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協議
字數:3305 加入書籤
穆劉氏一聽說要判穆如風杖二十,即時執行,連後麵自己判了什麽都沒有聽到,腦中隻記得兒子要挨板子;聽到宋知州問可有異議之時,馬上說道:“民婦有異議!”
“你有何異議?”宋知州神色肅穆,聲音冷然,心道這穆劉氏不知好歹,得罪了暗閣,如此輕判已經是因為自己收了穆二的好處,冒著莫大的風險了,她卻還有異議。
“大人,如風他還隻是一個孩子,怎麽能杖二十呢?”
“他隻是一個孩子,就不能杖二十,他今年十二歲了,穆時宴隻有四歲,你們卻讓他天天用竹板子打他!堂嬸,你家如風是孩子,穆時宴就是大人了?”
穆雨洛氣憤地問道!
她雖然不知道宋知州為何對她態度大變,但卻知道既然借勢,那就好好地借勢一把,誰知道下一次,還會有誰想要再來踩她一腳?今天,她就把這勢借大一點。
“伯夫人說得極是!穆劉氏,你家如風已經十二歲了,該分得清對錯,若再有異議,那就加十板子!”宋知州一臉威嚴地道。
“大人,民婦沒有異議,能不能,讓民婦代罰?”穆劉氏一聽還加十板子,趕緊說自己沒有異議,生怕宋知州反悔。
宋知州聽穆劉氏要代子受罰,知道這穆劉氏愛子之深,可也就是這麽一個愛子之人,卻把別人的兒子打成那樣,真是諷刺!
“你——當真要代子受罰?”
“當真,還求大人成全!我兒尚幼,不能傷了他。”
“穆劉氏,你可知道,你自己需收監三月,徒百裏,若打了二十板子,你這條命,隻怕留不住,你——想清楚了?”
穆劉氏這才知道自己需收監三個月,還要徒百裏,這……
穆青止看著堂上的情形,心道明明自己給宋知州送了那麽多的銀票,他也答應幫忙。如今這陣仗,隻怕是穆雨洛京中真有幫她之人,莫非——蕭起沒有休妻,她還是伯府夫人?若真是這樣,他爭不過穆雨洛,但是她的身份,可以用來一說,還有……
心思電轉,穆青止終於開口道:“知州大人,學生有異議!”
穆青止自稱學生,那就是要用上自己生員的身份了,以天子門生自居,見五品以下官員可以不行跪禮。
“穆生員有何異議?”
“據學生所知,穆雨洛乃堂兄穆青林收養的義女,非穆時宴血脈至親;國有律法,非血脈至親,非繼父、母子關係,不可行監護之權!穆時宴獨開一戶,其監護權還需從穆家血親中選。另——堂兄一家二十八口,都乃學生收斂,若要退還家產,喪葬費自然扣除!”
宋知州深深地看了一眼穆青止,他知道穆劉氏隻會撒潑蠻橫,嚇唬她一下就好,但這穆青止,卻不是個好打發的。他想賣暗閣一個人情,可穆雨洛這養女身份,確實讓人詬病。
他看了穆雨洛一眼,想看看穆雨洛該如何自辯。
穆雨洛知道宋知州這是想把問題拋給自己,她正了正色,沉思片刻,才道:
“宋知州,本夫人有一提議,您看可行?”
“伯夫人請說!”
“穆族之人爭奪穆時宴的監護權,無非是貪戀穆府巨額家產,並非真心對穆時宴好!既然國有律法,非血親不可行監護之權;那麽本夫人提議,把穆家家產單獨提出來估好價,凡是穆時宴的監護人,需簽下一份協議,等到穆時宴成年之時,這份估價好的家產,需一分不少的還給穆時宴。”
“穆時宴成年之前所用開銷,列出清單扣除。另外,監護人還需簽下一份協議,穆時宴若成年之前身體無虞尚好,若身體有恙,或者出現任何意外,都需官府調查認證,防止有人為了家產謀財害命。如果這樣,還有穆家血親願意做穆時宴的監護人,本夫人自願讓出監護權。”
宋知州心道這伯夫人還真不是善茬,穆族之人爭奪穆時宴的監護權,原本就是為了逐利,她來了個釜底抽薪,沒有了好處,誰還願意白給別人養孩子?更何況還需保障他的身體健康,這招是真狠呐!
不過,這招也很好用!那些想要收養穆時宴的人,都會打著親情的名義,行不軌之心,如今無利可圖,還有誰能真心護著穆時宴?
“就依伯夫人所言,穆生員,可有異議?”
穆青止還能說什麽?既然穆雨洛要把穆家財產全部估價,誰都撈不著好處,他能有什麽異議,再有異議,不就明顯告訴別人他就是圖財了麽?之前對穆時宴之事他沒有出麵,都是穆劉氏出的手,他還可以推脫自己不知情。
若他承認自己忘恩負義,以後在這藺州府就再無他的立足之地了。
“回知州大人,學生無異議!”
“穆族長,你可有異議?”宋知州又朝著穆嚴問道。
穆嚴知道不能在穆時宴身上撈到好處了,狠狠地剮了一眼穆青止,隻能無奈道:“草民無異議!”
心中已經把穆青止罵了十萬八千遍,都怪他太過貪心,明明家產已經到手了,好好養著穆時宴就好,他能吃他多少東西?那麽多銀子還不夠穆時宴吃飯的錢麽?他倒好,不但讓穆如風毆打他,還專門餓著人家,真是缺德!
“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現在就把穆家族人叫來,確定好穆時宴的監護人,來人,去宣穆家族人!雷主簿,起草協議!”
宋知州知道此事最大的爭端就在穆時宴的監護權上,解決了這個問題,其它之事就跟著解決了。
趁著衙役去傳喚穆族之人的空檔,穆如風的二十大板沒有落下,打得他呼爹喊娘,啼哭不止。
宋知州看著這樣的穆如風,眉頭皺起;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雖然二十板子打得是很痛,但這模樣,真是養廢了。還真應了那句老話:慣兒如殺兒!
穆青止也沒有想到穆如風會這麽沒有骨氣,一個十二歲的半大小子,被打板子,哭得如此難看,真是上不得台麵。他隱隱有些後悔,這麽些年來,放任劉氏慣著他,才惹出這些禍端!若穆如風不毆打穆時宴,劉氏不苛待宴兒,也不會有這些爭端。
如今他們什麽都沒有撈著,名聲壞了,還被收監,以後的日子,要過得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