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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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被封禁的穆府,穆雨洛看著才一年多不見,就四處雜草叢生荒涼的府邸,眼睛不禁又濕潤了,心中升起密密麻麻的痛意,直至蔓延全身。
    她呆呆地看著花園之處,眼前仿佛又出現了自己與弟弟穆如安打鬧的場景。眼神透過花園望向聽風小築,那裏是兄長穆如意與嫂子呂小婉最喜歡呆的地方,她仿佛又看見他們依偎在一起,情意正濃。
    轉過身子,看著花園的一角,那裏是父親穆青林養鳥與花草的地方,父親常常喜歡在那裏逗弄自己養的畫眉鳥,母親就坐在旁邊,溫婉地為他煮茶溫酒。
    眼角有淚滑落,一眨眼,所有人都不在了!
    金麵人看著她一臉的淚痕,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輕拍著她的背道:“難過就哭出來吧!別總是憋著!”
    這一次穆雨洛沒有強迫自己堅強,不知道是因為金麵人的懷抱太溫暖,還是他的動作太過憐惜,穆雨洛趴在他的懷中,哭得差點岔氣。
    她哭的時候,下意識地壓低聲音,那嗚嗚咽咽的哭聲讓人聽了心酸不已!金麵人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中,讓她盡情地把壓在心底的痛苦都哭出來,自己不知不覺間也紅了眼眶。
    等到穆雨洛哭累了,才退出金麵人的懷抱,看著金麵人胸前打濕的衣襟,臉上有點不自然起來;知道自己光顧著哭泣,把金麵人的衣襟弄髒卻不自知。
    金麵人從懷中掏出了塊手帕,把自己的衣襟擦了擦,然後又遞了些祭祀用的東西給她:
    “剛才看你一臉傷感,就飛出去買了這個,你在這裏祭奠一下他們吧!”
    “前輩,謝謝您!”
    穆雨洛接過祭祀用的紙錢,香燭,還有一些酒菜,她一一擺好,然後點燃香燭與紙錢,口中喃喃道:
    “阿爹、阿娘、兄長、嫂嫂、阿弟、雨洛來祭拜你們了,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們想必也在那邊團圓了吧,阿爹、阿娘、雨洛好想你們……”
    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
    金麵人站在不遠處,滿眼心疼地看著她,神情莫名。
    祭祀完家人,穆雨洛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這才走向母親收藏他們小時候用品衣物的雜物間。
    來到雜物間裏,穆雨洛看著木架上屬於兄長與阿弟的東西,都完好地擺在木架上,唯有她的東西被人翻動了。
    穆雨洛把屬於她幼時的東西一一拿出整理,最後發現她很小時候的一套衣裳不見了蹤影。
    她依稀記得那套衣裳做工很是精美,衣料是金線緙絲,特別華美,並非普通布料;裙擺上綴著顆顆東珠,光那套衣裳,以她如今的眼光來看,絕非普通之人可穿。
    朝中對著裝是有規製,普通之人及商人,不可著金線緙絲,因為金色乃皇族所用,普通之人用金色,隻可用金線繡出花紋,且不可超過規定的數量。
    一直到這個時候,穆雨洛才不得不承認,穆府覆滅,與收養她有著莫大的關係。
    那化名石頭之人,應該是在追查她的身份,當證實了她就是其要找之人;為了殺人滅口,先在穆府的飯菜中下了軟筋散,然後夥同他人殺害了穆府滿門。
    至於為什麽拿走了她幼時的衣裳,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用處,穆雨洛還未想明白。她知道的,就是她的真正身份,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現在最要緊的是查清楚她到底是誰?
    而這個答案,隻能回到京城去找。
    穆雨洛把所有東西重新放好,又取了些父親、母親及兄弟平時喜歡的不起眼的東西,算是給自己留作念想,然後又讓蒙麵人把她帶離了穆府。
    回到臨時租住的小院,穆雨洛心情非常低落,尤其看到侄兒穆時宴時,心中的愧疚爬滿了心頭,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自己那一無所知的侄子。若有一天他長大了,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因為她而死,又該如何恨她!
    她無法想象,有一天,宴兒恨她的樣子。她寧願自己死去,也不願意被自己的親人恨著。
    金麵人仿佛知道她的想法,隻輕輕地安慰著她:“不要多想,這些不是你想要的,你自己也毫不知情。所以,別把所有的責任往自己肩膀上扛,穆時宴若長大了知道真相,他也不會怪你,不然,他也不配做你的侄子!”
    穆雨洛眼眶中的眼淚一直在流轉,她帶著嚴重的鼻音道:“可若不是因為我,他們都不會死!”
    “穆雨洛,別讓我看不起你!你自己想想,你這樣有什麽用?你的親人能活過來嗎?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怎麽就成了你的錯?別一天天地自怨自艾,這不該是你!”
    金麵人說完,氣呼呼地走了。
    穆雨洛看著金麵人生氣的背影,忍不住又掉下淚來。她知道,她不該脆弱,不該把情緒耗在自責上麵,就讓自己任性一回。
    今天過後,她一定不會再自怨自艾,她會堅強,會變強大,因為她如今有要保護的人,有她的責任。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穆雨洛仍然沒有落下練功。六個人兩個人在練基本功,四個人在對練絕招。
    穆雨洛經過這些天與金麵人的對練之後,感覺自己比之前不止強了一倍。金麵人雖然有些事情會慣著穆雨洛,但是在練武功上麵卻沒有一點花架子和放水的意思。
    她與綠枝這些天來,因為與兩個人鬼麵人喂招,每天身上都是帶著傷的,若不專心對練,一不小心就會被對方所傷。
    雖然他們對練時用的是木質兵器,但是以鬼麵人的武功,就算是片樹葉,殺傷性也極強。
    在這種高壓之下,穆雨洛主仆的武功飛速猛進。
    吃完早餐過後,金麵人及黑麵人也不再回去,開始賴在穆雨洛這裏準備蹭飯,兩個人一人端著一杯茶水悠閑地喝著。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拍響,林冬趕緊去開大門,發現站在門外的是藺九爺藺相昀主仆。
    藺相昀手中提著一堆禮盒,朝著林冬問道:“我阿姐可在家?”
    林冬一邊接過藺相昀手中的禮盒,一邊側身讓他進院門,“小姐在家,藺公子進來吧!”
    正在悠閑喝茶的金麵人一聽到藺相昀的聲音,突然站起身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黑麵人瞧了自家主子一眼,眼神中有著明顯的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