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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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確定穆雨洛被休棄的身份,族長穆嚴也就不敢再那麽放肆,畢竟他隻是一介白丁,並無官身,得罪伯府夫人,這種禍及全家之事,自然不能幹。
“既然沒有被休棄,為何蕭起這次不陪著你一起回來?這麽大的事情,讓你一個婦人出麵,難免讓人猜疑。”
雖然不敢太過放肆,但族長之言話裏話外還是試探。
穆雨洛怎麽會不知道這些人?肯定是二叔為了得到父親的家產,分了不少好處給眼前的族長一家,看來要讓穆時宴改回族譜,再拿回家產,沒有那麽輕鬆。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豺狼虎豹,到嘴的肉絕不會鬆口。
“已近年關,夫君如今有官職在身,他原本是想陪雨洛回來的,但雨洛不想影響夫君仕途,就自己先回來處理事情!若雨洛處理不了,夫君自會容後過來。”
不就是借勢麽?既然借過一次了,她不介意多借幾次,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
“你今天來宗嗣,可有何事?”見穆雨洛滴水不漏,穆嚴也就不再繞彎子。
“今日前來,隻有兩件事情,一是改回穆時宴的族譜,讓他單獨立戶,我做他的監護人。二為拿回屬於穆時宴的財產,當然,族長若肯幫忙,雨洛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族長這一份,自然還是族長的。”
穆雨洛知道,族長口袋裏的家產,她是拿不回了,但穆二爺的那份,她必須拿回來!就衝著他們對穆時宴做的那些事情,她連一個子兒都不想給他。
“穆時宴獨開一戶,這是可以,但你,不能成為他的監護人!至於青林的家產,誰是穆時宴的監護人,就暫時由誰保管。”
這些天來,外麵都在傳穆二爺如何虐待穆時宴之事,他們穆家之人,自然也是聽到了。所以,族長對穆時宴的監護權,也動了心思。
原本穆青林與穆青止是堂兄弟,他們這一脈就他們兄弟血脈最親,穆時宴由他照顧,沒有人敢動什麽心思。可如今穆青止對穆時宴虐待,穆府不能坐視不管,那穆時宴的監護人,就成了眾人爭奪的對象。族長這一脈,自然更有把握,他又怎麽會把穆時宴的監護權交給穆雨洛?
“我是穆時宴的姑姑,他的監護權為什麽不能是我?”
“雨洛啊!你不是青林的親生女兒,又是外嫁女,穆時宴的監護權,怎麽能給你呢?”
“族長爺爺,誰能證明我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還有,外嫁女又怎麽了?外嫁女就不姓穆了嗎?我的名字既然已經入了族譜,就是表示父親承認了我的身份,你莫不是欺我不懂律法?”
“你不是穆家親生女兒,這事情何需證明?大家都知道,你被撿回來時,都已經五六歲大了。是穆大爺心善,不許所有人在你麵前提及你養女的身份,還真當自己是穆府大小姐,切!”
大伯母穆王氏趕緊道,語氣中是滿滿的不屑與她自己都不曾留意的嫉妒之意。
她們這些伯母這些年看著一個養女頂著嫡女的名義,受盡了穆大爺一家人的寵愛,誰不嫉妒她好命?
“雨洛,你的身份,不需要證明,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若要改回穆時宴的族譜,單獨開戶,那就幫他選好監護人。那個,你大伯家隻有兩個男孫,你可以考慮一下,你二伯家,也隻有三個男孫。”
“是啊,雨洛,我們家就兩個男孫,若時宴養在我們家,我一定把他當親孫子疼愛,你看看如何?”
大伯母穆王氏這變臉的速度,讓穆雨洛歎為觀止!上一刻還在對她奚落責難,下一刻馬上就揚起笑臉一臉的諂媚。
“雨洛,選我們家吧!大嫂家的孫子都大了,時宴打不過他們,我們家孫子還小,時宴來我們家就是長孫,不怕被欺負!”
“孫氏你說什麽呢?誰會欺負時宴!雨洛你別聽孫氏的話,她家那孫子她護得像個眼珠子似的,雖然年紀小,時宴要是不小心碰了她孫子,她絕對會對時宴下狠手。”
“大嫂你這話就過了,你那孫子你不護著麽?你家那大孫子時鈺,比二叔家的如風還要橫!如風都把時宴打成那樣了,你家時鈺隻會打得更狠!”
“住口!”
族長穆嚴厲斥道!
他沒有想到兩個兒媳婦這麽蠢,為了爭奪穆時宴的監護權,互相自揭其短,這讓穆雨洛聽了去,哪還放心把穆時宴交給他們兩家扶養?
穆雨洛倒是聽明白了,這族長早就對父親的家產覬覦已久,以前是因為二堂叔與父親血緣最近,他們沒有話說,也不占理。如今自己爆出堂叔虐待時宴,他們就動了心思。
說來說去,都是想爭那份家產,沒有一個人真正地為穆時宴想過。
穆雨洛隻覺得悲哀!這就是父親一直護著的親人!可他們,從來沒有把他當成親人,一個個隻想趴在他的身上,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穆雨洛所有對於親情的幻想都破滅了!
自從穆府出事,她遭遇了愛人的背叛、親人的唾棄與算計、她的心,由熱到冷,最後結成冰塊,讓她冷得發顫!
“父親、母親、兄長、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費盡心思護住的家人,你們甘心嗎?”
穆雨洛使勁地把頭仰起,生怕自己的眼淚掉落下來,她強壓心中苦澀,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林冬緊跟在她身後,看著那抹纖細的身影,孤寂中帶著絕望,眼神中露出心疼之色。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能為她做什麽。可自從被她買來,這些天跟著她東奔西走,看著她處處碰壁,處處受辱,還是為她感到不平。
一個女子,原本就比男子走的路更加艱難!她無人相護,卻還想用自己柔弱的肩膀為自己的侄子撐起一片天來。她被人輕視,被人冷落,被人一口一個棄婦、野種地叫著,她的心,也會疼!
可是這些天來,他從來沒有看到這個女子落淚,她難過,卻驕傲地把頭仰起,把淚逼回;卻不知道,這樣的女子,比那些遇事隻會哭泣的女子更動人心弦!她那高仰的頭顱,和眼眶中欲落不落的淚滴,都落入了別人的心髒處,砸得心碎成了幾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