驚異的眼中,卻麵色如常的說了一句,“我病了。”
    聽了這話,喬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一切來的剛剛好。
    顧家來的人,正好就是碰在李二爺最上火的時候。
    他的官位是在顧大人之下,可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你無緣無故的不讓人去了,現在又無緣無故的讓去了,怎麽,將人家當猴耍呢?
    雖不能直接給顧大人翻臉,可是借故病了,也能表達自己的不滿。
    “李大人,您可要考慮清楚了。”顧家的人微微的沉了沉臉,語氣裏清楚的表明了他的不滿。
    “隻為團頭號不香,忍因得意棄糟糠,天緣結發終難解,贏得人呼薄幸郎。”前頭的喬氏突然低聲吟唱。
    隻兩句,卻偏偏讓李二爺臉色鐵青。
    這段戲文,是賣女求榮,是薄情寡性的負心漢。
    李二爺深吸了一口氣,“生個病是我能考慮的嗎?我而今身子不適怎麽告不得假了?是吏部哪款條文規定了,還勞煩大人不吝賜教,我也好生的學習學習。”
    顧大人怎麽這麽快心軟了?這裏頭怕是有旁人說情。
    而喬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