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節 又是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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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傑在攪黃那對狗男女撕逼之後,對其它地方也探察了一番。但是沒有等到雞窩頭,看樣子是吃飽一次管幾天。
    也是李炙被綁後第三天,就在李炎準備去湖邊大院運鈔的同時,林傑和胡衛華已經到白天潛伏點,監視匪巢的動向。
    “有一人騎馬,快速進寨子了。”胡衛華扭頭對準備離開的林傑說。
    “這麽早!豈不是連夜趕路?”林傑隨口回了一句,仍然走了。
    大概過了一個半小時,十個人打著旗子,帶著武器,騎著馬從山寨中出來,由雞窩頭帶頭,沿著白馬鎮以西方向行進。
    這是要去遠征嗎?搞得有模有樣。看著不是去李家堡的方向,胡衛華倒也不上心。土匪嘛,不出門幹活還叫土匪嗎,不然吃啥。
    隻是今天這陣仗還蠻大,一家夥出動十個人,大張旗鼓,肯定不是去綁小孩的。比唱戲好看,舞台上跑龍套就超不過四個。人家除了主角,還有九個配角。
    等林傑帶著獵物回來,一聽這個情況,立即就要去看看。
    “一下子走了十個,匪巢就差不多空了。咱們不去闖闖,順手將人救出來?”
    “咱們出手不說救不救得出人,就算救出人來了,那也和這幫土匪接下仇怨了。以後得不死不休地和他們死磕,幹不成別的事了。”
    “那你的意思是?”
    “斬草除根!”林傑毫不猶豫的說。
    “全,全殺了?”
    “不然呢?你以為我有興趣這樣和他們幹耗?”
    胡衛華咋聽很吃驚,轉念一想,確實是這麽個事。但馬上又遲疑起來:
    “就咱們現有的力量能做到嗎?”
    “快了,我們的準備還差一點點。”林傑收拾了一下,“你繼續監視,我要去看看。”
    “不吃了?”
    “我有這個。”他手中揚了揚半個炊餅,這是昨晚小叫花給他的。
    胡衛華也不說什麽了,開始清理獵物。今天搞來的是一隻麂子,這玩意不是跑得很快嗎?沒有弓箭怎麽獵到的?真他媽是怪胎!
    這些天光吃肉,沒青菜,太單調了。不是每天有點涼茶,估計上個大號都跟鬥牛似的。
    腦中一轉念,這涼茶怕市場不大吧?這年頭吃飯都吃不飽,誰有閑錢買涼茶喝?再個,涼茶這玩意是有助消化作用的,肚裏沒食,還消化個der。
    心裏不禁有些惱火,多好的東西,不能賣錢,會遭報應啊!
    林傑順著胡衛華指的方向,往西摸索前進。他自然不會走大路,沿著路的方向在密林中穿行。
    走出去大概也就四五裏的樣子,隱隱聽到馬的響鼻聲。他越加小心了一些,與馬匹所在又拉開三百多米。
    慢慢靠近,看見五人五馬藏在樹林中,全神貫注的看著路的一頭。不用猜,對麵也肯定五人五馬。
    這是在打伏擊嗎?但看他們手上沒有弓箭,這是不打算遠距離攻擊,不是伏擊的架勢。這是純純的劫道。
    初秋的南方,暑熱沒有退去。在林中雖然沒有烈日的暴曬,但也沒有風,悶熱讓人不舒服。
    等待時間一長,匪徒們就有些耐不住了。
    “哥,探報準不準呀?不是說馬車一早就出來了嗎?他們在路上磨蹭啥?”
    “住口,等下瓢把子聽見,扣你份子錢。”
    “他和咱們隔著一條路呢,起碼百十來丈遠。聽說今天這票不簡單,咱們可得不少了。”
    “別想太多。據說萬龍山五當家要咱們交三萬兩的月紅,瓢把子都快急瘋了。”
    “三萬,前麵那一票不就夠了。”
    “咱們兄弟不是還要吃喝嗎?”
    “咱們都歸順了,那他們為啥還來砸咱們的盤子。”
    “誰知道!真是打臉啊。”
    “你那姘頭讓人給睡了吧?”
    “咱算個毬,瓢把子不都被戴綠頭巾嗎。”
    “要說,你那個娘們水靈,什麽時候給兄弟借個光。”
    “這種連襟可別做,哥給你另尋一個。”
    一聽這話,旁邊一個過來湊熱鬧:
    “還跟他商量個啥,搞得跟明媒正娶,打算天長地久一樣。”
    “我日你先人的吳老六,你這是兄弟該做的嗎?”
    “做連襟不是親上加親,咋就不是兄弟該做的?”
    “老子瞧你就不是個正經人。”
    “草,我們過的是刀頭舔血的日子,哪個正經人幹這個?”然後有轉頭對另一個說,“兄弟,女人,看上了就上,錯過今天,說不準明天就挺屍了。”
    “呸呸呸,你吃屎了,滿嘴跑糞!”
    男人說其他事還能控製音量,一說到女人個個中氣十足,越說越來勁。
    “住口!來啦。”
    隻見大路東麵,一輛騾車不急不緩地駛過來。車轅上坐著一個車把式,還有一個勁裝打扮的精壯漢子。車裏麵看不清,但看車子行走的樣子,載重似乎不輕。這是有大貨啊。
    當車子走到伏擊圈前,那個漢子讓車把式放慢速度,自己則跳下車來。拿起一柄樸刀,步行跟在車旁。警覺地看向兩旁的密林,似乎感覺到了異樣。
    但車子並沒有停,仍然慢慢往伏擊圈過來。
    林中,匪徒們則大氣不出,緊張地等著騾車靠近。
    騾車的緩慢移動,讓有些匪徒頗感不耐。玩什麽玄虛,好像走慢點就能沒事一樣。想逃跑?就一頭騾子,還能跑過十匹馬?
    說是這麽說,沒有劫道的喜歡在後麵追。畢竟,在後麵追,遠不如甕中捉鱉來得輕鬆。跑得氣喘籲籲,裝起逼來總是差點味兒的。所以,他們就屏息等著。
    走得再慢,也終有走進埋伏圈的時候。
    車子一進去,前麵兩邊山坡上就滾下來幾根大圓木,橫在大路上。然後,雞窩頭帶著兩名手下,三人三馬出現在大路當中,真是橫刀立馬。
    “曾大家,我們在此等候多時了。”
    隨後車子兩邊出來五個人,後麵不遠不近站著兩個,山上還有沒有不知道。這一下就被圍得嚴嚴實實。
    一見這陣仗,連車把式也知道遇上打劫的了。
    那名精壯漢子,將樸刀在身前一橫:
    “諸位是哪個山頭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這種勾當!”
    中氣很足,聲若洪鍾。
    “我們就是想請曾大家到蔽處盤桓幾天,我們好盡盡地主之誼。”
    雞窩頭這幾句話說得蠻斯文的,可他樣子怎麽也不像個斯文人。一臉絡腮胡子也不修剪打理,像一蓬亂草,簇擁著五官。使得鼻子眼睛像是鳥窩裏沒有來得及孵化的鳥蛋。莫非雞窩頭不是指他的頭頂,而是整個麵相?
    “想要劫道,先問問我手中的鋼刀答不答應。”
    雞窩頭很有興趣地看著他:
    “要是沒興趣,你不去就是了,我也沒請你。”
    雞窩頭心想,你又沒錢,你去幹嘛,我山上糧食有多嗎?我又不是沒見過英雄好漢,咋呼啥?再厲害你能打過我們這些人?
    “那我們就手上見輸贏。”那漢子不再多話,擒賊先擒王,提著刀直接奔向雞窩頭。
    雞窩頭也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撥馬往邊上斜走,躲過迎麵砍來的刀鋒。
    其他四人個散了開來,將這漢子圍在中間。
    而另外五人則圍住騾車。
    車把式一看,馬上求饒:
    “各位爺,我就是一個趕車的。”
    不等他說完,一個山匪就喝到:
    “少廢話!趕上車跟我們走,否則給你吃一刀。”
    車把式看了一眼坐車裏的人,沒辦法,隻好牽著騾子原地調頭。
    車裏的人,那個曾大家一直沒說話,估計這會兒嚇暈過去了吧。
    那漢子一看,知道自己草率了,一下就被人家將自己和車子分割開來。
    他轉身就要向騾車靠攏,於是向阻擋自己靠向騾車的匪徒,一刀斬去。刀光閃爍,風聲呼嘯。
    這些匪徒哪裏能讓他得逞,正麵那匪徒不敢接檔,往後急退兩步,將刀鋒閃過。
    他正要趁勢踏步向前,左右兩杆長槍刺了過來,繼續向前必然迎頭撞上。
    同時雞窩頭催馬過來,照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刀。這一刀勢大力沉,泰山壓頂,無可阻擋。
    漢子隻能一個向後側閃,避過刀鋒,躲過槍頭。但因此也離騾車反而遠了幾步。
    不等他身形站穩,五個人移形換位,雞窩頭到了阻擋的正麵,堅決不讓他向騾車靠近。同時,五人又從幾個方位攻擊過來。
    五個人都騎著馬,居高臨下攻擊,占盡了地利。加上胯下有馬,不需要考慮步伐,因此力道更容易發揮到極致。所謂打鬥,武藝固然重要,力量才是最根本的,除非武藝高出太多。
    林傑遠遠的看著,他判斷這個漢子的武藝不比雞窩頭差。如果單打獨鬥,雞窩頭占不到多少便宜。無奈同時對付五個人,隻能左支右絀,疲於防禦,自顧已經不容易,根本無力再去救助騾車上的人。
    “大安快走!不要管我們。”
    車上的人開口了。
    “我們”?難道車上不止一人?
    那漢子拚命揮舞樸刀,再次嚐試撲向騾車。但怎麽也無法擺脫五個人的糾纏,特別是那個雞窩頭,刀刀不離他的要害。
    這時,騾車已經調轉車頭,在五人五馬的押送下,緩緩離去。
    “行了,你盡力了,對得起你家主人了。你走,我們不攔你。”雞窩頭顯得遊刃有餘,一邊攻擊,一邊勸說,“回去告訴你老爺家裏,十天內拿十萬兩銀子來贖人。”
    漢子不答話,手下樸刀更加狠厲。十萬,你先吃老子十刀。
    林傑看得出來,漢子的攻勢是很猛,但也屬於是強弩之末了。這樣的消耗,堅持不了多久。
    “我們隻要錢,不要命。”雞窩頭手下不停,嘴裏也不停。他可不願意拚命,有力氣與這糙漢子舞刀弄槍,還不如多想些花樣用在那娘們身上,那多爽。
    看著越來越遠的騾車,漢子終於知道,再用力也無濟於事。便停下來,看著雞窩頭:
    “不要傷我主家性命,錢我們會去籌。”
    “好漢,這就對了。十天內,見著銀子就放人,地點還在這兒。”雞窩頭鬆了一口氣,“十天後可就不保證了。”
    那漢子點點頭,但卻突然揮刀砍向一名土匪的馬腿。
    那馬哀鳴一聲,撲通倒地。馬上的人也隨著翻落下馬,滾落在地,灰頭土臉,十分狼狽,一時看不出有沒有受傷。
    本來匪徒都鬆懈下來,以為就此收兵,萬事大吉了。他這突然暴起,所有人猝不及防。
    雞窩頭心頭暴怒,立即就要重新開戰。但那漢子趁著這陣混亂,從這個缺口衝出包圍圈,朝著林傑的方向快步走來。
    “這是警告,如果食言,我將殺人!”這家夥一邊走一邊撂下狠話。
    這他媽誰劫誰呀,怎麽還威脅起土匪來啦。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雞窩頭真是窩火,最終還是忍下了。
    “英雄留下姓名。”
    “臨江黃安。”頭也不回。
    雞窩頭揮起一刀砍向馬頭,不想看著它繼續掙紮。一是借此泄憤,同時也不讓馬匹再痛苦下去。而後,一眾人帶著死馬回山寨去了。
    林傑也被黃安的舉動驚到了,好剛烈!
    黃安算是泄了一口胸中惡氣,可隨後就顯得十分疲憊和落寞。多少還是有些懊惱,剛才要不是自己戰術失誤,過於衝動,這幫匪徒休想這麽輕易將主家劫走。
    此刻,匪徒遠去了,他渾身無力,於是坐下來。十天,十萬兩。都怪我!
    “臨江黃安,英雄了得!”林傑從林中走出來,開口讚道。
    黃安一跳而起,一看不像是土匪,隨即放鬆繃緊的神經。
    “你是什麽人,怎麽在這裏?”
    “我一直在這裏。”
    “躲躲藏藏,算不得好漢。”
    林傑笑笑,不以為意:
    “想不想救出你主家?”
    “搞得好像你能救出來樣的。”黃安非常不客氣。剛剛遭劫,誰有心情和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人好好說話。
    “你願意加入的話,我有九成把握將人救出來。”
    “哼!”
    “為什麽不信?”
    “你要是能就救出人來,為什麽剛才不幫我阻止他們?”
    “兩個對十個,我們不說贏,起碼不輸。但是,萬一他們一看劫人無望,改為殺人,你我有把握保他們周全嗎?”
    “”
    他沒把握。剛才自己暴起突襲,是完全可以殺一人,而不是傷一馬。當時就是權衡過,匪徒再凶惡,不會為了一匹馬和他血拚。殺人的話,那個領頭的絕對不會忍。
    兩人對十人,盡管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實力如何,如果對抗,勢必殺人。隻要一殺人,情況就不一樣了。
    緩了一口氣,黃安還是很不服氣:
    “就我們兩個能殺進匪窩,將人救出來?”
    “光我們倆肯定不行。如果信得過,我們移步說話,如何?”
    黃安想了想,好像當前也沒有其它好辦法。心裏相當不情願,但還是跟著林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