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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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給我幹哪來了?”
趙與芮被一陣山風吹得打了個冷顫,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陌生的景色。
等他回頭看向黃鼬時,卻見對方正盯著前方的山崖。
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趙與芮也發現了山崖上,頂風而立的那道身影,依稀可見對方身上的衣袂飄飄,是名女子。
“看這架勢,難不成是為情所困,一時想不開,打算自尋短見?”
趙與芮腦海中頓時腦補出了一場大型古裝狗血愛情故事。
雖然嘴上忍不住吐槽,但他的兩條腿已經邁了出去,朝著山崖頂上跑去。
黃鼬也急忙跟了上去。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崖頂,隻見一個身著淡綠衣裙的窈窕女子,正站在懸崖邊上,一動不動。
這背影,有點熟悉啊……
趙與芮感覺自己似乎在哪見過,但不看臉的話,也想不起來。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救下對方再說。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姑娘立於懸崖高壁之上,可有天地之浩瀚,心胸開闊之感?”
勸人也是講究技巧的,並不是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去向對方說教,也不是用親情和羈絆去裹脅對方,這樣隻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挑開話題,與對方拉進距離了。
趙與芮一臉自信從容的走上前來。
相信憑借自己這張帥臉,就能成功百分之九十。
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那女子仿佛受驚的小鹿一般,立時轉過身來。
但當二人各自看到對方的模樣後,趙與芮直呼一聲臥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對方更加沒想到來人會是他,臉上也是泛起一抹慌亂之色,下意識的就要往後退去。
然而她身後便是萬丈高崖,這一退,右足登時踩空,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向後栽倒,臉上的慌亂,也瞬間變成了驚恐之色,刺耳的尖叫聲劃破天際。
趙與芮看到這一幕,也是臉色一變,下意識的便撲了上去,想要抓住對方的手。
怎料他情急之下,暗自運起了內力,這一躍竟多蹦出三尺之遠。
隻見二人一個在空中,一個與懸崖幾乎平行,隔著空氣四目相對,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女子那響徹天際的尖叫聲,很快便打破了這份尷尬。
趙與芮也來不及多想,胡亂的伸出手來在空中亂抓。
女子也仿佛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用盡全力將手伸向對方。
好在關鍵時刻,趙與芮一把抓住了對方,但不等兩人麵露喜色,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卻讓他們瞬間絕望。
如果有來世,我還想當王爺……
看著深不見底的崖底,趙與芮已經開始許願了。
但這股失重感來的快,去的也快。
趙與芮的右手被對方扯著,整個人是向下墜落的,但忽然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立時止住了二人的下墜之勢。
“老黃?”
趙與芮往身後看了一眼,隨後驚喜道:“你終於派上用場了,我真的哭死!”
黃鼬此刻完全是懵的,一隻手抓住了趙與芮的腳踝,另一隻手則攀在崖邊,整個人苦苦支撐著。
不是說好的救人嗎?
怎麽自己先跳下去了?
見趙與芮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情吐槽自己,他更是氣得嘴角一抽。
隻可惜他的胸口本來就有傷勢,這會拖住兩人已是極限,就連開口呼救都做不到了。
“老黃?你快拉我們上去啊!”
趙與芮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這會也是心有餘悸的大喊道。
我倒是想拉,但我也得拉的出來……不是,拉的上去啊!
黃鼬感覺剛恢複的傷勢,又隱隱傳來刺痛之感,整個人也不由得呼吸急促,直冒冷汗。
隨著一滴汗液從他的下巴滴落到了趙與芮的手臂上,趙與芮這才想起,對方斷裂的肋骨似乎還沒完全康複,不然以黃鼬的氣力,別說拉他們上去了,就算把他們拋到懸崖上,也是綽綽有餘。
眼看對方滿臉漲紅,脖頸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仿佛隨時都要撐破一般,趙與芮也不得不當機立斷道:
“老黃,別管我們了,鬆手吧!”
這樣下去,他們三個都會死,與其讓對方為自己的過失買單,還不如自己主動選擇放棄,總好過三人一起摔下懸崖,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黃鼬緊咬牙關,想要說些什麽,但奈何體內的傷勢被牽動,不僅手臂被兩股力量撕扯著,就連胸口也仿佛壓著一塊巨石般,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但他抓住趙與芮腳踝的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還攥緊了幾分,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你他娘的是白癡嗎?死兩個總比全死了沒人收屍的好吧?”
趙與芮察覺到黃鼬的動作後,頓時氣得破口大罵。
他想蹬腿踢開黃鼬的手,但又怕傷到他,反而累得對方跟自己一同墜崖。
隻是無論他如何大罵,黃鼬就是死撐著不放手,寧願陪他一起摔下懸崖,也不願苟且偷生。
趙與芮雖然覺得很感動,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又實在感動不出來。
無奈,他隻能把目光看向與自己同樣吊在懸崖邊上的女子說道:
“何姑娘,你說你閑著沒事,跑到這來尋什麽短見?你可真是害死我了啊!”
原來,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武三通夫婦收養的義女,何沅君。
趙與芮見到對方之所以會驚訝,一是沒想到會是自己認識的人,二來,則是想到對方在原著中,跟李莫愁和陸展元那十分狗血的三角戀關係,而避之不及。
但現在看來,他顯然沒有避開。
難道凡是跟李莫愁和何沅君產生交集的男人,都會英年早逝?
念及於此,趙與芮的腸子都悔青了。
而何沅君見到趙與芮,之所以會表現得這般驚慌失措,則要與當日在牟尼堂中,與對方有過一麵之緣說起。
那日,她見對方居然能跟一燈大師對坐而談,便知曉對方的身份來曆必然不凡,但當時她也隻當對方是個過客而已,並未多想。
待隨義母回去之後,何沅君整日便處於自責當中,認為是自己對不起義母。
尤其見到義母每隔幾日,都會上山給義父送去換洗的衣物時,她才明白義母對義父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厚。
隻因她是個通曉事理的女子,才沒有責怪自己罷了。
每每看到義母從天龍寺回來,臉上都帶著笑容時,何沅君心裏更是說不出的愧疚,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才導致義父義母感情失和,不得不分隔兩地。
想到此處,本就萌生死誌的何沅君,終於下定了決心,一個人來到這點蒼山的後山,打算了卻自己的性命。
這樣就算是死了,義母也能很快找到自己,隻要她不在人世,義父的念頭自然也就散了,等到那時,他們便能和好如初,像從前一樣恩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