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也愣住了。
    教室裏也有其他人打聽到了，正窸窸窣窣討論著。
    陸知覺得眉心跳了跳，她收拾東西的手頓住，在路遙還沒反應過來時，衝出了教室。
    馬力見她這樣子，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就一個u型走廊的距離，陸知覺得極其漫長，心中的不安在逐漸吞噬著她。
    考試完，陸瀟瀟便和江雅瑤以及其他幾個女生一起去了超市買奶茶。
    本來打算喝完一起去唱k放鬆放鬆，卻見許多醫護人員和保安都慌慌張張地往教學樓跑。
    雖然好奇，但也沒心思再回去一趟。
    幾人正圍坐在一起談笑著，一班的一個女生跑了過來，還氣喘籲籲的。
    她彎下腰，手掌撐著膝蓋。
    “陸、陸瀟瀟。”光是開口一個名字，女生的嗓子都幹啞了。
    陸瀟瀟見狀，遞了一瓶沒開的礦泉水給她，笑著道：“沒事，你慢點說，看你急的。”
    女生沒接水，急切道：“你妹妹出事了，快、快去！”
    陸瀟瀟心裏咯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問道：“誰？”
    陸笙笙向來老實，從小到大都沒招惹過什麽事情。所以陸瀟瀟初聞便覺得是不是陸知那邊惹了事解決不了，將她的名字報了出來。
    “笙笙，陸笙笙。”
    “哦。”陸瀟瀟放下心來，還在笑著和其他幾人打招呼，“我去看看，你們等我。”
    女生大概是跑不動了，隻能衝她擺擺手。
    過去路上，陸瀟瀟還在嘀咕：“不知道一天天在搞什麽。”
    恰此時，有人從教學樓出來，從她身邊路過。
    “聽說是二班的。”
    “對啊，廁所裏都是血，可嚇人了。”
    “我都覺得晚上要做噩夢。”
    陸瀟瀟嘴角的笑凝住。
    她轉身追上那兩人：“你們說什麽？”
    “二班有個女生自殺了，這會還在搶……”
    她話沒說完，陸瀟瀟已經跑走了，邊跑邊給王琳打電話。
    “媽，你快來，笙笙出事了。”
    校方反應極快，在這時間內迅速聯係了一切可以聯係的資源，同時安排了保安過來封鎖現場，原本圍在廁所門口的人群被隔開到了一邊。
    人群中，有三個女生得知了消息過來，看見保安和醫護人員都在，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們彼此看了看對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陸知走到的時候，耳邊不斷傳來“二班”“小透明”“壓力太大”等字樣。
    有人注意到了她，戳了戳身旁的人。見到她身邊的馬力，人群自然而然地讓出了一條小道。
    前方，第一個發現情況的女生還癱坐在地上，身邊有女老師正陪著她，不斷與她說話。
    陸知繼續往前走著。
    “同學，前麵不能進了。”保安伸手攔住了她。
    跟著她的馬力立馬擋住了保安的手：“別碰她。”
    保安收了手勢，不過仍然橫在空中。
    “讓開！”
    保安仍然堅持著：“同學，裏麵在急救，請先離開。”
    “我說，讓開！”
    女生眼眶泛著紅，看他的眼神冰冷。
    保安愣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女生直接穿過了他要往廁所裏走。
    他回過神來，自己動手的同時一個眼神示意，其他兩個同事也過來要攔陸知。
    馬力一直護在陸知身邊，見狀準備動手。
    誰知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陸知先是後退一步，一腳踹在了一人的肚子上，接著在另外兩人上前時，拽住其中一人的衣領將他摔在了另外一人的身上。
    變故發生得太快，眾人還沒看清。三個保安都已經躺在了地上，捂著肚子，扶著脖子，一時竟是疼得起不來。
    馬力驚呆了。
    圍觀的人群也驚呆了。
    可陸知全然不顧，她緊緊盯著廁所的方向，那裏地上有一條血痕，是從隔間裏流到外麵的。
    隔間不夠大，女生已經被挪到了過道。有醫護人員蹲在那裏，還在急救，恰好擋住了女生的臉。
    裏麵的人，白色大褂下擺一片鮮紅，映在了陸知黝黑的眸裏。
    她沒有再上前，隻是靜靜地看著。
    人群裏，終於有人小聲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聽說是二班的陸笙笙。”
    馬力震驚了，他是知道陸知是陸家人的。
    難怪……
    他看著陸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的話，隻能安靜地站在一旁，陪著他。
    廁所裏，負責急救的醫生搖了搖頭。
    陸知垂在身側的手顫了一下。
    醫護人員散開。
    這一刻，萬籟俱靜。
    陸知慢慢往裏走。
    “姐。”她第一次回陸家，陸笙笙不好意思地開口。
    “謝謝你。”陸笙笙吃雞蛋過敏，在她背上虛弱地道謝。
    “姐，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陸笙笙是極其內斂的人，可卻鼓足了勇氣對她說喜歡。
    “姐，我想跟著你。”陸笙笙那麽膽小，卻敢去偷聽到她的地址趕過來。
    “姐，可不可以改成周五？”陸笙笙小心翼翼地試探。
    “真的嗎？”陸知答應了，即使隔著電話，她都能感受到陸笙笙的開心。
    ……
    就是今天了。
    今天一過，她就能跟著陸知了。
    她明明，那麽開心的。
    而此刻，她卻安靜地躺著，白色裙子被鮮血染紅。
    陸知蹲下去，將她抱進了懷裏。
    不顧紅色沾染上她的衣服。
    安靜地抱著。
    人群是安靜的，陸笙笙是安靜的，一切都是安靜的。
    唯有那片鮮紅，仿佛在叫囂著。
    如火焰一般，跳躍，挑釁，叫囂。
    陸知覺得自己的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爆炸了。
    路遙也從外麵進來了，眼眶紅著蹲在她旁邊：“知知，你要是難受你就哭出來，你別這樣。”
    陸知仿佛沒有聽到，就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也不動的。
    路遙哭出了聲音，摟住她的肩膀：“嗚…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害怕。知知……”
    陸瀟瀟是在這時到的。
    看見滿地的紅，嚇呆了，尖叫著跌坐到了地上，不敢再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