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不好了!哥哥被抓去槍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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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老四深知,如果真的被林火旺以入室強奸的罪名,扭送到公社去,他是肯定要吃槍子的了。
    所以,他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賭林家溝生產隊長和林火旺不對付。
    而他這扯著嗓子喊冤的效果,也非常有效。
    從隊部內走出來的林建國,立馬就嗬斥林火旺道:
    “阿旺!你幹什麽?
    把人家趙家屯的人綁來幹什麽?
    你是要造反啊!還敢用刀來傷人。”
    不問青紅皂白,林建國就先訓了林火旺一頓。
    “隊長,這趙老四半夜爬我家牆頭,想要侵犯我媳婦,被我抓住。
    你說我應不應該綁他來呢?”
    眯著眼睛,眾目睽睽之下,林火旺倒是想看看,林建國怎麽替趙老四開脫。
    “嗯?是這樣的麽?”
    林建國也有點意外,沒想到趙老四這個外村人,竟然狗膽包天,敢半夜闖到自己村來幹這種肮髒事。
    作為生產隊長,林建國非但不能包庇這種行為,還必須要站在本村安全的角度上,狠狠地打擊懲治罪犯。
    不過,趙老四立馬又喊冤道:
    “林隊長,他冤枉我啊!
    我是昨天下午上山,迷了路。
    下山時不知道怎麽就轉到了你們林家溝來,這大半夜風大雪大,我根本不敢再摸黑回趙家屯。
    所以沒辦法之下,隻能就近找個落腳的地方過一夜。
    那林家的破院子,我一看便覺得肯定是沒人住的。
    誰知道,剛進去,那林火旺就汙蔑我要侵犯他媳婦。
    我和他解釋,他就說我不說實話,還用匕首來戳我。
    在他的嚴刑逼供下,我才不得意承認是蓄謀已久,要來侵犯柳知青的。
    一路上我怕他再報複我,用刀來戳我,所以也不敢出聲辯解。
    林隊長,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我這手筋和腳筋,說不定都已經被林火旺給挑斷了……嗚嗚……我招誰惹誰了啊!
    就想找個地方落腳過夜,就遭了這麽大的罪……”
    在來的路上,趙老四就已經為自己想好了完美的說辭。
    經過他這一番聲淚俱下,又邏輯嚴謹的控訴,連圍觀的村民當中,都有不少人被他說服了。
    “哎呀!看來這可能是個誤會啊!
    趙老四雖然是個光棍,但在趙家屯,也算個老實人吧?”
    “要麽怎麽說林火旺是個狠人呢!
    人家隻是想借宿一下,就把人手筋腳筋都給挑斷了?”
    “完了!這一下,林火旺攤上事了。
    這是故意傷人呀!要是趙老四到公社去告林火旺,他肯定要坐牢了。”
    “我說那趙老四怎麽一路上,一句話都不敢吭,直到隊長麵前,才肯說話。
    原來是在林火旺那受了私刑,難怪一臉吃癟的模樣。”
    ……
    對於這些村民們來說,並沒有什麽辨別真相的能力,往往是誰說得更“真情流露”,誰說得更慘,就更傾向於相信誰。
    隊長林建國聽到趙老四的解釋後,立馬心中也是一喜,當即板臉衝林火旺質問道:
    “好呀!林火旺,你才老實幾天,就又開始作奸犯科。
    老實交代,你為什麽要對趙老四下這樣的狠手。
    人家都說了,因為雪大回不了趙家屯,隻是想單純借宿一下你家的。”
    “林隊長,我剛已經說了。
    他就是蓄謀已久的,我家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林火旺也是沒想到,這趙老四竟然“巧舌如簧”,一到隊部就開始顛倒黑白。
    最關鍵的是,隊長林建國和他不對付,巴不得找他的麻煩,肯定不會站在他這邊。
    果然……
    林建國冷笑了一聲說道:“你的家人肯定是幫你說話的,所以,他們作證無效。
    你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趙老四真的是到你家意圖不軌的。
    否則,林火旺,你就是故意傷人,是要判刑坐牢的。”
    林建國一邊說著,一邊幫趙老四解開了綁在身上的繩子。
    趙老四見果然這林家溝的生產隊長,站在了自己這邊,就更是有恃無恐,無比囂張地叫了起來:
    “就是!無故傷人,必須讓他坐牢。
    林隊長,他拿不出證據來,就把他扭送到公社去,我要到公社去告他……”
    隊部裏聽到動靜的其他幹部,也急忙跑了出來。
    副隊長林水生趕忙打了個圓場,說道:“我看這事,要不就這麽算了。
    各退一步,阿旺,你不要追究趙老四進你家行不軌的事。
    反正最後不是也沒出事麽?
    趙老四,你也別叫著去公社告了。
    我看你那幾個血窟窿,也沒多大事。
    誰讓你沒事那麽晚闖人家的家裏去,擱過去就是打死你也活該的。”
    大部分鄉下村裏的幹部,其實在維持治安與村裏事務時,都是采取的和稀泥的辦法,或者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重要的,就是要維持村子穩定,維護自己幹部的權威和麵子,不能出事。
    如果按照往常的慣例,副隊長林水生都這麽發話了,林建國自然也借坡下驢,順著話把事情給解決了。
    但是,這一次,林建國看到了機會,可以一次就把林火旺給解決掉。
    他又怎麽會甘心,如此輕易的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所以……
    林建國立馬推了一下趙老四,問他道:
    “趙老四,你無緣無故被人捅了四刀,願意就這麽算了?”
    很顯然!
    林建國這話表麵上是在征求趙老四的意思,實際上話語當中的傾向和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
    趙老四當然聽出來了,這隊長林建國是願意給他撐腰的啊!
    他當然就不會如此輕易的罷休,立馬裝出一副受傷很嚴重的樣子,躺倒在地上,哀嚎叫道:
    “老天爺啊!
    我這是做了什麽孽!
    大半夜的被人捅了四刀。
    我頭好暈,好冷,好痛……
    你們必須送我到公社醫院看病。
    我要告林火旺,要是我癱了,以後就要他養著我,給我養老……”
    越說越可憐,越說越不肯罷休,那趙老四甚至撒潑一樣,在地上打起了滾來。
    如此這般,哪怕副隊長林水生更願意相信林火旺的說辭,也不得不歎了口氣,說道:
    “阿旺,看這樣子。
    怕是必須送你們到公社去,讓公社主任他們來判案了。
    你要是有什麽關鍵的證據,就趕緊拿出來……”
    林水生這語氣,也是在提醒林火旺,有證據最好就在村裏拿出來,就地解決。
    不然的話,到了公社那,怕是會出更多的幺蛾子。
    林建國也是一副氣勢洶洶地對林火旺道:
    “拿不出證據吧?
    林火旺,到了公社,公社主任可不像我這麽好說話。
    對於你這樣的犯罪分子,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而林火旺一聽,還真要去公社,眼珠子一轉,也當機立斷地同意道:
    “去公社就去公社!
    我就不相信,這世道還沒個說理的地方。”
    副隊長林水生一聽這話,心裏卻是急得不行。
    他悄悄將林火旺拉到一旁,說道:“阿旺,你有所不知啊!那公社主任叫趙鐵錘,就是趙家屯的人。
    說不定和那趙老四,拐著彎是親戚。
    你在村裏都沒辦法拿出證據來,這要真到了公社,還不是他們說黑就是黑,說白就是白啊!”
    林火旺卻反過來問林水生一個不相幹的問題,道:“水生叔,上次你到公社去預警鼠災的事,就是和這個趙鐵錘說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管這個?
    就是他,要本事沒本事,脾氣倒大得很。你對上他,一定要小心啊!”
    林水生沒好氣地說道。
    林火旺卻是一臉無奈的擺擺手,說道:
    “水生叔,你看現在那趙老四的架勢,還有林隊長在旁邊落井下石。
    是我說不去公社,就可以不去的麽?”
    “欸!那……那我和你們一起去,至少你也有個照應。”
    副隊長林水生,真的是為林火旺操碎了心。
    不一會,生產隊的驢車就趕了出來,趙老四、林火旺、林建國和林水生四人上了車,朝著公社趕去。
    同時,林建國也派人特地去隔壁趙家屯生產隊,把事情告訴了他們,喊他們也趕緊派人到公社來。
    留下的村民們,卻是再一次鬧騰了開來,圍繞著事件的主要人物林火旺激烈討論了起來。
    “咦?你們剛剛看到了沒有?
    阿旺這個瘸子,竟然能製得住趙老四這個壯漢。”
    “還真是!剛剛我就奇怪,這阿旺原先一副餓死鬼的脫骨相。
    奇了怪了!才幾天的時間,阿旺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人一下就精神起來,這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
    “我看怕不是衝喜衝好的?
    那柳知青看來不是什麽禍水狐狸精,你們看她嫁給阿旺,阿旺家的日子不就一下奔好了去。”
    “怎麽不是禍水?你們沒看,阿旺都被扭送到公社去了麽?
    我看這一趟,阿旺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公社的主任就是趙家屯的人,他能不護著自己村的趙老四麽?”
    “就是啊!哪怕那趙老四真的是欲圖不軌,可口說無憑呀!阿旺又拿不出證據來證明。”
    “完了!完了!阿旺把人傷這麽嚴重。
    就算不被槍斃,怕不是也得至少坐個幾年牢。
    可憐那柳知青,才嫁給阿旺,就要守活寡咯!”
    “嘿嘿!柳知青不守活寡的話,我們怎麽會有機會呢?到時候……嘿嘿……”
    “嘖嘖!那柳知青長得是真美,當初剛下鄉的時候,我看到她還以為是仙女兒下凡呢!”
    “這阿旺哪怕這次被槍斃,我覺得也值了。能和這麽漂亮的婆娘在床上搞,換我死也願意。”
    ……
    村民們議論著,慢慢的就從林火旺說到了柳茹夢的身上,話題也是越來越葷。
    而老張家的二兒子張二柱,今天正好也閑著無聊,跟著來看熱鬧,目睹了剛剛林火旺被帶走的一幕。
    頓時,張二柱興奮得不行,立馬狂跑回家,一進院子門就喘著氣朝著裏麵喊道:
    “爹!爹!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那天殺的死瘸子被抓走了,故意傷人,八成要吃槍子或判刑坐牢了。”
    “啥?還有這好事?
    哈哈!二柱子,你等著!
    到時候爹帶你上門去,把那柳知青給弄回家來。
    哼!還有我那不知死活的婆娘,以為有死瘸子撐腰,昨天我去喊她回來,她還敢和我頂嘴,真是反了天去了。”
    張富貴也是十分痛快地大笑著說道。
    因為昨天他聽說林火旺的娘病好了,都能上山去采野菜和蘑菇,立馬就想著,把人再要回來,給家裏幹活。
    這家裏沒了幹活的女人,他們一家人過得也不夠舒坦。
    可誰知,他張富貴到林家破院去,竟然連門都沒進去。
    以往任憑他打罵的林母張桂珍,竟然隔著門讓他回去,還說以後和張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這真是讓張富貴氣得夠嗆,在他看來,自己娶回來的媳婦,一輩子都是自己的人。
    自己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隻有自己不要她的份,豈能有她敢不回來的道理呢?
    聽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張桂珍,竟然現在敢這樣和自己說話,張富貴立馬就想衝進去給她兩巴掌嚐嚐厲害的,
    但礙於林火旺在屋裏,氣急敗壞的張富貴,壓根就不敢進門,生怕真被林火旺用刀片割了喉。
    隻能氣呼呼的跑回自己家,從昨天開始到今天生了一整天的悶氣。
    卻是沒想到,今天一大早,二兒子就給自己帶回來這麽個天大的好消息。
    林家破院隻要沒了林火旺,就那一家的老弱病殘,還不任憑自己一家人隨便拿捏麽?
    ……
    而此時在林家破院,林火旺押著趙老四出去已經兩個多小時了,按理來說,早該回來了呀!
    畢竟,出去時林火旺就說了,去去就回,還等著回來喝粥呢!
    現在這麽長時間沒回來,林母和柳茹夢都不放心,便叫趙大牛去隊部那邊看看。
    林小雪擔心哥哥,也要跟著一起去。
    趙大牛便帶著林小雪穿過村子往隊部去,但是一路上,林小雪就聽到那些村民們好像在討論著什麽,和自己的哥哥有關。
    他們便立馬停下來,詢問這些正在八卦的村民們。
    這不問不打緊,一聽到林火旺被抓走了,而且還可能要被槍斃,林小雪就急得立馬大哭了起來。
    趙大牛也著急啊!
    但他也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懵懂男孩,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和分辨這樣的事。
    隻能趕緊帶著哭哭啼啼的林小雪,回到林家破院。
    一回來,林小雪的哭聲立馬就更大了,進門撲到母親的懷裏,衝著母親和嫂嫂大哭大喊道:
    “娘!嫂嫂!
    不好了!不好了!
    哥哥被抓去槍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