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為了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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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封回信經轉海鎮,第一時間送到莎麗跟厄爾手中。
    當厄爾看見,奧蘭說他的先祖布蘭爵士,在玫瑰林中撒尿之事時。
    他心中關於男人的那點火氣跟魯莽,被奧蘭給刺激出來。
    腦中排演了一遍,把奧蘭殺的痛哭流涕的畫麵。
    奧蘭給莎麗那封信,由他口述,南丁執筆,字跡醜陋,但勉強能看清意思。
    奧蘭既利用別人的書信字跡,自己也就有所警惕,交與敵人的信件,一般多用手下代筆。
    不過這次這信,並沒被厄爾還有丘肯看見。
    上回哈曼那封“玫瑰與紫羅蘭”,使莎麗憤恨數日,所以告知屬下,若再有關於自己的私信,全都截留下來。
    當城堡各層火光都非常微弱,莎麗讓仆人退出房間,坐在椅子上,把昨日收到,來自哈曼的信件也給拿出來。
    哈曼這封信她想看又不想看,所以收到之後收起。
    但又來了一封奧蘭的信件,那就一起看吧。
    兩個不同的男人,一個家格高貴,一個出身野蠻。
    兩張信一起打開,字跡截然不同。
    哈曼的信工整流利,奧蘭的信,隻能說是能明白寫的什麽。
    哈曼雖是維京人,但從小生活在英格蘭,父親抓捕過博學多聞的教士作為他的啟蒙導師。
    他能流利使用維京人的“盧恩字母”創作,也能用英格蘭本地的方言進行辯論。
    昨夜,哈曼帶人攻擊城堡周邊,莎麗上去高塔,跟隨父親還有弟弟督戰。
    而更遠處,還有來自海鎮的士兵觀戰。
    領頭的是昆桑,他帶著三十幾人,在遠處山丘看戲。
    自從黑森林之戰後。
    哈曼,格洛克,還有幾位來自愛丁堡的維京領主表決,取走金牙主導權。
    攻擊行動開始由哈曼安排。
    為了報複那一車的人頭,以及恐嚇厄爾。
    哈曼選在安息日這天,帶隊在城堡外叫囂。
    當教士揚起十字架,城堡眾人齊聲高喊,歌頌主的意誌。
    “主的恩德照映四方,使黑暗有光,”
    “榮耀永不退去,使我們得以安寧。”
    哈曼聽見這些歌聲,揮動手勢,手下射出一輪箭雨。
    隨後趁機把一封,原來寫好的粗紙信綁在箭支上,射往莎麗方向,最後成功落到莎麗手中。
    “利箭傳情”同時,他的人馬也抓捕十幾位農民過來,莎麗從高塔望遠,有一片遠處梯田,燃起濃濃火煙。
    哈曼帶著他的人自鳴得意,嘴喊複仇!
    殘破的屍體被遺落在城堡周邊,甚至丟入護城河,將渾濁的黃水染的更加血濁。
    城堡的詩歌聲音傳出,哈曼也有樣學樣,
    “當我還小時,父輩教我勇氣與膽量。”
    “當我持劍時,無懼死亡與痛苦。”
    “噢噢噢噢噢。”
    “焰火無法燃穿我的盾甲。”
    “電蛇亦要被我斬成兩段。”
    “噢噢噢噢噢。”
    “暴雪強健體魄,陰謀鑄我智慧。”
    “英靈殿等著我們。”
    “奧丁與托爾,助我永生。”
    “噢噢噢噢噢!”
    ……
    哈曼即興創作,變成一位樂者,手下維京人吼開嗓子和音,聲音大氣。
    惡鬼的行徑,激情的歌聲。
    莎麗被這聲音弄的雙耳發疼,以極為淑女,又能表示怒氣的方式,
    心中怒罵,“噢你”
    她很清楚,如果城破,自己就會淪為這些維京人的玩物,肚皮被撐大,生育一個個惡魔。
    教士領銜的天主詩歌聲被這聲音震得不敢再出。
    一旁的弟弟丘肯憤怒拔出劍,對著城外的哈曼大喊,“維京老,我會痛宰你,把你的骨頭給敲碎!”
    “小子,那你就是碎骨者了。”
    哈曼停止歌聲,意猶未盡道,“敢就出城,你的父親無膽,但看來你有,來吧,諸神見證,群鴉歡嘯,來一場美妙的決鬥!
    若我輸了,我們所有人的命,都是你的。”
    哈曼騎在馬上,來回繞行城下。
    他喜歡騎馬,偶爾也把自己裝扮成“騎士”。
    他在英格蘭長大,二十二年來,一次丹麥或者瑞典,挪威等維京故土都沒回去過。
    阿薩神族眾神們,維京人的英雄傳說,他從小聽到大。
    可亞瑟王,查理曼這些英雄故事,他也爾熟能祥。
    英格蘭長大的維京人,或者維京出身的英格蘭人,他都不介意。
    但英格蘭領主不接受自己,割掉自己一邊耳朵,更北麵的蘇格蘭領主們,還稱呼自己這些丹法區的維京人為“雜種強盜。”
    既然他們這麽對自己,那自己就做個讓他們懼怕的詩人強盜。
    “小子,下來單打獨鬥。”
    “你的頭蓋骨會被斬下,用來裝屎。”
    一眾維京人叫囂,莎麗及時拉住弟弟並道,“弱者總喜歡用言語反擊,強者卻以行動證明,不要逞口舌之利,若你死去,那父親跟我堅守這城,還有什麽意義?
    家族失去繼承人,我們所有人的下場,都將無比痛苦。”
    丘肯被莎麗身邊的一位“年輕騎士”帶下去。
    最後,莎麗看著哈曼大搖大擺,將這群維京人帶離……
    ……
    回過神來,睡房內沒有任何歌聲,一切是那麽平靜。
    莎麗先讀哈曼的信,開頭就令她反胃。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文字優雅,但哈曼帶著威嚇而來,沾滿血腥而去。
    信中還留下聯絡方式,歡迎莎麗隨時來見正在不遠處紮營的自己
    之後是奧蘭的信,摸著“白鷹印泥”,莎麗的臉色讀完之後,陰沉無比。
    這一封信名為問好,威脅意味比哈曼的信更離譜。
    如果兩方一定要投降一方,奧蘭明顯更合適,畢竟是天主領主,再怎麽樣奧蘭也要顧忌名聲,不可能將“薩克斯家族”的成員全都害死。
    可結合吞並達勒姆郡的過程來看,奧蘭手段並不仁慈,若投他,也許父親下輩子將被軟禁而死,那同死有何分別?
    莎麗重新拿起哈曼的信,信中有那麽一句,
    “我能保護你跟你的家族。”
    莎麗決定從這裏下手,無法前往南麵,那就借助維京人的力量。
    不過坎特伯雷之事已經傳遍七國,這種事要隱蔽進行。
    莎麗來到城堡中的禮拜室,跪求天主,她下了決心,要親自走一趟。
    信件來回傳送,經過多手,時間太久,也不隱密。
    禱告完畢之後,她換上男人服裝,身襲黑色褲裝,胸前自己套上一件皮甲,衣服縫隙處插上匕首跟長針,繡口還藏有刀片,以備不時之需。
    隨後來到父親屋外,但才靠近,就傳來父親跟繼母的取樂聲音。
    莎麗走回房中,留下一封信,接著吹滅。
    但她不是就寢,而是直接去往馬房,這時已經有位年輕騎士在此等候,等自己到來,他也是昨日把丘肯帶下城堡的那位年輕騎士。
    稍早前,莎麗就讓仆人去喊他過來等著。
    “小姐,真的要冒這個險?”這騎士道。
    “我親自去,能顯出我的誠意,有時,要成就一些事,要有點冒險跟犧牲,克來登。”
    “但,那個維京老想對您不利,他的信充滿汙穢!”克來登說至激動處,雙手壓著莎麗肩膀。
    “您不需要犧牲自己的。”
    “克來登,注意你的言辭,你同我一齊長大,並不表示你可以不顧禮節。”
    “是……”
    但畢竟兩人從小玩到大,關係非同一般。
    莎麗又寬慰他道,“不會有事的,因為有你在,若真的運氣不好,那也是我的命運。”
    “命運……總是愛開人玩笑。”
    克來登回以苦澀又擔憂的笑容。
    莎麗不知道說什麽,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我們一般高,現在你都高我一個頭了。”
    克來登沒有回話,但心情“低沉”至極點。
    莎麗對自己鮮少隱瞞,上次哈曼那封信,內容他也知道。
    昨日在城樓,就是自己保護負責莎麗,並將哈曼那封信送到莎麗手中的。
    “現在後悔還有機會!”克來登問最後一次。
    “父親養育我成人,是我該回報他的時候了。”
    於是兩人牽馬,一前一後,從城堡尾門出去後,小心翼翼的牽引馬匹,沒有第一時間起步。
    兩人都知道附近暗處有維京人的探子或者海鎮的斥候。
    當行了一段,莎麗朝後看去,高大的城堡,牆麵紋路已經看不清,變成巨大的黑影時,她踩上馬鞍,一人利落上馬。
    小時候父親疼愛自己,她經常跟年少的騎士扈從一同玩耍,這其中就有大自己四歲的克來登,記憶中,三四歲時,克來登還沒死去的父親,是父親最信賴的騎士,父親還有把自己跟克來登湊成一對的想法……
    燃文
    “慢點,小姐。”
    “別擔心,克來登,這條路我騎過無數次。”
    莎麗自信回複,或者說她強逼自己充滿信心。
    兩騎穿過狹長被開辟過的森林道路。
    不久後,兩人遠離動物咆孝,從黑暗之處穿出,再次受月色照耀。
    兩人都騎黑馬,身上又披著黑袍,帶上黑麵具。
    遠遠看去,就像兩團黑影飛動,當兩人踏進維京人的警戒範圍時。
    無數的火瞬間升起,把營帳點亮數倍,克來登看見,多把戰斧已經落在維京人手中。
    “停下!”
    兩人受到警告後,克來登把馬拉到前方,保護莎麗。
    “告訴你們的哈曼首領,我們帶著誠意而來。”
    “多重的誠意?一百磅銀子?還是一百磅羊毛?”
    “蠢貨,都一樣重!”
    “你才蠢,一百磅銀子能買多少羊毛?”
    吵鬧聲四起,哈曼赤裸上身,從其中一處營帳走出來。
    莎麗靠近克來登,從身上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隨後克來登下馬,揉丟過去,這是昨日那封,哈曼寫給莎麗的信。
    當哈曼看完,克來登喊道,“可以跟你談好一切的人來了。”
    莎麗帶著麵具下馬,光線從麵具孔透入,她看見一眾火把,將四麵八方的維京惡臉都照亮。
    她害怕,但不露怯,直接朝哈曼走去。
    哈曼聞見一股女人的香味,他擋住克來登前行。
    “你等著。”
    隨後哈曼跟莎麗兩人,在營帳附近行走,身後維京手下保護,克來登被包夾在中間,若有異常,隨時會被斬殺。
    莎麗小聲道,“讓你的人退後,我們的談話不要跑入第三對耳朵。”
    “好。”
    當距離拉開,兩人走到一棵高大的棕樹下後,莎麗停步。
    看這群維京手下已經聽不見自己的話語,莎麗來到樹下,去掉麵具,背靠大樹跟維京人們。
    “這種會麵方式,令人難忘。”哈曼想要上前親吻。
    莎麗不閃不躲,當這張臉靠近時,才道,“若你的舌尖打開我的舌尖,下一瞬,我會咬斷它!
    若你用其它方式,碰觸我高傲靈魂,我會在你陷入不備時,用武器送你上瓦爾哈拉。
    我是伯爵之女,高貴的薩克斯家族繼承者,野外苟合,這是低俗女子幹的事。”
    “高貴的小姐,你的眼珠比我見過的任何一顆藍寶石都要美麗,我剛才隻是湊近想看清楚些。”哈曼看見莎麗將手伸入袖口,樣子古怪,不敢再進。
    “那麽,莎麗小姐,你冒著危險,星空黑幕下,過來找我,想怎麽樣?”
    “我想跟你談和,哈曼首領。”
    “我也想,就是先前開的那些條件,你們照做就是。”哈曼並不鬆開。
    “你提出的退兵費用,有這麽多首領去分,你能得到多少?你還提到我的名字,那你想要我身體的哪一部份,手或腳,身子其他部位,平均分給其於首領?”
    “我想獨占你美好的一切,莎麗。”哈曼散發征服的欲望!
    “你要付出點誠意給我看。”
    “比如?”
    “隻要改信,你就能成為我的丈夫,將來我成為女伯爵,你就是哈曼伯爵,跟我共治領地。”
    “那你弟弟?”
    “他身體太差,教堂也許是他的歸宿,總之父親會立我為繼承人。若不是我們被奧蘭所騙,我將來丈夫至少是個伯爵。”
    “隻要我想,我也可以自立為伯爵,哈曼伯爵。”
    “要有人承認才是,沒人認同你,你算什麽?”
    “我喜歡你的長相,但從你嘴裏吐出的話,可真讓人傷心,你想看我的心嗎?”
    “夠了,別學那些沒用又矯情的騎士,總說讓人厭惡的話。我可以發誓與你結合,認定你是我的丈夫,隻要你改信且加入我們。”
    “何必改信,隻要我是你的丈夫,自然會好好保護你。”
    “打獵時,你見過樹林中的鳥侶,當你射下一隻,另一隻卻不飛行遠離,而留下讓你繼續射殺的?
    危險沒來前,任憑嘴說。
    另外,其他維京人會坐視你成為伯爵?
    先動手,安全的機會更高,
    用你的信仰跟家族榮譽起誓,會保護我們,我們一起將金牙等人消滅,屆時,你一個人獨享一切,丹法區中,再無維京人同你比肩。”
    “我昨夜才夢到奧丁神,告訴我,英靈殿有我一席之地。”
    “今夜之後,你改夢天主,天國一樣有你想要的一切。”
    “如果不是你瘋了,就是我出現幻覺了,你一介女流,帶著扈從,冒著危險,來說服我改信,太自以為是了,我當所有人的麵前,把你要了。
    接著把你綁在馬上,帶到城堡下,讓你的父親欣賞,你想,他會是什麽表情?”
    “來前,我跟父親談好,若天亮前我沒安全回去,他將打開城門,迎接金牙,屆時你還是要成為金牙的手下,而我,就成為他的情人。
    “維京人兩條褲子一條心,他當伯爵跟我不是一回事嘛。”
    哈曼心中對金牙不以為然,但依然強撐。
    “如果是白鷹之主呢?他再多幾百名士兵,會把你們連根拔起!”
    “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你們打贏黑森林之戰也就罷了,竟把所有人的首級都割下來,弄出一套鼠刑羞辱我們的勇士!”
    “那是奧蘭自己的主意,我跟父親並沒參與。”
    “你不用說服我,這件事所有首領都認定你們是一夥的,說不定現在的敵視,是要故意誘騙我們強攻的計劃。”
    莎麗聽完,取出身上的匕首,把手腕伸開,“既然失敗,我沒臉回去見父親,我詛咒你,詛咒你們,會有人幫我報仇的。”
    “割吧。”
    莎麗嘴角上揚,平靜劃下。
    “你!”
    血液流出,她平靜靠在樹上,看著皎潔的月光,臉上沒有懼怕死亡的意思,等血流幹。
    哈曼想上前,莎麗卻將匕首對著脖子。
    他被震驚了,他從沒見過這種女人。
    “合作嗎?”
    “我……我可以假意改信,表麵信奉天主,但跟你們一起分享利益。”
    想起上次殘忍殺害孩童的阿爾傑,哈曼心生涼意,他有預感,自己這方聯合,早晚因事分裂。
    見血不停地流,低落地麵,他心中大急,不想莎麗死。
    “我幫你包劄?”
    “滾遠點,我自己來。”
    “你說的,我已經是你的丈夫。”
    “事成那天,你會得到我的一切,那時,你才是我的奧丁神。”
    莎麗戴上麵具,自己割下身上的袖子綁緊傷口,跟克來登騎馬離開。
    過程迅速。
    哈曼看著這女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空氣中留下一點餘香,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自己被這莎麗的狠辣果斷,給征服了!
    ……
    英格蘭諺語“人努力拯救自己時,上天也會伸手幫你撥開烏雲。”
    莎麗成功回到領地,接著給奧蘭又送了一封回信。
    她想了一套對付奧蘭的計劃,打算親見奧蘭,跟哈曼一樣洗腦他。
    而此時的奧蘭,正要跟牛頸見麵。
    雙方見麵地點,在一處破敗的村落外圍見麵。
    這座村落剛剛經曆被厄爾強征,奧蘭手下入駐,史蒙手下洗劫。
    整座村莊莫說人,連活禽都沒有多少。
    奧蘭進入村落巡視,走到廣場,看見一枚折斷的白鷹旗,落在地麵,被踩踏的不成樣子,走過去拍動灰塵,小心撿起來。
    村莊中維持治安的士兵跟莊園總管走近。
    “閣下,郊外那群維京人正在開宴,烹殺從這村莊搶走的牛羊雞鴨。”
    莊園總管落淚道,一場洗劫,他失去九成半的財富。
    奧蘭專注把鷹旗弄幹淨,讓人重新掛起。
    隨後又有士兵過來道,“史蒙帶人來了。”
    “多少?”
    “不清楚,但不會少於一百,都是帶甲的士兵。”
    奧蘭聽後,對著手下道,“先把人聚集起來,煮點熱麥粥,溫暖他他們肚子。”
    隨後又對這位總管道,“有空,去掌握幾種私刑的方法。”
    “閣下,學這做什麽?”總管擦幹眼淚。
    “很快,你會愉悅地用在‘魔鬼’身上,隨心情擺弄。還有,將旗給我掛好,沒人可隨意折損它。”
    奧蘭抬頭,看鷹旗飛蕩,嘴角浮現笑意。
    鷹有逆羽,觸之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