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駱寧問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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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王府提前傳信。
    鎮南侯終於敢開門,見了勳國公夫妻倆。
    他毫無底氣。明明穩贏的局麵,他還當著鄭氏夫妻和鄭霄的麵,痛罵自己兒子。
    勳國公便在心裏想:“此事應該是雍王一手推動。駱家哪有這樣的本事?”
    駱崇鄴這姿態,還不如鄭家的大管事,實在卑微。
    “……還請您同王爺說說,吩咐巡城司衙門及早結案,放了令郎回府。”勳國公說。
    駱宥是巡城司衙門的衙役抓的,現在放不放,卻要按律法辦事。
    偏偏律法上講,一時無法結案,駱宥必須關著。
    市井百姓哪裏懂這其中的較量,隻知道駱宥的丫鬟被逼得自盡,還要坐牢,十分可憐。
    駱宥是鎮南侯府少爺、春山書院學子,又是雍王未來的妻弟,他的身份地位比平頭百姓高無數倍。
    他都要受這等委屈與冤枉,聯想到自己身上,誰不毛骨悚然?
    故而,不僅僅是百姓議論,普通官員,哪怕他們依仗門閥,也是後脊一寒,暗中推波助瀾。
    鄭家來道歉,是因為他們覺得,雍王是主謀,他不鬆口此事無法善了,又不能明確去向雍王磕頭,隻得便宜了駱崇鄴。
    駱崇鄴:“我也盼著早日結案,那逆子能回來。真是家門不幸,給國公爺添這麽大的麻煩。”
    “孩子多半是不聽話的。”勳國公滿意笑道。
    鄭霄不情不願,向駱崇鄴拱手作揖:“侯爺,得罪了。”
    “不敢不敢,三公子客氣。”
    兩下滿意。
    駱崇鄴還以見到了勳國公為榮。
    鄭夫人含笑坐在旁邊,不言語。本該是駱家主母款待她的,然而內宅沒人出來見客,鄭夫人也懶得計較。
    他們這廂談妥,駱寧來了。
    駱寧穿了件淡色鬥篷,緩步走進了外書房的院子。
    勳國公夫妻倆沒站起身,隻鄭霄起來了,給駱寧見禮。
    駱寧不看他,目光掃視勳國公兩口子。
    駱崇鄴蹙眉:“阿寧,你來做什麽?”
    駱寧沒有對長輩行禮,目光平靜得有點陰森:“爹爹,勳國公來做什麽的?”
    “駱小姐,我們是賠罪來了。”鄭夫人開了口,“一個婢女,鬧這麽大陣仗,國公府和皇後娘娘都十分汗顏。
    國公府素來寬和,善待下人。一點小事,因我們而起,實在是孩子頑皮過頭了。”
    言外之意,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本不會因奴婢而惹得流言蜚語。
    駱家低微,才會因這點小事鬧騰。
    駱寧:“三公子還算孩子嗎?”
    此話不善,鄭夫人一噎。
    駱寧繼續說:“我弟弟,他才是孩子,他尚未及冠。”
    眾人:“……”
    駱崇鄴眉頭蹙起來。他剛想開口,駱寧掃了個眼風,那一眼寒如冰霜,愣是逼得駱崇鄴開不了口。
    “三公子,你為何去找我弟弟的麻煩?”駱寧問。
    鄭霄:“隻是玩鬧。”
    “太後娘娘叫我們兩家看著辦。我若不是看她老人家的麵子,斷乎不肯鬆口的。”駱寧說。
    勳國公:“是,太後娘娘深明大義。”
    鄭夫人又道:“咱們本就是親上加親。自家人傷了和氣,平白給外人看熱鬧。”
    駱寧不再說什麽。
    鄭家留下了銀票,這才離開。
    回去時,分開兩輛馬車,勳國公與夫人一輛。
    “那個準妃,一來氣色不善,還以為她要刁難幾句。沒想到也是虛張聲勢。”勳國公說。
    鄭夫人快要被駱寧笑死。
    看著像找茬,還不是乖乖服軟?
    這些低賤的人,哪怕被抬上了高位,也似沐猴而冠,非常不體麵。鄭夫人是不屑與他們為伍的。
    “太後娘娘自然向著皇後,而不是雍王準妃。”鄭夫人道,“咱們來這一趟,自降身份,也算給足了雍王麵子。”
    又道,“上次駱家把我攔在門外,我可一直記著。”
    “算了,隻盼這事過去。再鬧騰下去,皇帝也要過問了。”勳國公說。
    夫妻倆心中輕鬆了很多。
    鄭霄坐在馬車裏,談不上多高興,因為他的隱患尚未解除。
    他發現了一個特別可笑的事:從出事到現在,沒人問他到底為什麽找駱宥的麻煩,除了駱寧。
    他父母不在意。
    在勳國公夫妻眼裏,這等小事不值一提,壓根兒不上心。被鬧大了,也隻是雍王不忿,想要借助民怨向鄭家發難。
    這有什麽?
    過幾日還不是風平浪靜,能耐鄭家如何?
    皇後沒有召見他。
    官衙一直說查,卻沒人敢叫他去問話。
    隻駱寧問了他。
    為何刁難駱宥。
    鄭霄的確與駱宥不相識。這種小孩,連舔鄭三公子的腳都沒資格。
    是有個人。
    他是個掮客,說背後主子掌握了鄭霄與法華寺小沙彌鬼混的秘密。如果鄭霄幫個忙,讓駱宥入獄,那人就永遠保密。
    鄭霄一向不得罪掮客。
    掮客不可怕。但做大了,他們身後的賣家、買家勢力龐大,非常複雜,鄭霄願意“花錢消災”。
    駱宥得罪了誰,鄭霄不關心;為什麽非要他入獄,鄭霄也不在乎。
    他甚至打算從駱寧身上著手,去駱宥跟前詆毀他姐姐,逼得駱宥動手。
    鄭霄的辦法很簡單,也奏效,就是羞辱駱宥,叫他反擊。
    隻要他動手,駱宥就會被抓起來。
    大功告成。
    可丫鬟自盡,是鄭霄意料之外的;駱宥本事不錯,也是鄭霄完全沒想到的。
    更沒想到,此事輿論鬧得如此大。
    可掮客那裏,鄭霄還沒有銷賬,仍有人知曉他在佛門行汙穢事。
    他最近看了幾本小書,突然就對尼姑、和尚一流的人物來了興致。找了幾家,小尼姑們一個個枯瘦幹癟,黃瘦巴巴的。
    反而是法華寺有幾個小沙彌,吃得好,一個個圓潤白淨,比女郎更標致。
    他廝混了些日子,自然有人為他遮掩。
    當然萬不能被揭穿。
    他父親知道了,會打斷他的腿;又有皇後娘娘去法華寺祈福在後,傳出謠言,對娘娘不利。
    鄭霄想著:“等駱宥出獄,這事應該就落幕。往後再也不去法華寺了。”
    他心情愉快回了家。
    這天夜裏,駱寧與藺昭在分析鄭霄的日常路線。
    他幾時出門、帶幾個人,去什麽地方,駱寧這段日子都摸清楚了。
    藺昭說:“王妃,我替您下手。”
    “我想自己去。”
    “王爺不想您做此事。那是皇後娘娘胞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切不可被她記恨。”藺昭說。
    又道,“我本是王爺的下屬,我去辦,皇後娘娘記恨我也沒什麽用。”
    駱寧:“藺姐姐……”
    “王妃,我動作更麻利,一擊斃命。你去辦,可能會有差池。”藺昭說。
    這句話,說服了駱寧。
    “藺姐姐,麻煩你了。”駱寧說,“這段日子的鋪墊,鄭霄現在人人喊打,他死了,皇帝都會鬆口氣。咱們叫他償命。”
    藺昭道是。
    然而,就在這個晚上,事情發生了極大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