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靈嫣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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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兩尺高的的淡藍色靈植,瑩光閃亮的挺立在大片荊棘叢中,三朵星形狀的花朵綻放出淺淺的光澤,吞吐著周圍的生命靈氣,宛若花中奇葩,在輕風中展現它傲人的風姿.
星牧內心大喜,正所謂東方不亮西方亮,竟然真被他撞到了絡星花.
他忍住驚喜,按耐住內心的衝動,彎腰俯身,仔細的將四周的情況觀察了一番,確保周圍沒有強大的凶獸出沒.
據村裏人所言,不少靈草周圍都有獸蟲潛伏,它們可以吸納靈植散發的氣息,獲取自身需要的養料,是一種常見的力量來源.
老獵戶常說,這樣的地方乍看過去似乎沒有什麽,也許一個粗心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近段時間以來,星牧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產生的不安與生存憂慮,無形中養成了小心謹慎的習慣,心智正處於快速成熟的階段.
果不其然,一陣細細的觀察,他看到了一條淺綠色的小蛇潛伏在絡星花的三尺之外,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這種蛇他見過多次,叫青線蛇,毒性不小,速度奇快,尾巴一甩可蹦躂三五尺之高,很多老山林都遭過它的毒手.
青線蛇的危險性就是它的隱蔽性,本身的戰鬥力低下,隻要發現並不難辦.
他從旁邊砍下一根荊棘當成鞭子,但荊棘抽打的力量被其它隆起的荊棘棚條全部阻擋,根本無法直接作用在青線蛇的身上.
星牧原本也隻是想打草驚蛇而已,然而連續抽打了十多次,那蛇也隻是稍微的縮了縮頭,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它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吞吐濃鬱靈氣的地方,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星牧氣笑道:“靠!你它娘的不會認為我還沒有發現你吧?不要以為老子隻是虛張聲勢!給我滾遠點!“
隨後他就順手抄起一塊卵石,直接砸了過去,這才將這貨給嚇跑了,一頭鑽進更深的草叢中.
“豬#拱菜的慫貨包,老子還以為你有多牛叉呢!“
再三的砸去幾塊石頭後,星牧才用砍刀將攔路的荊棘砍倒,取出鐵鏟刨開泥石,將整株絡星花小心翼翼的從泥土中取出,生怕折損半點.
在這方世界,靈植的等級或層級分化較為複雜,三級指明了靈植大體的效用範圍以及價值基礎,上品進一步說明它在三級靈植中所居的位置,而稀有自然是說明它在同級同品中存在數量的多寡.
之所以要分的這麽細,就是這個世界的植物與靈植種類特別眾多,這樣才能充分的說明一株靈植的真正價值以及位階.
因此大級別一樣,功效類似的靈植,中品比普通的就要明顯的好上一些,價值自然也就會拉開一段明顯的距離.
另外,不管什麽等級,隻要是稀有的幾乎都不易找到,因為這種靈植多數不但生長條件苛刻,且效用強,采集的人一多自然就更少了.
稀有也不是最少的那種,從數量多寡的程度可以分為常見、少見、稀有、稀微、罕絕或絕跡五種.
當然越高等級品次的靈植,本身數量的多寡也是梯級逐步提升的,通常三級靈植整體上比二級靈植就要更少見一些.
手捧絡星花,星牧異常的高興,沒有逮到赤斑豹的沮喪之情一掃而空,心裏樂滋滋的,想著該怎樣才能從靈嫣一向捂的嚴實的口兜裏,狠狠的榨出一筆私款.
他來屠氏村雖不算久,總歸沒有聽過有誰采到過二級上品稀有級別的靈植,總要論價值,遠比赤斑豹的價值高的多.
就在他暗自偷樂之時,忽感小腳處傳來輕微的刺痛,低頭一看竟然是那條該死的青線蛇,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竄了回來.
“孽畜,我叫你偷襲!“
星牧憤怒的舉起砍刀就是一刀過去,直將青線蛇劈成了兩截,帶頭的部分竟然還活著鑽入荊棘地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不上再去追殺,他趕緊走到小溪邊的石堆上,用繩子紮緊傷口的上部,還好褲管厚實,咬痕並不深,卻也不敢大意,先用清水衝洗,再忍痛用短刀割開傷口,果然還是有毒素滲入,淡綠色的毒液隨血流出.
放出了毒血,他又掏出小瓶白根草的粉末撒在傷口上,再用麻草布包紮好傷口,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這個小小的意外不免令他有些懊惱,難怪獵王會在縱嶽錄上反複告誡,得意忘形乃作死的捷徑,荒山野林果真大意不得.
返村之前,星牧還是心有餘悸,再次走進荊棘叢,將那半截蛇尾用藍布條包裹起來,打算掛在床頭上時刻的警示自己.
算算時間,他已經出村五日,這裏的一天可是相當於他在故鄉的整三天.
緊趕慢趕,總算在天黑之前走到了屠氏村外,遠遠可見保護屠氏村的高牆輪廓在模糊晃動,星牧立即覺察到不對,眼睛出現了模糊的跡象,意識到很可能是毒液沒有完全清除幹淨.
他情急之下腳步變快,可是越走視線越是模糊,好像整個屠氏村都搖晃起來,一會天上一會地上的,如同被風吹來吹去.
“星牧,你這家夥怎麽現在才回來,大夥都說你被尾麅子吃了,害的我被三姑爹轟出來尋你.“
剛出村的金鑼原本一臉鬱悶,這外頭如此寬廣,又不知道他走的哪個方向,如何去找,沒想到出了村就碰上,遠遠的喊話。
此時,星牧的聽覺也受到了影響,難以判別出是誰的聲音,隻能東晃西晃的勉強維持身體不倒,根本張不開嘴.
金鑼見狀,神色一頓,立刻發現不對,武者的速度在瞬間一飆而起,整個人淩空跳躍而出,一把扶住將要栽倒的星牧,直接背去了屠烈家中.
在外巡查的屠斧聽說這事,也匆匆的趕了回來.
屠烈作為村裏的強者,處事曆來穩重細致,翻了下星牧的眼角就知情況十分危急,很就會完全失去意識,趕緊震聲急問道:“快說,知不知道中了什麽毒!“
依稀聽到有人問話,星牧堪堪吐出“青線蛇、藍色包”六個字,舌頭發麻的再不能支聲.
一旁的屠斧橫目一掃,迅即從他包裏抓起藍色布塊,裏麵正是一截蛇尾,臉色這才稍有緩和,對他爹道:“不是青線蛇,是細鱗青,應該是他看錯了,還好有蛇尾帶回來啊.“
不知過了多久,星牧感知有熱水湧入喉間,意識才漸漸清晰起來.
金鑼見他的臉色徐徐好轉,散渙的眼神也凝聚如常,鬆了口氣道:
“真不知道該說你倒黴還是幸運,竟然可以活著走到村外,要不是看到蛇尾,就是不死也是個全身癱瘓,細鱗青與青線蛇是近親,毒性差異卻極大,非得細鱗青的蛇身入藥才可解啊!“
星牧點了點頭,明白他的意思,細鱗青或許不難抓,卻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得到,錯過了時機,一萬條細鱗青也無力回天.
到了這時,靈嫣才由她媽媽推著進來,張嘴就嗔罵道:
“你個大笨蛋,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一條小小的細鱗青就把你折騰成這樣,我看以後還是窩在村裏別出門算了.“
靈嫣沒好氣的埋怨,心想要是星牧就這樣倒了,以後她也沒有那麽自由了.
這段時日,別看她時常嬌蠻的對他喝五吆六,實際上心裏已經蠻依賴他,畢竟家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像星牧隨叫隨行.
餘毒解的也快,星牧坐起來笑道:“我哪裏會這麽容易就死了,以後還得看大小姐你逞威風呢,不是嗎?“
屠烈見他心思倒是放的挺開,剛脫離生命危險,就能耍嘴皮子,也是搖頭而笑,隻是屠斧又恢複了一臉的黑線.
星牧沒有多說感謝之語,隻從背包裏翻出一條灰色布塊包裹的東西,神秘的道:“靈嫣大小姐,你看這是什麽!“
大家不知他這是演的哪一出,都沒有支聲.
可靈嫣卻心裏一緊,星牧出發前可是對她說過一些事的,難不成...?不太可能吧。
星牧得意洋洋的看著靈嫣一眼期待的神情,當著大夥的麵,慢慢的一層一層把布裹揭開,一株還在散發淡淡靈光的靈草,端端正正的躺在其中.
“絡...星花,竟然是絡星花!“
屠烈一眼就認了出來,就連聲音都有些微的顫動,其他人就更不用說.
黑臉屠斧的眼睛都瞪圓了,他著實想不到絡星花竟然能被星牧這樣的人找到,簡直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這屋裏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尋找絡星花的艱難,為了女兒,他是拚了老命將周圍上百裏的地界都差不多翻了一遍.
為此他一次次的冒險,不惜闖入輕羽級高階獸禽的領地,好幾次身負重創,也沒有找到絡星花的蹤跡.
如果靈嫣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他或許經過這樣一番尋找也就絕了希望,畢竟即使不能正常走路,也可以保她一生吃穿不愁,她又不是屠氏村的第一個不幸之人。然而靈嫣是屠氏延續壯大的希望,他怎麽可能放棄,也不能放棄.
自這一代往上百多年來,屠氏的族人有五脈成形的也就三五人而已,皆有隱脈的更是少之又少,就這樣廢棄了別說他不甘心,屠氏家族都不會甘心.
當然,倒不是說絡星花就真的那麽絕無僅有,也不是隻有絡星花才可以醫好靈嫣,在其它更大的部族或城池,當然有絡星花或等效和更好的靈藥,問題是人家憑什麽要將這類稀有且價值高的靈物送給屠氏?要說按價競買,屠氏村這樣的極微部族又憑什麽與別人爭奪?這就是現實.
之前靈嫣也隻是將星牧的話當做一種安慰,她不會幼稚到以為一個形同廢人的家夥,可以真的找到絡星草.
這並非是一種蔑視,而是現實本就如此.
可今天,當這個廢體將一株品相如此完美的絡星花捧到她麵前時,她雙眼模糊,激動和感動的淚水迷糊了本就水靈靈的大眼睛,心想他是真的記著自己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