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樹敵
字數:3673 加入書籤
又過了兩日,梁國迎親終於抵達都城陵城。
豐樂坐在馬車裏,臉色微白,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就一陣瑟瑟發抖,旁側還有貴女哭哭啼啼的。
她轉頭望了一眼,心想,她可是豐樂王姬,就算落到何種境地,也絕不會像他們那樣在敵人麵前哭哭啼啼,丟失齊國顏麵,丟失貴族骨氣。
“怎麽辦…該怎麽辦啊…已經入了都城了,我們都逃不掉了…”
有人害怕地小聲說道,即便是難過也不敢大聲,生怕被他們發現。
“嗚嗚嗚…為什麽會這樣…我要回去,我想回去…我一點兒都不漂亮,為什麽要選上我……”
後麵那句話說出了他們的心聲,他們的爹是朝中大臣,怎麽也不應該輪到他們去和親才對。
而且昨晚有人趁著在野外紮營,偷偷逃跑,那女子寧死不屈,結果真的被領頭的將領一劍斬殺。
那女子麵目猙獰,死不瞑目,鮮紅的血水噴湧而出,濺在身上,至今還能感受到溫熱且充滿鐵鏽味的氣息。
讓人止不住心尖發顫,脊背骨騰升起一股涼意。
不少人想到昨晚那個死相淒慘的女子,紛紛蜷縮起來,相互抱團取暖。
忽然有人抬眼看向故作鎮定的豐樂王姬,臉上猶豫不決,動了動嘴,欲言又止的模樣。
其中一個貴女察覺到,忍不住問:“怎麽了?你想說什麽?”
南堂麵露難色地說道:“我爹說是…是因為興和王姬…”
聽到興和二字,豐樂的目光瞬間看了過來,冷聲說道:“你在說什麽?興和王姬也是你能詆毀的?”
她趕忙辯解:“是真的!豐樂王姬,我們能來和親都是拜興和王姬所賜!興和王姬是齊國第一美人,原本是她去和親,就連太後都同意了。”
“我爹說當時朝堂上有一半的人都勸大王將興和王姬送去和親,因為她長得最美,更是齊王長女,她有這個職責去和親。”
“是大王護著了她,還將所以提議的大臣女兒全部送去和親,就是我們這些人。”
“所以,我們本來不用去和親的,是興和王姬連累了我們!”
話音剛落,所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臉上滿是震驚之色,眼神中隱隱流露出一絲怨恨。
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這樣,那豐樂王姬就是齊王為了保住興和王姬的代替品!
很快,所有人都意識到這點,目光滿是同情地望向坐在中間的豐樂,臉上浮現出對她的憐憫,即便尊貴如齊王女兒,但到底還是有親疏之別。
他們的父母都不是自願將他們送過來的,隻有豐樂王姬,是父親為了另外一個孩子,自願將她送到敵國和親。
豐樂察覺到他們異樣的目光,瞬間冷起臉來,抬起下巴,努力維持自己身為齊國王姬的高傲和尊貴。
馬車內一片安靜,馬車外熱鬧非凡,伴隨著車輪碾壓的咕嚕嚕聲音,吆喝聲紛至遝來。
這一行隊伍人數可不少,不少百姓停下來看熱鬧,悠哉悠哉的模樣,絲毫沒有身處亂世的緊張和害怕。
又過了一個時辰,隊伍在宮門口停下。
章端下了馬,拿出腰間令牌給看守的人看了一眼,而後牽著馬匹走了進去,身後的人都一一照做。
進入王宮,若非有特許,一律不準騎馬和駕馬車,這是王宮的規矩,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可王宮何其大,等走到蘄年宮,一群嬌生慣養的貴族女子們累得氣喘籲籲,臉頰通紅,手腳發軟到險些站不穩。
但盡管心裏滿是不滿,他們的臉上還是不敢浮現出絲毫,甚至對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感到惴惴不安。
章端走在麵前領路,站在門口,等著人進去通傳。
裏麵的太監總管高要得知後,他看了一眼安靜地內殿,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章大人,您回來了。”
章端拱手說道:“高公公,齊國女子皆以帶到,大王可要親自過目?”
高要聽言,探頭往下麵看去,正值冬季,冰天雪地下寒風瑟瑟,刮得人臉頰生疼生疼,那刺骨的風從衣衫縫隙吹進,直鑽人的骨頭縫裏。
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女子看得出又冷又累,柔弱的身軀搖搖晃晃,似乎一生中最苦的時候就在這一刻。
“大王正在小憩,讓他們在下麵等會兒吧。”
聽言,章端皺了下眉頭,轉頭望了一眼底下:“高公公,這些貴女趕了五天五夜的路,正是疲勞之時,若是在這雪地裏待上段時間,隻怕他們的身子骨受不了。”
“若不讓他們先去後宮休息?”
高要笑了笑:“章大人,大王吩咐了,齊國女子到後,第一時間就要送到蘄年宮給大王過目。”
“言下之意,您不會不懂吧?”
意思就是隻有他看得上的才能入後宮,若是看不上的,那也就沒必要入後宮了,養著敵國女子,難保不會出現細作。
章端臉色一僵,點了點頭,“明白,那卑職就在門口等候。”
高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對他的識時務感到滿意。
但他的心裏還是對章端有一絲不滿,心想著身為梁國將領,居然在為敵國之人說好話,而不把大王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有機會定要在大王麵前說道說道。
他不再言語,任由那些人待在天寒地凍裏,轉身走了進去。
殿內熱乎乎暖洋洋一片,宛如三月陽春,和外麵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寢殿裏,以深玄色為主,建築風格高大雄偉,氣勢磅礴,價值不菲的東珠串成的珠簾,地麵更鋪設精美的磚石。
處處擺放著吉金器具,錯金銀雲紋鼎、長角鹿形金飾件,鳥蓋瓠壺,個個做工精湛,精美絕倫,彰顯出奢靡富麗之勢。
自然垂落的帷幔裏,隱約可見躺在紫檀木漆麵貼金床榻上的少年閉著雙眼。流麗長發披散在肩膀,顯得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乖巧無害。
而他的懷裏抱著一幅畫卷,緊緊抓住,生怕有人搶走。
嘴裏喃喃自語地發出些聲音,似乎在說些什麽。
“姐姐…姐姐……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