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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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文伯聞言,不由大驚失色,瞬間冷汗直冒,慌忙叩首道:“殿下,此話何來啊?臣對殿下絕無半分不敬之心!還請殿下明鑒!”
    宋修遠冷笑一聲,目光冷冽,直視敬文伯,一字一頓道:“上次本王可是親口說過,三小姐在積福巷偶遇並救我一命之事,為何你們伯府依舊外散布謠言,說三小姐是被綁架的?是你敬文伯耳聾腦暈聽不見、忘記了,還是你覺得本王的命——不值一提?”
    敬文伯瞳孔一縮,臉上血色褪盡,看向靖王的眼中滿是惶恐與疑惑,“殿下,絕無此事!殿下尊貴之軀,伯爵府能為殿下做一點事,臣都覺得榮幸至極!您的金口玉言,臣更是銘記於心,不敢有違,更何況——”他聲音微顫,抬手拭了拭額間的冷汗,道,“穎芝是臣的親骨肉,亦是伯爵府堂堂正正的三小姐,臣身為父親,怎會造謠汙蔑自己的親生女兒?此事定是有人惡意中傷,還請殿下明鑒!”
    “哦?是嗎?”宋修遠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目光轉向一旁的傅靜安,悠悠道,“那貴府二小姐在春日宴上當眾宣稱能代表伯府,可是得了伯爺授意?”
    傅靜安聞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她將頭埋得更低了,精心描畫的妝容也已一點點被汗水暈花,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著。
    敬文伯見狀,不由心中怒火中燒,轉頭瞪著傅靜安,質問道:“可有此事?”
    傅靜安顫抖著身子,無奈地點了頭,她不能不認,這是春日宴上眾多夫人小姐都親耳聽到的,更何況,當事人之一——靖王就在眼前。
    “孽障!你都說了什麽?”敬文伯目眥欲裂,額頭青筋暴起。
    “父...父親...”傅靜安喉頭發緊,抖得更厲害了。
    宋修遠見狀,鳳眸微眯,寒聲道,“貴府二小姐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僅散布謠言,還說本王不久前來府中拜會過,甚至代你和側夫人向本王問好。”看著敬文伯越來越沉的臉,宋修遠挑了挑眉。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案,眾人皆是一震,便聽上座之人怒聲道:“伯爺是嫌命太長,想讓本王陪你一起擔這結黨營私的罪名嗎?”
    敬文伯臉色一白,眼神驚恐,慌忙叩首道:“殿下明鑒!臣絕無此意!定是這逆女胡言亂語,臣定當嚴加管教!”
    宋修遠眼神如刀子般,掃過跪在地上顫抖如篩的敬文伯,語氣森然,“那就還請伯爺嚴加管教,如若還有下次,本王定不輕饒!”
    說罷,看了文管事一眼,起身甩袖大步離開,路過傅穎芝時,眸色稍緩,向她點了點頭。
    文管事心領會神,遂也起身對著敬文伯福了一禮,恭敬道,“伯爺,請容老奴再多說一句。今日這春日宴,老奴也是看得分明。您家這位傅二小姐,的確需要嚴加管教。今日若不是傅三小姐機敏,及時救了慶歡郡主,恐怕老奴此次來,也與殿下一般,是來問罪的。”
    說罷,搖了搖頭,轉身欲走。
    “文管事!”溫氏雙手緊握著帕子,眼中似有點點淚光,淒聲道,“這裏定是有誤會的,我們二小姐她……她平日裏最是乖巧,今日之事,定是有人陷害……”
    話音未落,便聽文管事冷笑一聲,她看向敬文伯,意有所指道:“伯爺,傅家是勳爵之家,家風嚴謹,世代清明,莫要因一時疏忽,壞了百年聲譽。”
    敬文伯聞言一震,耳邊又傳來溫氏的哽咽聲,不由怒意更甚,朗聲道,“閉嘴!莫要再丟現眼!”
    溫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萬萬沒想到伯爺竟會在文管事和府中眾人眼前,下了她的體麵。
    ……
    送走文管事後,敬文伯重新坐回主位,見他臉色陰沉,眼裏泛著寒意,眾人都不敢再言語,廳內一片死寂。
    “來人!”敬文伯一聲冷喝打破沉默,把二小姐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傅靜安聞言,頓時臉色慘白,顫聲道,“父親,女兒知錯了……”
    敬文伯不為所動,皺著眉揮了揮手,就見兩名老嬤嬤立刻上前,將她架起,拖向祠堂方向。
    溫氏見狀,心如刀絞,哽咽道,“伯爺,您就饒了靜安這次吧,她還小,祠堂苦寒,她受不住的……””
    敬文伯聞言,冷哼一聲,“她經不起苦?那我敬文伯府的清譽就經得起她在外如此糟蹋?今日如若不是穎芝,伯府的臉麵早已被她丟盡了!”他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溫氏,平日若不是你這個做母親的對她縱容溺愛,又怎會慣得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之事,你難辭其咎!若再為她求情,便與她一同去祠堂反省!”
    溫氏聞言,不由縮了縮身子,兩行清淚滑過臉頰,她卻不敢抬手去擦,更不敢再多言半句,隻是緊緊握著手中的帕子,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然而,敬文伯顯然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她,冷聲道,“溫氏,你即刻將管家鑰匙交給安氏。從今日起,你便專心管教女兒,若再讓她生出半點事端,休怪我不顧多年情分!”
    “伯爺……”溫氏聲音顫抖,帶著幾分哀求,見敬文伯不為所動,瞬間如墜冰窖,眸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絕望,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場春日宴,本該是她揚眉吐氣之時,怎的憑白失去了管家之權。
    “穎芝。”敬文伯深吸口氣,平息了些許怒火,看向一直在角落裏站著的三女兒。
    “今日之事,是為父不對。”他頓了頓,像是突然對三女兒的疼惜之心一般,柔聲道,“以後,受什麽委屈跟為父說,為父定為你撐腰。”
    話音剛落,便見傅穎芝福了福身,“謝父親。”少女麵上恭敬,心中寒意更甚,方才那根家法棍還橫在桌上,現在看來更是諷刺至極——傅靜安不過跪個祠堂,而若沒有靖王和文管事,此刻自己怕是......
    ……
    眾人散去,隻餘敬文伯一人獨坐在廳中主位上,他怔怔望著桌上青銅鶴嘴吐出的嫋嫋香氣,思緒紛亂,今日這事,徹底打破了他多年的認知——那個被他忽視的三丫頭,何時學了醫術?又何時攀上了公主府和靖王府這兩棵大樹?而自己一向寵愛的那個素來乖巧懂事的二丫頭,又怎會如此膽大妄為?
    忽地,一個可怕的念頭蹦出:這些年來,他究竟被蒙蔽了多少?又錯看了多少?——這府裏,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