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立春小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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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陰縣學,簷角銅鈴脆響,正是散學時候。
    縣學正堂。
    蔡巣立在一副《農戰之書》殘卷跟前,細細鑒賞。
    他回頭瞥見鄭叔謙步入堂內,不由撫著腰間玉帶,笑問道,“鄭教諭,今日傳授外舍新晉童生[草木皆兵]文術,可曾傷及房宿?”
    往年新晉童生入學,文術化木傀儡兵,常有失控,容易造成外舍一些損傷。
    不過,
    鄭叔謙知曉,蔡大人看似不經意的詢問。實則對這等小事並不在意,隻是想詢問江行舟的狀況。
    縣學院要出政績,要在每年的政績考評獲得上上,那必須出拔尖的奇才。
    如今江陰縣,最有希望的無疑是童生案首江行舟。
    “稟大人,江童生的文術屬下恐怕教不了。”
    鄭叔謙麵露慚愧。
    他雖是秀才,可是卻連童生的學識都比不上,在江行舟麵前,授課頗有些力不從心。
    “此話怎說?可是這少年持才傲物,不服教諭?這聖裁童生數十年也未曾有過,有些傲氣,實屬尋常。”
    蔡巣詫異道。
    “這倒不是。
    江童生極為沉靜,寡言少語,不似尋常少年。
    你不問他,他一言不發。
    若是考他,他知無不言。
    其文術水準之高,實在是太令人驚豔,在下汗顏!
    今日所教[草木皆兵]看似普通文術。然此文術極其奧妙,縱然是舉人、進士也常用,乃是最為好用的四字訣文術。
    江行舟在此文術上造詣深厚,涉獵各部典籍,信手拈來,非在下所及。”
    鄭叔謙將課堂上的一番對話,一五一十道來,神情感歎。
    “這少年非比一般童生,如此實力也是常理之中。”
    蔡巣恍然,
    終於明白鄭叔謙所言“教不了”,乃是實情。
    他負手笑道:“他若參加府試,考秀才,有幾分把握?”
    “以江行舟的學識之厚,鄭某看不透。
    縱然是上舍的童生中,恐怕也少有人能與之抗衡,考秀才當無問題無非是甲等,乙等之別!”
    鄭叔謙道。
    “甚好,不過府試在仲夏。現在剛過驚蟄節氣,也不急一時。
    府試之日,他若是能在秀才再次拔得頭籌,秀才案首!又是一樁震驚江州府的大政績!”
    蔡巣沉吟一番。
    按照鄭教諭此番描述,江行舟的實力深不見底,在府試中,考二連案首,還是有幾分希望的。
    一旦如此,離【三連案首】,便隻差一步之遙。
    當今大周聖朝的朝堂上,唯一的一位【三連案首】,潁川陳氏中書令陳大人,尚且在三省尚書任職。
    若能達成,江生從此簡在帝心,江陰縣也有望出一位大周聖朝朝廷的三省大員。
    蔡巣深吸一口氣,道:“這數月之間,對他好好砥礪一番!你我賴於升遷的政績考評,恐怕要在此子身上了!”
    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大的官運,必須鄭重。
    “是,蔡公!”
    教諭鄭叔謙拱手,心頭一熱。
    學政蔡巣若是因政績升遷去江州府學,他也有機會在縣學更進一步。
    這對縣學眾官吏,皆是一場機緣。
    “再過十餘日,便是春分節氣。
    你且告知外舍和上舍,安排一場春分小考!
    考核的內容,就[草木皆兵]吧!
    以江行舟等三十名新晉童生為一方,
    再挑選上舍三十位老童生,雙方以傀儡兵對壘!勝者春分考評為上等!”
    學政蔡巣道。
    他對農家文術研究頗深,本就頗感興趣。聽聞江行舟對[草木皆兵]造詣深厚,不由心癢,頗欲見識一番實戰水準。
    “上舍?
    上舍童生的實力最強,乃是江陰縣童生中的精銳,考府試秀才的主力!要不換成內舍?”
    鄭叔謙一驚道。
    “不必!從上舍挑最強三十名老童生,以做砥礪石,試一試新晉三十位童生的成色!”
    “喏!”
    鄭叔謙教諭將十日後,春分小考的內容,告知外舍新晉童生和上舍老童生,令眾生備考。
    “鄭教諭,春分小考,我等以[草木皆兵]和新晉童生和對壘?”
    “我等可是修行此術多年,文術嫻熟,這不是欺負他們嗎?”
    “鄭教諭,學生周廣進願參加!讓他們知曉,我等江陰老童生的厲害之處!”
    老童生周廣進,笑道:“讓他們嚐嚐我新修煉成的弓傀儡兵,‘箕宿箭雨"之術!”
    “外舍童生,彈指可滅也!”
    上舍,百餘名老童生聞言,嘩然大笑。
    外舍,眾新晉童生們雖新學草木皆兵文術,並不純熟。
    但聞上舍老童生的挑釁,自然也不甘示弱,紛紛應戰。
    “上舍?
    真有實力,早就府試高中秀才了!
    不過是一群多年都考不上秀才的老童生,府試黜落,平日滿腹牢騷,有何傲橫可言?”
    李雲霄頗為不屑。
    “李兄,切不可如此輕視對手!
    據我所知,上舍實力最強的老童生周廣進,已三考府試,黜落的經驗極其豐富吾不如也!”
    陸鳴笑道。
    外舍眾新晉童生頓時大笑,緊張的氣氛,一時蕩然全無。
    傍晚,散學後。
    江行舟返回薛府,用完晚膳,回到琅嬛閣偏院。
    雖說上舍老童生,大多是府試黜落留下,屢考屢不中,算不算真正頂尖實力童生。
    但畢竟也是多年文術經驗,非尋常童生可比。
    他還需仔細準備一番,以應對春分小考!
    窗欞書案,文竹筒內的文蟲蜉蝣幼蟲已經醒來,撲哧著薄透明天綃翅,抬頭望著主人。
    它的個頭,明顯比昨夜,又長了幾分。
    “長得挺快,再過日便可養成一尾成年蟲了!
    可見識一番,你的[朝聞道]之術!”
    江行舟取了少許甘井水,混合著《詩經》書頁的灰燼,滴在筒內喂食。又給文竹筒內,注入十縷才氣青芒。
    逗了片刻文蟲蜉蝣。
    隨後,他在書案上,點燃燈盞,鋪開一卷《齊民要術》典籍。
    【《齊民要術·竹甲兵篇》載:
    擇九節碧琅玕竹,埋雪窖藏七日,取寅時朝露淬之。熔鬆油脂與鬆膠,裹三重冰蠶絲,可成箭矢難透之堅甲乃竹槍甲兵極品。"】
    “就用此份材料,煉製傀儡兵吧。”
    江行舟暗自忖度。
    縣學有品種齊全的材料,但僅供教學,不可帶離學堂。
    而且,全是粗糙原材料,並未經過精心淬煉,鋒利、堅韌不足,易碎裂。
    想要精良的草木傀儡兵,春分小考的草木材料,還需自己提前淬煉準備。
    他來到閣樓外的偏院中,一片茂密文竹林,揮童生劍砍了數枝堅硬的文竹,埋入雪窖內藏七日。
    如今是驚蟄,寒冬已過,冰雪早已在春雷中融化。
    江陰尋常小戶人家,自然是沒有雪窖。
    但這對薛國公府來,不是難事。薛府有一口大型雪窖,內藏堅冰,待到仲夏酷熱時節,便取用解暑。
    像這等庫藏雪窖,整個江陰縣內,也就隻有最頂尖的門閥世家府邸,薛、韓、曹、陸、李等才有,不會超過十餘家。
    這意味著,光是埋雪窖藏七日淬煉過的草木材料,就隻有這幾家才能準備齊全。
    未經淬煉,材料雖可用,但堅韌性是要差一大截。
    “取寅時朝露淬之!”
    “熔鬆油脂與鬆膠,裹三重冰蠶絲,可成箭矢難透之堅甲!”
    江行舟逐一準備上麵記載的各色材料,鬆油脂、鬆膠、冰蠶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