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你憑什麽養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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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念俱灰!
對於趙老四來說,他怎麽也不會想到。
自己認為一點破綻都沒有,卻完全忽略了身上帶著的地形圖。
“還有這種事?來人!給我搜!”
原本對林火旺很是失望的團長王彪,立馬來了勁。
命人把那趙老四給拎了過來,果然從他的身上,搜出了兩張地形圖。
一張是整個林家溝的一個大致分布圖。
趙老四畫這個,估計是想要弄清楚,距離林家破院最近的人家,大概在什麽位置。
這樣,可以避免到時候柳茹夢呼救時,被林家溝的人給聽到。
另一張,就是林家破院的地形圖了,甚至趙老四還特意在破牆的位置,畫了一個X。
以此作為標誌,要從這裏翻牆進去。
“哈哈!果然有貓膩!
這一下,證據確鑿了。
趙主任,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想包庇罪犯的話,我恐怕要直接告到你們縣長那去咯!”
王彪看到這鐵證如山,立馬大呼過癮,朝著那趙鐵錘得意地說道。
趙鐵錘則是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地衝那趙老四凶道:
“好你個趙老四,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們趙家屯的臉,全都讓你給丟光了。
今天,正好人民公審,就讓人民來審判你。”
沒辦法,到了這種時候,哪怕趙鐵錘再想護著趙老四,他也不敢徇私了。
相反,他要趕緊和趙老四這個犯罪分子給撇清關係,避免影響到他光輝偉岸的公社主任形象。
“啊?主任!
救……救我啊!
我……我可是你遠房的表侄呀!
主任!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老四這一下,是徹底慌了。
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氣,就是紅星公社的主任趙鐵錘。
可現在連趙鐵錘都放棄他了,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哼!你犯的可是國法。
別說是我的表侄了,就是我的親兒子,也要依法懲辦。”
眾目睽睽之下,趙鐵錘當然要表演出一副鐵麵無私的態度來。
台下的老百姓們,看到了那兩張從趙老四身上搜出了的地形圖,也是瞬間明白了真相。
知道剛才都被趙老四的偽裝給騙了,差點冤枉了林火旺這個好人,頓時全都義憤填膺地嚷了起來。
“這殺千刀的趙老四,剛剛還喊得那麽可憐。
虧我還信了他,真覺得他是迷路走錯了地方……”
“這種畜生!見人家柳知青漂亮,就如此處心積慮,實在是太可怕了。
必須槍斃!不然指不定還有多少婦女受害……”
“槍斃他!必須槍斃……”
“林火旺差點就被他給冤枉了,不槍斃他不足以平民憤……”
……
底下的老百姓們,紛紛高喊著要槍斃趙老四。
趙老四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柳茹夢則是一臉驚喜地看著林火旺。
尤其是現在的林火旺,站在台中央,臉上的那一份自信和從容,加上那剛毅果敢的臉龐,真的是太迷人了。
不得不說,從嫁給林火旺的那一天開始,林火旺幾乎每一天都在給她帶來驚喜。
甚至於……
每當柳茹夢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解林火旺的時候,林火旺又會展現出超出她認知的一些能力來。
而團長王彪,也是猛地拍了一下林火旺的肩膀,豪爽地笑道:
“好小子!剛才我還當你是傻子呢!
沒想到,你這是有勇有謀。
心中早就有了把握吧?”
“王團長,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就我這點小事,還勞煩您出馬,帶了這麽多兵過來。
這樣,會不會害您犯紀律?”
林火旺前世就入伍,後麵被選進特種軍營,自然對王彪這個團長,有著天然的親近感。
“怕個鳥!
我們當兵的,要是沒有一腔熱血,好打抱不平,不給老百姓主持公道。
那要槍有何用?
什麽紀律不紀律的,偉大領袖說過,隻要是對老百姓有益的事,就是我們值得去做的事。”
王彪爽朗的大笑,越看林火旺越合自己的胃口。
隻不過,當看到林火旺那一條瘸腿時,不禁感到萬分遺憾。
若是林火旺是個正常人,他高低得想辦法走後門,給他弄個征兵入伍的名額,就到自己團裏來。
同時……
他心裏其實也依舊有點為柳茹夢覺得可惜,明明是自己老首長家的千金。
怎麽下鄉插隊,就嫁給了林火旺這樣土生土長沒有文化的農民了呢?
也不是他看不起農民,相反他很欣賞林火旺的有勇有謀和正義感。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從心裏覺得,林火旺配不上柳茹夢,是他高攀了。
不過這一點他也不過藏在心裏,並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木已成舟,兩人都結婚了,他這個外人,自然隻能獻上最真摯的祝福了唄!
“槍斃他!槍斃他……”
“這年頭敢翻院子強奸良家婦女,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必須嚴懲,槍斃他!”
……
在一輪又一輪群眾們的呼聲中,哪怕公社主任趙鐵錘真的有心對趙老四網開一麵,也根本沒有操作空間了。
這就是人民公審的厲害,隻要人民的呼聲統一,哪怕再大的官來都沒用。
你官再大,還不是人民群眾的公仆,還能有人民的意誌更大麽?
“趙主任!這一下真相應該很明顯了吧!
人民群眾的呼聲也很統一,應該可以宣布審判結果了吧?”
副隊長林水生,今天的心情也是峰回路轉,高低起伏。
開始還為林火旺擔心得要死,後來看到半路殺出一個王團長來,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可後來又聽到林火旺還是堅持公審,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巴掌,怎麽會這麽傻呢?
本以為林火旺這回真的死定了,誰又能想到,林火旺這小子這麽陰。
早就掌握了證據,偏偏這麽沉得住氣,等到這時候才說出來。
隻能說,林火旺是蔫壞蔫壞的。
但林水生此時看到公社主任趙鐵錘,那一臉陰沉不快的表情,心情卻是格外的爽快。
他催促著趙鐵錘趕緊宣布公審結果,往旁邊一看,卻有點疑惑,和自己一起來的隊長林建國,怎麽不見了呢?
公社的那些幹部們,也都議論紛紛了起來。
見證了這樣的一出大戲,也讓他們,對主任趙鐵錘的權威,在心底有了一絲的撼動。
同時都記住了那個來自林家溝的瘸子林火旺,覺得他還挺有些本事的。
“咳!咳……”
在人民的意誌麵前,趙鐵錘也不敢弄虛作假,隻能被迫宣布道:
“今天的人民公審,結果不言而喻。
趙家屯的趙老四,罪大惡極。
處心積慮的謀劃犯罪,雖然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但這是因為林火旺及時發現和阻止。
依照我們國家的法律,趙老四這是犯了入室搶劫和強奸罪。
根據人民公審的結果,判處趙老四死刑,立即執行,馬上槍斃!”
在趙鐵錘宣布了判決結果後,原本就嚇得癱軟的趙老四,更是直接就嚇昏了過去。
人民群眾則是爆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了,正確的懲治了惡人,這是屬於人民的勝利。
人民公審,當場審判,當場就出判決,當場就執行。
這在後世的司法程序看起來,是多麽的不可思議和草率與兒戲呀!
但在特殊時期以來,這就是人民權力最大化作用的根本體現。
別說是趙老四這麽一個村裏的潑皮單身漢了,就算是很多有身份的人,都不知道多少被這樣的人民公審打倒在地了。
這是一個很黑色又嚴肅的年代。
同樣的,這也是一個很荒誕與荒謬的年代。
各種各樣的思想在碰撞,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規則與現象交織在一起。
反而又展現出了這個年代的精彩紛呈!
“饒命啊!柳知青,我……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不該對你有念想……”
“林火旺!林大哥!救救我……我不是人!但請給我改邪歸正的機會啊……”
“嗚嗚!我不想死……趙主任,趙主任……救我……”
在兩個民兵的拖拽下,渾身癱軟的趙老四,直接嚇尿了,被拉到了台中央的位置。
他朝著柳茹夢求饒!
他對著林火旺懺悔!
他向著趙鐵錘求救!
然而……
一切都於事無補。
隨著一聲“砰”的槍響。
罪惡的鮮血飛濺!
趙老四徹底的不動彈了。
台下的人民群眾們,再次爆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聲來。
這場人民公審的大戲,也總算是接近尾生了。
看到了熱鬧的那些老百姓們,回去以後,便會以最快的速度,添油加醋地向其他沒在現場的親朋好友炫耀和吹噓上一番。
而在這些看熱鬧的老百姓當中,一路追著軍車從軍營那邊跑過來的劉文正,則更是一副見了鬼般的難受表情。
他怎麽也沒法接受,像柳茹夢這樣漂亮又優秀的女知青,竟然嫁給了林火旺這個當地的農民,還是一個身體殘疾的瘸子。
“柳知青一定是有什麽苦衷的。
說不定是被迫的也不一定。
可是,她為了救林火旺,都寧願冒著雪從山裏趕到公社來,還搭上王團長的關係……”
越想劉文正的心裏就越不是滋味。
雖然他也才剛認識柳茹夢,但卻真的對她一見鍾情,大有一種非她不娶的決心與信念。
但現在卻看到她被林火旺這樣的人給娶了,簡直比吃了蒼蠅還惡心和難受啊!
作為公社書記的兒子,又是人人羨慕的拖拉機手,擁有高中文憑,劉文正覺得自己無論哪一點,都甩那林火旺十幾條街。
可偏偏,柳茹夢已經嫁給了林火旺,木已成舟,劉文正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陷進肉裏麵去了。
他恨啊!
怎麽自己沒有早一點遇到柳茹夢呢?
但凡在柳茹夢沒結婚之前,他就是使盡渾身的力氣和辦法,也一定要追到柳茹夢的。
當然了!
劉文正腦子裏的種種想法和悔恨,也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個中滋味。
台上的柳茹夢,卻是滿眼隻有林火旺一個人。
見他終於沒事了,也不顧著台下幾百雙眼睛火辣辣的看過來,就直接撲到了林火旺的懷裏。
“阿旺!太好了。
趙老四死了,我們不用再擔心了。”
柳茹夢感受著林火旺那火熱的胸膛,不由得斯磨著自己的雙腿。
身體裏真的有一種衝動,馬上把自己交給他,要真正成為他的女人。
“夢夢!有我在,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我不是說過會沒事的麽?
當然,也謝謝你為了我,做了這麽大的努力和犧牲,連王團長都請來了。”
林火旺同樣也不顧周圍那些冒著妒火的目光,將柳茹夢給摟得緊緊的,在她耳邊深情地說道。
“哈哈!你們小倆口,要親熱就回家去。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得搞得多少人難受啊!”
王團長咧嘴大笑著說道。
這一說,倒是讓柳茹夢立馬緋紅了雙狹,趕緊從林火旺的懷中掙脫了出來。
她紅著臉,頗為不好意思地對王彪說道:
“王叔叔,今天真的是多謝你了。
如果沒有你到場幫我們撐腰的話,阿旺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彪卻不居功地擺擺手說道:
“哎!這和我沒多大關係。
你這如意夫君,心裏有自己的算盤呢!
我就算沒來,他也能保證自己逢凶化吉的。”
說著,又可惜地看了林火旺一眼,歎道:“阿旺啊!你這腿可惜了。
要不然的話,你這性格對我王大彪子的胃口,鐵定得把你招到我們團來當兵的。”
“王叔叔,其實……”
柳茹夢有點奇怪,明明阿旺的腿都已經治好了的。
她不想林火旺喪失這麽好的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立馬想要向王彪說明,林火旺的腿沒問題。
但林火旺怕柳茹夢拆穿自己裝瘸的事,立馬插嘴打斷道:
“多謝王團長好意,當兵的確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
穿上軍裝,保家衛國,是多麽光榮的事。
不過想來我這輩子,怕是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番話,既是說給王彪聽的,林火旺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上輩子,托柳茹夢父親的關係,在軍營裏大放異彩,成為了共和國有數的特種兵王。
但這一輩子,林火旺恐怕不會再重複上輩子的人生軌跡,畢竟家裏有老娘和妹妹要養,還娶了柳茹夢這樣的美嬌娘。
和上輩子的孤家寡人,孑然一身完全不同。
又如何能夠拋下這樣脆弱又需要他保護的家庭,而去以身許國呢?
“嗯!是可惜了。”
王彪點點頭,然後又發出了邀請道,“不過,現在倒是可以請你們到我團部去看看。
我也盡一盡地主之誼,請你們好好吃一頓,怎麽樣?
我和夢夢也好多年沒見了,而且,附近還有一個團的團長,是夢夢父親的老部下。
你們在我團部招待所先歇上一宿,我讓他明天趕過來。”
“這……”
林火旺看向了柳茹夢,征求她的意見。
柳茹夢抿了抿嘴唇,猶豫著是否要再次打擾到王彪。
卻不想這時候,村裏的副隊長林水生,著急忙慌地跑來說道:
“柳知青、阿旺!
不好了!驢車讓林建國那王八蛋先趕著回村裏了。
我們要想回去的話,就得趕緊走,快點走回去,不然再晚天就要黑了。”
是的!
林水生看完公審結果後,心情大好,立馬去找林建國。
卻發現林建國和驢車一起消失不見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林建國一個人先跑回村了。
王彪一聽這話,正好順著說道:
“既然如此,林隊長也一起,到我們部隊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早上,我讓人開吉普車送你們回去。”
“啊?這……這怎麽是好啊?不合適吧?”
林水生也很有眼力,同樣看向了柳茹夢,自然是要以柳茹夢的意思為主。
而柳茹夢想想今天她來時,那腳趟過雪地走來的艱難,加上這天色已晚,也隻能點了點頭,同意道:
“現在的確太晚了,趕回村裏既辛苦又危險。
看來,隻能打擾王叔叔了。”
“和我還客氣什麽?
反正團部的招待所幾間房都空著,你們歇一晚再回去,也不打緊的。”
既然決定了,王彪便邀請他們上了自己的吉普車,然後一行人回駐紮的團部軍營去了。
……
他們走後,現場的這些老百姓們也都散去了。
隨之而來的,便是將在這裏看到的峰回路轉的一幕幕給傳播出去。
尤其是那些今天來公社采購的村幹部們,更是回到村裏,繪聲繪色地將所有細節都像說書一樣講述了出來。
當然也包括了林火旺所警告的,今年有可能發生大規模鼠災的預測。
不過,和其他勁爆的內容比起來,林火旺的這個警告,根本就沒能引起大家的重視和注意。
隻有極少的一部分人,對此驚疑了一番,同時結合他們自己觀察到的耗子窩的異狀,心中開始暗暗警惕了起來。
……
吉普車開進了團部,執勤站崗的衛兵立馬標準敬禮。
軍營內的風紀非常好,訓練有度,一個個戰士們,身姿挺拔,精氣神足,一看就是非常有戰鬥力的隊伍。
“王團長真是訓練有素啊!”
從車上下來的林火旺,也忍不住開口說道。
畢竟上輩子在軍營裏度過了將近十年的時間,一看到綠軍裝,看到這些訓練設施,就感覺到無比的親切和舒適。
“哈哈!阿旺倒是有點眼力啊!
不說別的,就這東北軍區幾百個團,我這323團絕對是能進前五十的戰鬥力。”
王彪非常得意地自誇道。
然後引著幾人來到團裏的招待所,其實就是一排在軍營角落裏的平房。
林火旺和柳茹夢一個房間,再給副隊長林水生安排了一個房間。
房間裏的設施很簡單,一鋪簡單的行軍床,還有一個臉盆和書桌椅子。
這年頭,什麽單獨的衛生間和熱水,是想都別想的。
水房在平房前麵,說白了就是一排水龍頭,和一個熱水鍋爐。
而廁所則要跑到上百米外的一個旱廁,全團的官兵也都在那解決大小號。
“原來軍營裏是這個樣子啊!
阿旺、柳知青,我今天也真是他托了你們倆的福,才有幸來長長見識的。”
一路上林水生都緊張得不敢說話,直到團長王彪暫時離開去讓人準備晚餐後,才稍微輕鬆了下來。
“水生叔,為什麽那林隊長,把我們拋下,自己一個人先趕著驢車回去了啊?”
柳茹夢有些不解地問道。
林水生笑了笑,卻是看了林火旺一眼,沒說話。
林火旺知道,他這是讓自己來闡明原因。
於是對著柳茹夢說道:“他這是被嚇到了,當然要趕緊跑路躲回去了。”
“嚇到了?為什麽?”
柳茹夢還是有些沒想明白。
“還能為什麽?
他在村裏那樣逼迫和欺負你。
可不做賊心虛,害怕你和王團長告狀訴苦。
那到時候,他說不定也得像那趙老四一樣,挨個槍子了。”
林火旺這麽一說,柳茹夢才總算是搞懂了。
不過,她卻還是搖搖頭道:
“雖然王叔叔曾經是我爸的警衛員,但我爸寫信來說,還是盡可能不要麻煩這些舊部下。
我們家情況特殊,要是被人知道,他們和我們家還有往來,恐怕會連累到他們的。
這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真的想不到其他辦法來救阿旺,才……”
這也是柳茹夢為什麽剛才猶豫要不要來軍營的緣故,她是真的擔心,被人看到自己和王彪有來往,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放心吧!夢夢。
特殊時期不是已經過去了麽?
別說是對王團長造成惡劣影響了,說不定過一段時間,你爸也能平反回歸呢!”
林火旺笑著對柳茹夢道。
但柳茹夢也隻能苦笑一聲,隻當林火旺是在寬慰自己。
畢竟,從上一封父親寄過來的信中,雖然父親都是報喜不報憂,一直在誇著大西北的風光有多好,戈壁灘上的景色有多美。
但是,柳茹夢從字裏行間,都能感受到父親所經曆的苦難與掙紮。
自己以知青的身份,在東北這樣還算條件不錯的村裏,都過得如此艱難了。
父親在西北的勞改農場裏,恐怕過得日子更是度日如年,無比艱難吧!
她隻求父親可以平平安安,無病無災的活著。
又如何敢去奢求,父親平反重歸高位呢?
幾人稍微在房間裏休息了一會,王彪便喊人帶他們到團部食堂來吃晚飯了。
晚飯三菜一湯,不算豐盛,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大餐了。
三菜是辣椒炒白菜、青椒土豆絲兩道素菜,還有土豆肉片這唯一的一道葷菜。
湯則是白菜豆腐湯,這年頭的豆腐也是不常見,金貴著呢!
而主食更是難得的大米飯,林火旺重生回來這麽多天,吃的全都是棒子麵,說實話,想這一口大米香味真的是太久了。
以至於,吃飯時大家都沒空閑聊,先幹它兩碗大米飯再說。
土豆肉片裏的肉不多,一盤可能就那麽五六片五花肉吧!
林火旺忍著沒有吃,都讓給了柳茹夢。
林水生也很識相的沒敢去碰肉,有這麽多沾著油葷的青菜和大米飯吃,他就已經覺得是天堂一般的享受了。
柳茹夢則是謹小慎微地吃了一塊五花肉後,就向王彪要餐盒,說道:
“王叔叔,你們團的飯菜真的是太好吃了。
但我們家裏還有娘和妹妹,還有領養的兩個孤兒。
我能不能用這餐盒帶些飯菜回去,讓他們明天也嚐一嚐。”
“當然沒問題了。
不過,今天這些你們必須吃完。
明天還有,我讓炊事班多炒一點肉菜,明天給你包上帶回去。”
看著曾經貴如千金一般的柳茹夢,如今吃一塊肉都要小心翼翼的樣子,王彪這心裏也不好受。
不過,他的能力有限,甚至在老首長落難的時候,都沒辦法公開為他發聲,說上一句公道話。
現在既然知道老首長的女兒,就在自己所轄的紅星公社插隊當知青,王彪又豈能坐視不理,讓她吃苦呢?
就這樣……
三人算是狠狠地飽餐了一頓,躺回招待所房間時,都打著飽嗝。
柳茹夢洗完臉後,和林火旺躺床上,有點猶豫地和他說道:
“阿旺!這一次,可能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麻煩王叔叔了。”
“恩!夢夢,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好吃懶做的人。
王團長今天能招待我們,是看在和你父親的情誼上。
如果我們死皮賴臉的要靠著這點情誼,就靠著他吃喝過活。
那也太不要臉了,這點情誼也會很快被消磨光的。
王團長今天能來公社救我,就足以看出,他個人是非常重情義,念舊情的。
我們更加不能頻頻麻煩他,讓他為難,甚至做一些違反原則的事來。”
“嗯!阿旺,你……你真懂我。而且,你對我……真好。”
柳茹夢很是驚詫,沒想到自己百般猶豫之下,才開了一個頭,林火旺便立馬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麽。
“傻瓜!
你是我媳婦。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林火旺輕輕地將她摟在懷中,笑著說道。
“哦!對了。
你的腿明明都好了,為什麽今天還裝瘸?
而且,你難道不想當兵麽?
為什麽連王叔叔也瞞著,如果他知道你腿不瘸的話,肯定會想辦法幫你入伍的。”
柳茹夢又說出了心中的另一個疑惑。
“當兵是我所欲也,陪伴夢夢和家人,亦我所欲也。
二者難以兼得嘛!我隻能選擇陪伴夢夢和家人咯!
至於說裝瘸這事,我這也是暫時留一手。
萬一以後還有人想害我們呢?
一個瘸子,總比一個正常人,更能讓人放鬆警惕吧?”
林火旺詳細地解釋道,甚至還化用了孟子的“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典故。
可就是這一份才思和心智,又再一次讓柳茹夢心動與遺憾來。
她在想,若是林火旺不是出生在農村,或者有機會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肯定能夠取得更高的成就。
兩人相擁而睡,聞著對方身上的氣息,都非常的安心。
……
第二日,一大早。
才五點鍾,他們就被起床的軍號給吵醒了。
林火旺是猛地一下,從床上起來,然後快速穿好自己的衣服。
那是他的本能,軍號就是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整備好自己的儀容儀表,然後快速集合。
柳茹夢原本還半睡半醒,看到林火旺如此熟練麻利的速度,也一下就精神了起來。
“阿旺,你這樣子,真的好像當過十幾年的老兵。”
柳茹夢也一邊起床,一邊笑著說道。
隔壁的林水生也被吵醒了,沒了睡意後,索性也一起,和柳茹夢與林火旺二人,去看戰士們早上的訓練。
這年頭的軍事訓練還是比較簡單的,沒有後世的那麽多科目與考核。
出操,跑步,拚練刺刀。
至於打靶和更多的躍野拉練,則是在上午和下午進行。
柳茹夢從小對這些算是司空見慣,林火旺也不陌生,隻有林水生一個人看得驚奇,且津津有味。
甚至,林水生還詳細地拿了個小本做起了筆記,揚言說回去以後,就按這個標準來訓練村裏的民兵武裝呢!
早上八點多,起床訓練結束,戰士們都成群結隊地到食堂吃早餐。
早餐比較簡單,玉米糊糊和雜糧饃饃,管飽就是。
這在平常的老百姓們看來,已經是非常奢侈的了。
林火旺和柳茹夢吃完不一會,王彪就帶著兩人找到了他們。
柳茹夢一看到來的兩人,立馬眼神就亮了起來,驚奇地喊道:
“鍾叔叔,怎麽是你?
昨天王叔叔說還有我爸的部下在這附近,我怎麽也想不到,是鍾叔叔你呀!
你的部隊不是在南方麽?怎麽調到東北軍區來了?
還有這是……鍾小軍?好久不見啊!”
“夢夢!哈哈!
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插隊到了東北來。
要是早知道了,早就接你到我們團部去一趟了。”
來人是附近345團的團長鍾震東,旁邊那個身姿挺拔,穿著軍裝很是威武的年輕人,是他的二兒子鍾小軍。
鍾震東以前是柳茹夢父親的警衛連長,他們一家和柳茹夢一家的關係最是親密。
當初剛剛建國不久,柳茹夢小時候就是和鍾小軍等一幫孩子一起玩著長大的。
而鍾小軍看到柳茹夢則更是激動無比,他比柳茹夢大一歲,所以開口就喊道:
“夢夢妹妹!
你可知道,這幾年來,我多想你麽?
聽說柳伯伯出事後,我更是擔心你。
托人到滬上打聽過好幾次你的消息,但隻知道你插隊離開了滬上,卻不知道你到什麽地方去了。
真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竟然在這東北又重逢了。”
本來十分興奮欣喜的鍾小軍,看到站在柳茹夢身邊的林火旺時,立馬目光當中就露出了凶樣來。
他將矛頭對準了林火旺,很是不甘心地說道:
“昨天接到王叔叔的電話,說你在當地找了個農民結婚了。
你知道我有多痛心麽?你怎麽能這樣……這樣輕賤了自己啊?”
隨即,他也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父親在場,就走到林火旺的麵前,憤憤不平地質問道:
“你叫林火旺是吧?
你覺得你自己配得上夢夢妹妹麽?
你上過高中麽?你和夢夢妹妹有共同語言麽?
就你這樣,還瘸著條腿,我看你連養活自己都困難吧?
你有什麽資格娶她?你憑什麽養活她?”
……