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近海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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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又是一聲沉悶撞擊,比剛才要響的多,商船一陣搖晃,隱隱約約的,還能聽見夾雜其中的痛苦嘶鳴。
    加特側耳細聽,猛一揮手。
    “船尾右首,九點鍾方向!”
    他吼聲未落,桅杆頂端的瞭望塔已經把探照燈打了過去。
    夏諾被狂奔的水手撞得踉蹌,好不容易擠到船舷邊時,慘白的光束已劈開夜色,模模糊糊顯露出那東西的輪廓。
    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那赫然是一隻體型超過十米的龐然大物,形態既像鰻魚又似海蛇,水藍色魚鰭下方,通體鐵灰色的鱗片在反射著森冷寒光。
    “這……這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有年輕船員驚慌叫道。
    “是海王類啊,笨蛋!”
    “真見鬼!這條航線上,什麽時候有海王類出沒了!”
    “開炮啊!快點開炮,把這家夥嚇走!”
    “不行!它就貼著我們船身,得先拉開距離!”
    一片喧鬧嘈雜中,夏諾抓穩欄杆,強行壓製住心頭那股潛意識滋生的恐懼畏縮,眯眼盯著下方。
    自幼在可可亞西村長大,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海王類。
    腎上腺素激發帶來的亢奮感,這一刻讓他的視力仿佛也變得敏銳了許多。
    又或許是角度恰到好處,透過漆黑如墨的夜色,竟讓他將這頭海王類的長相看的分明。
    猩紅充血的雙眼中,黑色豎瞳細長如蛇,猙獰獠牙交錯蔓延,幾乎要遍布到脖頸……
    越看越不對,越看越眼熟。
    “近海之王?”
    他愣了愣,皺起眉,不確定地低聲喃喃。
    印象裏,近海之王常遊弋在哥亞王國一帶,離這邊還遠得很呢,難道說被霸王色嚇跑後,直接變更了活動範圍?
    又或許不是同一隻,僅僅是同族而已?
    咚!
    沉悶巨響再度響徹海麵,這下很多水手都看清楚了,那分明是海王類在主動用腹部撞上船身所造成的動靜。
    這是在幹什麽?
    包括老船長加特在內,大家都有些驚疑不定,如果說是在捕獵,恐怕甲板上的人早就被吞掉好幾個了,甚至直接掀翻整艘船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這頭海王類,似乎並沒有這種打算。
    “喂,你們快看!”
    有水手眼尖,指向某處驚叫起來,“那怪物的肚子,裏麵好像有什麽東西!”
    咚!咚!咚!眾人跟著看過去時,海王類撞擊的頻率也恰好陡然加快,一下緊跟著一下,商船顛簸得越來越激烈,從海麵下發出的嘶叫也愈發痛苦,每次拱起脊背,都會短暫露出胃部那不自然的凸起。
    凸起部位周圍的皮膚表層,傷疤淤青密密麻麻遍布,有鈍傷亦有劃痕,還有許多潰爛感染後腫起的膿泡。
    似乎有什麽東西堵在它的髒器裏,讓它痛不欲生,不斷尋找硬物撞擊剮蹭,想將其逼出來。
    最終將自己弄成如今這番遍體鱗傷的模樣。
    島礁、巨岩、艦船……從五花八門的傷痕來看,這些或許都被它當作過目標,卻一直都沒能解決問題。
    “這下真是麻煩大了。”
    加特臉色鐵青。
    再這麽折騰下去,船隻徹底崩裂解體是遲早的事,滿船貨物和水手,都難逃沉入大海的結局。
    貨箱捆繩斷裂的脆響與失序後彼此碰撞的悶響,早就從底艙不斷傳來。
    老船長猛地扭頭,望向舵輪後方那張煞白的臉——年輕舵手幾乎吊在上麵,才沒被甩飛出去,手背青筋隨著每次轉向暴凸而起。
    “還是拉不開距離嗎!”
    他咆哮的同時,又一波鹹腥浪沫砸在甲板上,嘩啦啦將所有人澆個濕透。
    “做不到,船長!”
    舵手脖頸漲成紫紅色,聲音也帶上了絕望的味道,“這家夥是那種靈活的類型,我們的船速根本沒法比,稍微拉開一點就立馬又被黏上了!”
    “媽的!”
    加特吐出一口唾沫,混著牙齦滲出的血絲,在顛簸傾斜的甲板上劃出暗紅軌跡。
    丟掉煙鬥,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死死攥緊,再看向那隻海王類時,老頭眼角也帶上了一絲瘋狂的猩紅。
    好啊,好啊,真就一點活路都不給,真把老子當軟蛋了,就算是拉不了墊背的,死之前也要崩掉你幾顆牙!
    別看他現在對誰都慈眉善目好言好語的,年輕那會兒,他也曾是為保衛王國上過戰場的老兵,是從血腥味橫流的死人堆裏殺出來的!
    “負責後勤的,帶著那個叫夏諾的小孩去底下安全艙躲好,或許還有活下來的希望!”
    “其餘所有戰鬥人員,準備跟老子玩命!”
    加特從牙縫裏擠出嘶啞的聲音,“他媽的,大不了……”
    “加特先生。”
    夏諾冷靜的聲音,陡然打斷了他充滿雞血的衝鋒詞。
    嗯?
    加特下意識轉過頭,卻錯愕見到少年正雙拳緊握,盯著海麵躍躍欲試。
    “讓右舷的火炮瞄準海王類的肚子開上幾炮,後麵的交給我,我有辦法讓這家夥冷靜下來。”
    “開什麽玩笑!”
    加特臉色一黑,想都不想就痛罵出聲,“趕緊去安全艙躲著,這是逞英雄的時候嗎,臭小鬼!胡亂提什麽主意呢!”
    “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夏諾猛地回過臉,聲音也猛地拔高了一個調,“我知道你要幹嘛!跳過去送死,死之前砍幾刀,顯得你們不是孬種,有什麽意義嗎!死馬當作活馬醫,讓我來試試又能怎麽樣!”
    “還有!”
    對吼的同時,他一把扯掉厚厚的外套和襯衣,露出線條分明的精壯軀體。
    充滿爆炸力量美感的胸膛黑夜中猶若鐵器反射著冷硬光澤,獵豹般的背肌僅僅是略微聳動,便瞬間絞出刀刻般的溝壑。
    “我老媽可能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抱歉。”
    黑發少年側臉望著他,清秀稚嫩的麵容,和此刻低沉平靜的嗓音毫不匹配。
    “整個可可亞西村,挑不出一個比我能打的男人。”
    “……”
    加特的眼珠瞬間瞪圓。
    這幾天短暫的接觸下來,他印象裏這明明是個單薄瘦弱的豆芽菜,隨身攜帶的木劍更是小孩子過家家用的玩意惹人發笑。
    誰知現在才曉得,那分明是秋冬季過於臃腫的母愛,封印了對方真正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