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這哪是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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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懷孕了?”
    安洛生剛剛鬆下來的心,瞬間緊繃起來。何以潔把藍色絲巾重新係在自己脖子上。
    “你小點聲。”
    “你倆……不是,你們沒做措施?”
    “肯定做了啊,誰知道還是中招了。”
    何以潔鎖著眉心,一看就是焦頭爛額了好幾天都沒睡好覺,遮瑕液也遮不住的眼底,黑眼圈發青。
    嘩啦!
    兩個人同時低頭往樓底下看。
    一個小護士捂著嘴偷笑,抬頭往上瞅,另一個彎腰匆忙地撿起掉在地下的橙子。
    安洛生迅速把何以潔往自己身後擋了擋,狠狠瞪著那兩個小護士。
    “看什麽呢!”
    兩個人小聲嘀咕,罵兩句,灰溜溜地從樓梯間出去了。安洛生長呼一口氣,調整好心情,麵帶笑容地拉過何以潔的手。
    “走,咱們去找個甜水店坐下來慢慢商量。”
    何以潔苦澀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至少有個好朋友陪在自己身邊,有個人可以商量,還不算特別慘。
    “兩杯檸檬水,一碗甜湯。吃點甜的心情好。”安洛生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洛生,你會生氣嗎?高毅他一直在追求的人是你……”
    “我生氣啊,我擔心你啊,我的大美女。”
    安洛生把手搭在何以潔滲出汗的手心。
    “高毅這個人,我聽說他玩得挺花的,跟很多女生都有事。之前學校論壇上我那些視頻,就是他叫人s搞的,你知道嗎?”
    “江執跟他打起來那天,我猜到了。”
    何以潔歎了口氣,恍惚間,安洛生甚至覺得她老了兩歲,看著很疲憊。
    “你告訴他了嗎?”
    “沒有。”
    何以潔握住安洛生的手,眼神懇切地看著她。
    “你也不要跟他說,幫我保密,好嗎?”
    “當然。”
    “你哪天動手術一定要跟我說,我去陪護你。”
    何以潔搖了搖頭。安洛生眼裏的疑惑撞上何以潔眼裏閃爍的憐憫和堅定,恍然大悟。
    “你想好了?你自己生一個小孩,養活他,肯定很辛苦——”
    “洛生,我爸爸媽媽都死了,我不想當殺人凶手把孩子打掉。至於高毅,我也不會去拿孩子威脅他,我不會跟他在一起的。你一定要幫我保密,好嗎?”
    “嗯。”
    從甜水店走出來,把何以潔送上出租車之後,安洛生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覺得天旋地轉。
    她看著何以潔的臉,是在問不出心裏的那句疑惑。
    世界仿佛變了個模樣,安洛生真切地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她還一直以為何以潔心裏放不下江雨澄,現在看來,是她低估時間的力量了。
    它太恐怖,悄無聲息地操控著命運。
    那個靚麗迷人,永遠愛美的何以潔居然想留下孩子。
    “執哥,氣死我了!不知道是哪個傻逼,給你寄了好多包裹,都塞老宅門口了。”
    電話那頭的宋晨扯著冒煙的嗓子,氣勢洶洶。
    “我他媽今天拿回來,拆開一看,全是死老鼠死蟑螂還有恐嚇信!誰他媽這麽賤,會不會是那個高毅搞的鬼來惡心你啊?”
    江執往靠背上一靠,撂下筆。
    “哪裏來的給他重新寄回去。”
    他知道高毅不是做這種惡心小動作的人,具體是誰,他也懶得去猜想。
    發生了這麽多事,他清楚,自己的力量還很薄弱,靠打打殺殺沒辦法保護好她,給不了她真正的幸福。
    精力放在複健,鑽研高考題複習資料上,就忙得他夠嗆了。
    兩個年輕人沉浸在這份安穩中,以為一切勝券在握,溫暖的大門即將向他們敞開。
    命運的齒輪難以預測,下一秒,驚天動地。
    車窗,綠化帶裏的灌草樹木飛速移動。何以潔關掉手機頁麵,抬頭,窗外的景色逐漸陌生,她警覺起來。
    “師傅,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啊?”
    何以潔靠前,看了一眼司機師傅,總覺得有些麵熟。
    “何小姐,夫人邀請您去蓮香閣坐坐。”
    何以潔心裏咯噔了一下,手輕輕放在小腹上,靠在靠背上,很快恢複了心情。
    沒什麽好怕的。
    蓮香閣是幾十年的私房茶餐廳,一天隻接十六位客人。裝潢設計低調內斂,豪華奢侈隱而不顯,門口的兩顆青鬆就價值百萬。幾十件老古董放在連廊的水晶展箱裏,供人觀賞。
    何以潔小時候最喜歡湊在水晶展台旁,把這些精美的古董看個遍。現在的古董陳列在那裏,精致依舊,她也隻是輕輕一瞥。
    心境不同往日了。
    服務員領著她走過大包廂,一路七拐八拐地繼續往假山後麵走,搞得何以潔心裏煩躁。
    還好今天穿的平底鞋,不然回去腳肯定要腫了。
    服務員把她領進一個小包間。
    高傅瑛穿著紫黑色旗袍,坐在餐桌的上位,端莊優雅,眼裏寫滿與生俱來的淡漠。
    小方梨花木餐桌上隻有兩杯杏仁茶。
    這哪是鴻門宴啊?
    一杯冷掉的杏仁茶提醒她,今時不同往日了。好像她何以潔成了過街老鼠,順手就能被打發了。
    真是裝都不裝了!
    “坐吧。”
    服務員拉開凳子,麵帶微笑。
    何以潔點了點頭,坐下,把包包放在身後。
    一個做了十年服務員的老阿姨走過來,往門縫裏瞥了一眼,衝剛從包間裏出來的年輕服務員招了招手。
    “這是又在給高少爺解決撈女啊?真有意思。”
    “小點聲,別議論客人,你不想在這兒幹了?”
    老服務員不滿意地瞪了眼她,年輕服務員低頭避過她的目光,靜靜站在包廂門口。
    老服務員又湊過來,“你說今天這個女的,多少錢能把她打發了?”
    年輕服務員往裏看了一眼。
    何以潔的背影挺拔,淩厲,絲毫看不出一點好拿捏的廉價感。
    “我看那個小姐姐氣質挺好的,不像是你說的那種撈女。”
    “你來的時間太短!咱們這位小少爺,那可是出了名的花心。高太太眼光毒辣著呢!他們這種家大業大的人都是聯姻。高家哪是外麵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嫁進來的?”
    老服務員越說越帶勁,聽得小姑娘在心裏早就翻了800個白眼了。
    對漂亮年輕的陌生女人,至於惡意這麽大?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老阿姨也想嫁進去呢。
    搞笑。
    “阿姨,有什麽話您直說就好。”
    “先喝口杏仁茶,潤潤嗓子吧。”
    孕婦不能喝杏仁茶。
    何以潔看見高傅瑛抿了口茶,麵帶微笑,饒有深意地盯著自己,在心裏冷哼一聲。
    在這等著她呢?
    “不了,我不渴,現在也不適合喝杏仁茶。”
    “杏仁茶是美白潤肺的好東西,何小姐這麽年輕應該多喝一點才對。既然現在身體不適,那可要去醫院好好診治。省得得不償失,害人害己啊。”
    高傅瑛說得心平氣和,但流進何以潔耳朵裏,毛骨悚然。
    “你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