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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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顧北辰親手剜她心頭血,隻為給沈若琳入藥時,白梨就不想再嫁他了。
    三天前,沈若琳誣陷她因嫉生恨,將其推入誅仙台。
    顧北辰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取她心頭血為沈若琳重塑仙骨。
    被捆仙鎖鉗製住那一刻,白梨曾問他。
    “你可知道靈狐一族取過三次心頭血就會死?”
    下一秒,答複她的是,閃著寒光的冷刃刺入心口。
    與之一同破碎的,還有她對他的情……
    白梨本青丘九尾靈狐一族的公主,百歲時偷偷跑出家門曆練,被大妖乘黃所抓,命懸一線時是顧北辰救了她。
    當時的顧北辰還隻是一個小小天兵,白梨為報恩隱去九尾,隻當自己是一隻未開靈智的白狐陪在他身邊。
    這一陪就是一百年。
    一百年間,她為救他曾兩次剜心頭血,助他渡劫成上仙,助他打敗天魔,成為上界第一仙君。
    他曾許諾要用九鸞羽轎迎她進門,要娶她做他唯一的妻子。
    可惜這一切在沈若琳出現後,便都不作數了。
    門吱呀一聲響。
    顧北辰帶著一身清苦藥香進來,遞給白梨一瓶生肌丸。
    “你的傷可好些了?”
    白梨背過身去,不肯看他,也不肯接他的藥。
    剜心之痛,豈是區區一瓶生肌丸可以愈合的?
    顧北辰將藥瓶放在案上,耐著性子:“你既然沒事了,便隨我去給若琳上仙認個錯。”
    見白梨仍舊不肯理他,顧北辰心頭莫名升起一絲惱怒。他強行扳過白梨的身子,逼她看著自己。
    “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麽時候?”
    “我沒錯,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白梨聲音冷肅,明豔的眉眼中隱含著他從未見過的剛硬。
    顧北辰一口氣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白梨一個下界小妖,將天界上仙推入誅仙台,害得人家險些魂飛魄散。
    若非是他力保,若非若琳仙子大度,她一早就被愛女心切的藥王抓去剝皮抽骨了!
    事到如今仍不知悔改,無非是仗著他的寵愛。
    今日他若不給她個教訓,來日還不知要闖出何等禍事!
    顧北辰攥住白梨的手腕,將人扯下床榻。
    “此事由不得你!跟我走!”
    白梨心口剛愈合的傷處再次裂開,血紅洇濕白色外衫。
    當日本就是沈若琳仗著上仙身份,誣陷於她,如今再讓她低頭認錯絕無可能!
    白梨堂堂青丘帝姬,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她右手化作狐爪,露出鋒利的指甲狠狠朝顧北辰拽著她的胳膊劃去。
    顧北辰一時不備,手腕落下五道血痕。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梨:“你傷我?”
    顧北辰驟然鬆手,白梨舊傷未愈,跌坐在地上,眉眼冷冽。
    “是仙君先傷我的,我不過還之彼身。”
    一句仙君,無形中拉開兩人間的距離,顧北辰流血的右手停滯在半空,氣急而笑。
    “你當初口口聲聲要死要活,如今竟還有力氣傷人,可見剜心取血於你不過皮毛之痛!我今日就不該過來看你!”
    “仙君好走不送!”
    白梨臉色淡漠,仍舊不肯說軟話。
    兩人僵持半晌。“砰!”的一聲。
    顧北辰拂袖摔門而去,隻剩白梨一人獨自委頓在地,自嘲一笑。
    當日若非父王給的金丹護住心脈,她早就魂飛魄散。
    兩次剜心,以命相救,竟隻換來輕飄飄一句不過皮毛之痛,白梨真為她付出的這一百年不值。
    笑著笑著,淚珠自眼尾滑落,外出曆練百年,她是時候該回家了。
    白梨從脖頸的鏤空吊墜兒裏掏出一撮狐狸毛,這是母後給她的,縱使身居天涯海角都能傳信回青丘。
    “不孝女三日後歸家,履行婚約。”
    百花宮,熏香嫋嫋。
    顧北辰坐在床前,手裏端著藥碗,一勺勺喂給沈若琳。
    “仙君事忙,不必每日都來看我。”
    沈若琳清咳兩聲,鬢角碎發滑落耳邊,顯得越發楚楚動人。
    顧北辰撂下空了的藥碗,為她調息。
    “其他事都沒你重要。你的身子一日不好,我便一日不能安心。”
    沈若琳背對著他凝神調息,唇角微微勾起。
    “白梨的傷可好些了?”
    提到她,顧北辰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
    “她好得很,還有餘力傷人!”
    顧北辰在收功時扯到傷處,疼得嘶了一聲,沈若琳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血痕,驚呼。
    “她傷我也就算了,竟還敢傷仙君?!”
    仙婢在一旁附和:“終歸是下界的扁毛畜生,獸性難馴!依奴婢看,就該把她送進禦獸園調教,省的再傷人!”
    沈若琳覷著顧北辰的臉色,適時喝止。
    “住口!白梨受仙君看重,怎能同一般靈獸並論!”
    仙婢懦懦跪下,沈若琳接過她手裏的傷藥給顧北辰包紮。
    沁涼的仙露撫過傷處,顧北辰神色稍緩,垂眸看著身前未施粉黛的沈若琳,心中對白梨的責備更添幾分。
    他本想等白梨認錯,就解了她的禁足,現在看來大可不必。
    “獸爪不潔,仙君要留意傷口,莫要沾水。”
    “多謝。”
    顧北辰收回右手,對上沈若琳清麗的眉眼,不由有些心猿意馬。
    以他如今的上仙之尊,妻子合該是沈若琳這般通情達理,柔順懂事的仙子。
    偏白梨不知珍惜,隻會一味任性。
    出了百花宮,顧北辰看著手上的傷心頭越發氣悶,傳令讓宮中停了白梨的醫藥食水。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到什麽時候!
    將顧北辰送走,仙婢立刻從地上起來。
    “上仙,可要我偷偷結果了那扁毛畜生?”
    “不必。”
    沈若琳擦去臉上為顯病容特意敷的白粉,得意一笑。
    “白梨雖下賤,但她的心頭血著實是好東西。”
    她吃了父王用心頭血煉製的丹藥,渡劫時留下的暗傷竟在一夕間痊愈,甚至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留著白梨當著血包也不錯。
    等顧北辰娶她進門,她做了明辰宮的女主人,區區一個扁毛畜生還不是任她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