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牛,我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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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在石頭驚訝的目光下,緊握草藥的花莖三寸往下的位置,就這麽輕巧一扒拉,往上一提。
沾染著泥土腥味的獨活,就被她輕鬆的拔出,甩進了背後的竹筐裏。
她幹骨科這麽些年。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采藥這種事,可難不倒她。
她可多的是力氣和手段!
蘇小小淡定看向有些詫異的石頭,嘴角都帶些得意的神色。
“就這樣,不難吧!你拔的時候可要小心著些,別把根莖弄斷了,影響了藥效可就不好了。”
“好的,娘,我會小心著些的。”
“嗯,加油,我看好你哦!”
麵對蘇小小自信的微笑,石頭有些苦惱。
畢竟這種事,雖然看起來還挺簡單的,隻是做起來嘛......
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哎,還能說些什麽,隻能默默的揮起小鋤頭,小心的向泥土深處努力。
蘇小小環顧四周漫山遍野的綠色,心中不忍感歎。
要不說這古代好啊,連帶著樹林子裏頭的藥材,都長勢喜人,一副天然無公害的樣子。
說不定,比前世那些人工養殖的藥性強了一百倍不止。
嘿嘿,要是能拿到前世賣錢,說不定也能賺的盆滿缽滿。
哎,也不知道古代的藥價是多少。蘇小小想著等過些時日能去鎮上了,一定要多打聽打聽。
至於現在嘛。
在蘇小小英明的指導下,免費勞動力石頭挖藥材的速度越發的勤快,連帶著挖出來的藥材也完美無缺。
蘇小小滿意的露出微笑。
誰說教育小孩難啊,這不挺簡單的麽,你看這孩子。
多勤快,多努力,多聽話!
連帶著看石頭的眼神,都不可多見的露出些自豪的意味。
二人的速度很快,蘇小小還順勢發現了些桑寄生,和獨活搭配,就成了《千金方》裏經典的祛濕湯劑。
倒也是對症了,至少減輕些劉氏的痛苦也是好的。
蘇小小還準備再找找有沒有別的草藥時,天空突然傳來一陣驚雷。
轟隆隆——
暮色沉沉,黑雲壓頂。
日頭還不到下午,天色已然黑了大半,瞧著像是要下雨。
蘇小小有些擔心劉氏的腿,骨傷是最容易看老天爺臉色的發作的。
往往這種時候,空氣裏濕氣最足,也是最容易引起疼痛。
蘇小小喊了一聲還在努力的石頭,背上背簍,準備回家去了。
——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蘇小小這回算是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慢點,再慢點。”
“不能再慢了,再慢點我們真的要淋成落湯雞回家了。我說娘啊,你要是不想生病的話,還是得快些走。”
天空中,早已飄著些蒙蒙細雨,沾濕了二人的發絲和衣角。
石頭為了不淋雨,特意選擇了一條能快速下山的羊腸小道。
可千算萬算,卻沒算到蘇小小走路慢極了,差點摔跤不說還浪費時間。
早知道自己就帶她走原路返回,說不準還快些,也不用淋雨了。
蘇小小也不想的,她一聽說前麵有條快速小路,就答應了。
可這是小路麽,這根本就是陡峭懸崖好嘛!
石頭像個岩羊似得,上躥下跳,攀岩走壁。
而自己隻能緊貼牆壁動也不敢多動,加上雨水的緣故,那岩壁更加滑了,她好幾次差點摔倒。
“哎哎哎...哎喲!”
“娘,你沒事吧?小心些,跟緊我。”
石頭隨手將蘇小小的背簍背在身上,並伸手扶住她。
另一隻手從自己的背簍裏掏出小鋤頭。
每走幾步,就刨個淺坑,讓蘇小小能夠安心踩著坑,不怕摔跤滑倒。
蘇小小內心有些感動。
這些天,石頭雖然對她事事有回應,可卻總是冷冰冰的有所防備。
這是第一次對自己顯露出關心,看來她這個當娘當的還是挺不錯的。
好不容易走到地勢平坦的路上,意外還是發生了。
不過這次摔倒的不是蘇小小,而是隔壁村的王麻子。
“哎喲,疼...疼死我了。有人麽,救命啊!”
王麻子的呼救的聲音,瞬間吸引了石頭,冒著細雨綿綿奔向了聲音的源頭。
“麻子哥,你這是怎麽了?”
“石...石頭?快快快......快救救我,我腿腿腿......動不了了!”
看清來人後,王麻子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呼吸也急促起來。
自從摔倒後,他在這裏足足等了好幾個時辰也不見有人來。
眼看天色暗沉,雨也細碎的飄著。
野林子裏還時不時傳來幾聲詭異的響動,讓王麻子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慌亂。
人一慌,難免想起林子裏的猛獸吃人的事故來,心裏也越發的害怕。以至於見到蘇小小他們的時候,才如此的急切。
“他這是崴腳了。石頭,把我背簍裏的草藥拿些出來,再尋一些粗壯的樹枝來,快去!”
蘇小小一眼就瞧見王麻子高高腫脹的腳踝,將腿放平後,嚐試著去按壓腳踝的周圍。
軟組織腫脹明顯,但按壓骨頭時,王麻子倒是沒有表現的很疼。
蘇小小心中了然。
“別擔心,骨頭沒事。應該是傷到筋了,我們上山剛好采了些消腫化瘀的藥,等會兒包紮一下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石頭將藥材和樹枝放到蘇小小身邊,有些緊張的看著顫抖不止的王麻子,忍不住安慰:
“別怕麻子哥,我娘最擅長的就是處理骨傷了,一定會讓您平平安安的回家的。”
“嗯嗯,芸...芸娘還在等著我回家呢。見到你們,我我我我...我就不怕了,不怕了。”
王麻子嘴上說著不怕,可心裏還是發怵的,連帶著身子也顫抖個不停,蘇小小上藥都上不好。
她給石頭使了個眼色,石頭默不作聲的將王麻子按住。隨後蘇小小故作輕鬆詢問,試圖轉移王麻子的注意力。
“王麻子你今天上山,是想摘些野菜麽?”
“不...不是的。芸娘做飯的時候沒注意,牛跑上山了。”
王麻子家裏那頭牛可不簡單,從小跟他一起長大,比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還親。
因為有牛,王麻子家收成一向很好。
可自從災年雨水多糧食歉收後,趕牛車進鎮,就成了全家老小唯一的收入。
現如今,牛跑了。
王麻子心中自責萬分,一定是老夥計累了,才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