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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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幹什麽的?”
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衝進店裏,迅速堵在門口,個個凶神惡煞,掃視著屋子。
宋晨愣愣地站得筆直,宋薇薇匆匆忙忙地竄上樓。
“安洛生呢!安洛生出來!”
一個虎背熊腰的胖男人,拎著鐵棍子,嗓門震得宋晨的小心髒撲通撲通跳。
“不是大哥,你說的這個安洛生是誰啊?她不在這啊。”
宋晨故作輕鬆,聳著肩,拍了拍手掌,慢慢靠近這群人。
“大哥,我們這是賣手機的。大哥你們要買手機嗎?”
“嗬!”
胖男人狠狠甩了甩鐵棍,啪,正正好好,落在宋晨脖頸處。
“你們想幹什麽?!”
宋薇薇左手拿著大砍刀,右手拎著棒球棍,帥氣登場,一副鐵血娘子的瀟灑樣。
“我們找安洛生,你把人叫出來,我們帶著人立刻走。”
“她不在這,什麽安洛生,我們不認識。你,你鬆手,把棍子從他脖子上拿下來!”
胖子冷笑一聲,徑直往前走,好像一點也不怕宋薇薇手裏握著的武器。
“喲,你還挺護著這小子啊!”還拿刀,嘖嘖嘖。這刀怎麽用,你能搞懂嗎?”
“兄弟們,給我砸!”
劈裏啪啦,一群人瞬間把店擠滿,棍子狠狠砸在櫃台上,手機殼碎片,電視機,空調,被砸得東倒西歪。
“你們瘋了?信不信我報警!住手!”
宋晨上半身被兩個大漢死死拽住,他用力掙脫,下半身使勁往外甩著,抬高腿,卻踹個空。
“操?!你幹什麽?”
冷冰冰的刀鋒刺破他脖頸處的表皮皮膚,血滲出來,胖男人驚慌失措,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宋薇薇的刀繼續往裏刺,她鎮定冷靜地直視著胖男人,像個熟練的殺手。
“放開他,今天你們把店砸個稀巴爛也不會找到安洛生,她會南城了。”
胖子使勁眨眼,雙手合十地求饒。他女兒還等著他回家吃飯,他就是個拿錢找人的,他不能死在這裏。
“都他媽聽不見嗎!快把他放開!別砸了,別砸了!”
一群人急匆匆地走了。店裏刹那間就安靜下來,宋晨驚訝地愣在原地。
宋薇薇挺立地站在原地,死死攥著刀,看著門外,那群人走遠。
“薇薇姐,你太帥了!”
宋晨眼裏含著熱淚,一把抱住宋薇薇。
“我太佩服你了,你剛才救了我一命啊!”
“鬆手,鬆手。”
宋薇薇僵在原地,“手抽筋了,幫我把刀拿走。”
宋晨拿過大砍刀,放在腳下,盯著宋薇薇看。
“你盯著我幹啥?差點給老娘嚇尿了,怎麽樣,我演得還可以吧?”
“演的?太像了!我以為你真要下手呢。”
“老娘才沒那麽衝動。”
嘩啦!牆上被打得半碎了的相框晃悠悠的,啪嘰,砸在地上。
腳下全是玻璃碴,損失宋晨捂住臉,不敢想。
“對對對,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得趕緊給江執打個電話。”
宋薇薇一把搶過電話來,掛斷。
電話那頭的江執,皺著眉看著這通莫名其妙掛斷的電話,神色沉了沉,立刻打開電腦。
“這事先別跟江執說,他現在還在醫院裏生著病,你跟他說有什麽用?他又來不了。讓他安心養病。”
宋晨拿過手機來,放在口袋裏,憋著嘴。
“你就知道心疼他,他又不喜歡你。”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他是不是你好兄弟啊?”
“是啊。”
“是那就別跟他說。”
“但是這些貨怎麽辦?店怎麽辦啊,他早晚都會知道的。”
“這事有我的責任,我還有點錢,我在這跟你把店修整好,先盡量瞞著吧。”
電腦頁麵,百度百科上,江執鎖緊眉頭,看著這個眉宇處跟她有些像,叫安禮緯的中年男人。
“看什麽呢?別一直坐著,下來走走。我給你帶了骨湯。”
安洛生挎著小包笑著走進來,看見江執麵色濃重,氣壓場低陳。
“怎麽了?”
江執沒有關掉主頁的意思,安洛生湊過頭來,看見安禮緯圖片的那一刻,笑容消失,腦子裏一陣白噪音。
電腦瞬間黑了屏,安洛生奪過來,把它塞進電腦包裏。
“你調查我?”
“你當時為什麽要去隴縣找我?是不是因為你家有事?”
“沒什麽事,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她低著頭,把書包打開拿出盒飯,手卻顫抖著扣不開飯盒。
“安洛生。”
江執攥住她的手,音色難得柔和,甚至帶著懇求。
“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和我說,別跟上次一樣瞞著我。”
安洛生腦子亂成一團,窒息感緊緊包裹她。她下意識猛地甩開江執的手,抬高音量,臉色很難看。
“我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你別逼問我了!你知道了又有什麽用。”
何以潔從餐廳出來的時候腳都快站不穩了,她整個人顫抖著身體,腰酸背痛,心裏還憋著一股惡氣。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打破這場致命的沉默。
安洛生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立刻接通電話,如釋重負,急匆匆地敲開何以潔的家門。
何以潔把錄音筆扔在桌子上,高傅瑛說的刻薄話斷斷續續的。何以潔提前把要訂婚的那段刪了,想看看安洛生什麽反應。
安洛生聽完,氣得她發抖,真想一巴掌呼死高毅一家。
“高毅這個媽寶男現在在哪呢?”
“不知道,電話打不通,估計聽他媽媽的話給我拉黑了吧。”
何以潔苦笑一聲,打開江蘇衛視的非誠勿擾,雙眼空洞洞地盯著電視,喃喃自語。
“知道他在哪兒又能怎麽樣?”
“操!”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天,安洛生心裏也正鬱悶,胸口跟悶了一口氣一樣,憋得她心裏難受。
可能是懷孕的緣故,何以潔整個人變得特別嗜睡,再加上心力憔悴,安洛生喝了兩瓶啤酒的功夫,她就困得睜不開眼了。
“你快睡吧,我在這裏陪著你,不用擔心。”
橘色的光照在身上,盒飯擺在桌子上一動沒動,冒著冷氣,透涼。
脊梁一點點沉下去,江執靜默地坐在病床上。
安洛生看著何以潔睡熟了,悄咪咪地走到陽台。
電話打了三次對麵才接通,躁動的音樂亂糟糟的,一個女人嬌嗔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
“你找誰?”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