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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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半個寒假過去,在京市與在安市的日子沒什麽分別,都一樣的平凡而溫馨。
    又是個清晨。
    “我走啦。”
    裴慕音背上提琴包,換好鞋出門去大劇院了。
    客廳裏。
    書舒和書令晨在寫寒假作業。
    書舒第五次看向身側的兒子,眼神有點一言難盡——因為兒子那一手醜兮兮的字。
    歪歪扭扭得就跟被小雞爪子撓過似的。
    太難看了。
    而且還有好多字的筆順都是錯誤的,看得人強迫症都要犯了。
    書舒好多次欲言又止想要提醒。
    就聽見——
    “媽,咱能不能自己寫自己的,別老抄我的啊。”
    書令晨停下筆,歎了口氣,語氣頗為無奈道:“俗話說,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可你是我媽,我已經允許你抄我五次了。”
    “但是,不能再有第六次了,我的答案也是有尊嚴的。”
    說著,少年真就煞有其事地手臂一伸,嚴嚴實實擋住了自己的作業本。
    “……”
    書舒滿頭問號,然後氣得哈了聲,質疑:“年級第一名有必要抄年級第十九名的作業嗎請問?”
    書令晨又歎了口氣:“您這是對年級十九名的刻板印象,難道年級十九名的作業就不值得被年級第一抄了嗎?反過來說,那年級第一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抄年級十九了嗎?”
    “好霸道哦。”
    “…………”
    有時候書舒覺得多說無益這個詞真的是很有道理。
    所以。
    她選擇抬手給兒子一個愛的大比竇。
    …
    偌大的會議室內,光線通透明亮。
    市場部門的經理正有序地匯報著上周的報表趨勢。
    主位前。
    光滑桌麵上的手機亮起屏。
    裴渡目光稍偏,而後撈起手機,解了鎖。
    令晨:
    「老裴,有人欺負我!」
    「? ?……」
    裴渡眉峰攏起,修長的指節就要徑直摁下語音通話鍵,但又瞥了眼那個哭哭的可愛顏文字表情。
    “……”
    手指撤回,裴渡眉眼恢複舒展,調出鍵盤,敲下了幾個字:「誰欺負你。」
    那頭磨蹭了半天才回複。
    令晨:
    「如果我告訴你那個欺負我的人是誰的話,你會替我去找回場子嗎?」
    「?? ? ?? 」
    裴渡毫不猶豫答複:
    「嗯,會。」
    手機屏幕前的書令晨剛要得逞一笑,下一秒,一條仿佛洞察到他心思的消息緊接著就彈了出來:
    「媽媽除外。」
    書令晨瞬間臉垮了,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質問:
    「為什麽!」
    老裴:「不敢。」
    書令晨:“靠!”
    簡簡單單“不敢”兩個字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誠實的意味。
    書令晨有種被什麽塞滿一嘴的飽腹感。
    他好像有點知道在沒他也沒妹妹的時候,他媽和他爹的地位占比了。
    這頭。
    裴渡又收到了兒子的消息。
    「老裴,那什麽,問你個問題。」
    似乎是個挺鄭重的問題,裴渡神情稍正色幾分,開始靜等。
    「就是,假設我和我媽同時掉進水裏,隻能救一個,你會救誰呀?」
    「溫馨提醒,如果你沒有選擇我媽,我就要給你扣分了,扣大分的那種!」
    「但是如果你也沒有選擇我,我也要扣分的。」
    「所以老裴,你選擇救誰呀?」
    「???」
    裴渡:“……”
    到這一秒,裴渡才反應過來,兒子來找自己壓根不是為了哭訴委屈。
    不過是因為被媽媽“欺負”了,不能做出反擊,所以隻能轉頭跑來“欺負”他了。
    事實也果然如裴渡所料,書令晨看著遲遲沒有回複的消息界麵,笑得跟個大傻子似的。
    騷擾完爹後,他又去騷擾妹妹,隻不過這會兒妹妹沒有空看手機。
    …
    大劇院。
    小提琴手的集訓所在禮堂,整齊悠揚的琴音陣陣傳來。
    正當所有小提琴手認真拉曲之時,從觀眾席入口走進來幾位身著正裝,氣質帶有藝術家才獨有的那種不凡感的男女。
    黛西走在最前麵,微笑開口為身後人介紹著什麽。
    一位女性打趣般問道:“該了解的都了解了,我現在主要是好奇,讓黛西老師您一連發了十幾封邀請函的那個孩子是誰?”
    不等黛西說話。
    那位女士俏皮地眨眨眼:“讓我來猜猜。”
    說著。
    她視線從底下每位小提琴手身上一一略過,而後停留在一個紮著毛茸茸丸子頭的女孩子身上。
    “是她吧。”
    黛西oh的驚訝了聲:“詩爾,你的眼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不不,應該是說您更慧眼識珠才對。”詩爾目光沒有收回來,也認同地點點頭:“嗯,的確是個有靈氣的孩子,難怪明卓先生會留下她的檔案了。”
    “對了。”
    詩爾想起件事。
    “聽說去年柏林蘇招募鋼琴手時也有位特別突出的選手,視頻我也看過了,指法相當的細膩,黛西老師,你應該也把那位納入麾下了吧?”
    “沒有。”黛西遺憾道:“那位選手填的資料全部是虛構的,況且她當時還帶著口罩和帽子,後續是根本聯係不到本人。”
    “按理說,像這種鋼琴手一般都不會去參加海選,而是直接往內部遞資料參加正式麵試的。”
    “她應該對柏林蘇不感興趣,之所以來參加海選,是為了別的什麽吧。”
    …
    一周後,柏林蘇樂團內部發布公告。
    明卓先生作品演奏團的人員名單表出來了,開場小提琴手表演者那行寫著裴慕音的名字。
    當天下午。
    黛西的辦公室被敲響。
    “請進。”
    “黛西老師。”
    戴著眼鏡的黛西從電腦屏幕前抬頭,看向推門走進來的女生,表情疑惑:“時瑤?你有什麽事情嗎?”
    時瑤小聲道:“是關於明卓先生演奏團名單。”
    黛西笑,聲音溫柔道:“噢,這個啊,你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嗎?你在弦樂組,弦樂組的小提琴手裏麵就屬你年齡最小,是不是緊張了?”
    “……不是。”時瑤搖頭:“黛西老師,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讓我嚐試一下小提琴開場演奏。”
    “什麽?”黛西臉上的笑頓了下:“小提琴開場已經定下是裴慕音了,你看名單的時候沒看到嗎?”
    “黛西老師,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給我一個爭取開場的機會?”
    時瑤幾近用乞求的目光看向黛西。
    “老師,您知道的,進入樂團以來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在練習,連上學的時候也沒有懈怠過,就是為了想要演奏明卓老師的開場。”
    “時瑤,我知道你的努力。”黛西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可是小提琴開場的演奏人員是明卓先生親自定下的,我無權幹涉。”
    時瑤還不肯放棄:“那您能不能帶我去見明卓先生一麵,他可以考我任何曲目,我、我能夠證明我絕對不比裴慕音差,真的!帶我的老師也說我可以。”
    麵前的女孩子言語有些激進。
    黛西平時不是位嚴苛的指導老師,尤其是對孩子時總是格外的親和,但此刻她皺起眉,口吻裏盡是嚴厲。
    “時瑤,先不論你是否真的能夠證明自己可以,但是首先,你得先學會一個詞,尊重。尊重明卓老師的決定,也尊重被明卓老師選擇的裴慕音。”
    話說到這份上,時瑤卻還不肯放棄:“老師我——”
    “好了, 不用再說了。”黛西做出請的手勢:“請你出去,我要忙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